天穹如墨,星斗稀疏。蛮荒黑域的夜风裹着燥热的沙尘,掠过连绵不绝的黑色岩山,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暮色也吞噬殆尽。苏慕璃立在一座荒丘之上,白衣早已换成了蛮族女子常穿的短俏衣裙,薄纱轻覆之下,那副清冷绝尘的仙姿竟被衬出几分妖冶入骨的媚态。他垂下眼帘,纤细浓密的睫羽在火光映照下投出浅淡阴影,指尖攥着袖口边沿的粗劣布料,骨节微微泛白。
“这便是红尘劫。”身后传来一道清冽如霜的声音,洛月凝缓步上前,同样一身蛮族女子的装束,窄腰轻束,肩颈处裸露的肌肤在夜色中泛着莹润光晕。他面容冷艳,眉宇间却敛着一股隐忍的沉郁,“天道封我修为,逼我等以凡躯历劫,倒真是好算计。”
苏慕璃未回头,只低声道:“你亦觉屈辱?”他声线清冷,尾音却微微发颤,那是极细微的波动,若非洛月凝与他心意相通,几乎难以察觉。
洛月凝沉默片刻,薄唇轻启:“男儿之身,着此淫贱衣裙,被那些黑鬼的目光剐过周身——你说屈辱不屈辱?”他语调平淡,像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可那双幽深的眸底却翻涌着凌厉的寒光,那是仙尊威压被压制后凝成的隐怒。
苏慕璃终于转过身来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张妖艳绝俗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,眉眼间既有男儿的凛冽风骨,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雌柔媚色。他身段纤细窈窕,肩窄得几乎撑不起衣裙的吊带,腰肢软得仿佛一折即断,臀线却在裙摆包裹下勾勒出修长曼妙的弧度。这般身形,换上蛮族女子那轻薄暴露的短衫与裹裙,便如绝世妖姬降世,婀娜得令人移不开眼。
“你我皆是仙界至尊,凌驾诸天万界。”苏慕璃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,“可此刻,却要扮作雌儿,在这蛮荒之地苟且求生。洛月凝,你心中可有不甘?”
洛月凝抬眸望向他,目光清冷如月华:“不甘又如何?天道轮回,红尘劫数,避不开,逃不掉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腰侧裸露的肌肤,那触感细腻温润,却让他心底泛起一阵恶寒,“只是这身皮囊,这副雌姿,倒成了累赘。”
二人相视无言,各自心底翻涌着相似的屈辱与不甘。他们是仙界至尊,向来凌驾诸天、无人敢亵渎,此刻却被迫以男子之身穿上女子衣裙,在这蛮荒黑域中隐匿身份、苟且存身。那股羞愤如毒蛇般缠绕在心头,咬噬着他们高傲的尊严。
回想起初入黑域的那几日,二人尚不知此地的凶险。他们修为被封,感知大不如前,只稍稍打探,便察觉黑人对中原人怀有极深的敌意。街市上,那些身形魁梧的黑人壮汉一见中原面孔便目露凶光,口中骂骂咧咧,甚至有人直接抄起木棍驱赶。苏慕璃与洛月凝皆是清冷高傲之人,何曾受过这等粗鄙对待?可修为被封,仙威难展,若硬碰硬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几番周折后,二人才从一位略通中原话的老妪口中得知:此地已是蛮域腹地,凡中原男子踏入,轻则抓捕为奴,重则当场斩杀,唯有女子方能自由通行。老妪说这话时,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二人,目光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玩味。
苏慕璃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蹿起。他是男子,堂堂仙尊,却要扮作女子才能在此地存活?这简直是对他尊严的践踏。可洛月凝拉住了他的手腕,低声道:“莫冲动。劫数如此,忍一时。”
于是,二人强压着满心屈辱,寻来蛮族女子衣裙。那衣裙轻薄得近乎透明,布料极少,上身仅是一件裹胸短衫,堪堪遮住胸前,腰腹与后背大片裸露;下身的裹裙短得只及大腿根部,走路时裙摆轻荡,稍不留意便会露出腿根。苏慕璃接过衣裙时,指尖都在发抖,他堂堂仙尊,竟要穿这等淫贱之物?洛月凝面色铁青,薄唇抿成一条线,却还是沉默着将衣裙换上。
那日傍晚,二人对着铜镜,看清了镜中自己的模样。
苏慕璃肩窄腰软,肤白如雪,裹胸短衫勒出纤细的腰身曲线,裙摆下两条修长莹白的腿在暮色中泛着微光。他本是男子,可换上这一身之后,竟比世间任何女子都要妖冶勾魂。那双清冷的眸子映在镜中,带着几分茫然与羞愤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、雌伏的尤物。
洛月凝站在他身侧,同样一身短俏衣裙,冷艳的面容在镜中浮现。他向来清高自持,此刻却见自己腰肢被裙带束得极细,胸前虽平坦却因衣料过薄而显出隐约的肌理线条,臀线在裹裙包裹下圆润饱满,修长的双腿裸露在外。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波澜,只有深不见底的隐忍。
“走吧。”洛月凝淡淡道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二人以面纱遮面,只露出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睛,这才敢步入街市。可即便如此,那些黑人壮汉的目光仍如跗骨之蛆般黏在他们身上。那些目光肆无忌惮,赤裸裸的,带着淫邪与贪婪,仿佛在打量一件绝美的白嫩玩物。苏慕璃只觉浑身发冷,那些目光像粗糙的砂纸刮过他的皮肤,令他几欲作呕。他垂着眼,加快脚步,却听见身后传来粗犷的笑声和几句蛮语,虽听不懂,但那语气中的轻佻与淫邪不言而喻。
洛月凝攥紧了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苏慕璃侧头看去,见洛月凝面纱之上那双眼睛冷得能结出冰来,可那冷意之下,却藏着难以抑制的羞愤与屈辱。
堂堂仙尊,竟沦落到被这些黑鬼肆意意淫的地步。他们莹白的胴体被遮掩在轻薄衣裙下,却仍逃不过那些淫邪目光的剐蹭。他们是男子,却被迫以雌性的模样示人,被那些粗鄙的黑人视作玩物。这屈辱,比刀剑加身更令人难堪。
夕阳西沉时,二人寻了一间客栈落脚。那店家是个身形魁梧的黑人壮汉,一双浑浊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扫过时,明显顿了一顿。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用蹩脚的中原话道:“二位……姑娘,住店?”那“姑娘”二字咬得极重,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。
苏慕璃面纱下的脸涨得通红,洛月凝却不动声色,淡淡道:“一间上房。”声音刻意压得柔和,模仿女子的声线。
店家嘿嘿笑了两声,那双眼睛仍黏在二人身上,从肩颈滑到腰肢,又落到裸露的双腿上。苏慕璃只觉浑身如被虫蚁爬过,指尖攥得发白。洛月凝却依旧平静,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。
店家终于收回目光,领二人上楼。推开房门时,那店家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,目光中的淫欲毫不掩饰。苏慕璃只觉胸口一阵翻涌,强压着才没发作。待门关上,洛月凝才松开攥紧的拳头,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血痕。
“忍。”洛月凝只吐出一个字,声音却微微发颤。
苏慕璃靠在墙边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屋内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一缕暮色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衣裙,那短俏的衣料几乎遮不住什么,裸露的肌肤在微光中泛着莹白的光泽。他抬手抚过自己纤细的腰肢,那种柔软纤细的触感让他心底一沉——这副身姿,比女子还要女子,难怪那些黑鬼看他的眼神那般赤裸。
“我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会以这副模样示人。”苏慕璃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,“我是男儿,是仙尊,却要扮作雌儿,被那些粗鄙之人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洛月凝打断他,语气却并不强硬,“你我皆是如此。天道如此安排,必有深意。红尘劫,本就是磨砺心性,体悟众生之苦。若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住,还谈何渡劫归位?”
苏慕璃睁开眼,看向洛月凝。烛火摇曳,映在洛月凝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,那双眸子深沉如渊,却隐隐透着一丝坚定。苏慕璃知道,洛月凝与他一般,心底同样翻涌着屈辱与不甘,只是他更善于隐忍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苏慕璃轻声道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,“只是我不甘心。”
洛月凝没有接话。屋内陷入一片沉默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蛮语的吆喝和笑声。
夜幕彻底降临后,二人稍作歇息,便出了客栈。街市上灯火通明,蛮族人的夜市热闹非凡,篝火堆在街角燃烧,映得半边天通红。那些黑人壮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喝酒吃肉,笑声粗犷。二人走在街上,刻意避开了人群密集处,却仍引来不少目光。
那些目光依旧淫邪,带着某种原始而赤裸的欲望。苏慕璃只觉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,浑身僵硬。他垂着眼,面纱掩住了大半张脸,却掩不住那股清冷绝尘的气质。洛月凝走在他身侧,同样沉默,只是脚步稳健,仿佛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。
行至一处街角时,一个身形高大的黑人壮汉忽然拦住了二人的去路。那壮汉足有九尺高,肌肤黝黑发亮,虬结的肌肉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油光。他咧嘴笑着,露出一口白牙,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二人身上逡巡。
“两位姑娘,可是初来乍到?”那壮汉的中原话竟说得颇为流利,声音低沉浑厚,带着一丝野性的沙哑。
苏慕璃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。洛月凝则抬眸看向那壮汉,目光清冷,未发一言。
那壮汉却毫不在意二人的冷淡,自顾自笑道:“今夜族中有篝火盛会,酒肉管够,歌舞不绝。二位姑娘若是有兴,不妨一道来玩玩。”他说着,目光在苏慕璃裸露的腿上停顿了一瞬,又移向洛月凝的腰肢,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苏慕璃只觉一阵恶寒,正要婉拒,洛月凝却忽然开口:“好。”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。
苏慕璃一怔,侧头看向洛月凝。洛月凝却未看他,只对那壮汉淡淡道:“带路。”
那壮汉咧嘴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,转身大步朝街市深处走去。苏慕璃跟上洛月凝的脚步,压低声音道:“你疯了?那篝火盛会,分明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月凝打断他,声音同样压低,“正因如此,才要去。你我被困此地,若一味躲避,何时才能摸清底细?那盛会之上,必有更多线索。”
苏慕璃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。他心中虽有千般不愿,却也知道洛月凝说得在理。二人修为被封,若想在此地存活渡劫,便必须尽快了解这蛮荒黑域的规矩与隐秘。那篝火盛会,虽是龙潭虎穴,却也是难得的契机。
那壮汉领着二人穿过几条街巷,来到一处宽阔的广场。广场中央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,火焰冲天而起,映得四周亮如白昼。篝火周围围坐着数十个黑人壮汉,有的在喝酒,有的在烤肉,有的在击鼓唱歌。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烈酒的辛辣,混着汗臭和泥土的气息,刺鼻而粗犷。
那壮汉招呼二人坐下,自己也在旁边落座,随手递来两碗酒。苏慕璃接过酒碗,指尖触及粗陶的碗沿,只觉那碗壁粗糙硌手。他垂眸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,并未急着喝。洛月凝同样端着酒碗,指尖轻轻摩挲碗沿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。
“二位姑娘不必拘谨,我蛮族好客,来了便是客。”那壮汉笑道,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,抹了把嘴,“我叫德瑞克,是这铁岩部的勇士。二位姑娘如何称呼?”
苏慕璃略一迟疑,随口道:“姓苏。”他刻意模糊了称呼,只报了一个姓。
洛月凝则淡淡道:“洛。”
德瑞克也不深究,只嘿嘿笑着,又给二人添了酒。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连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欲望,却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苏慕璃端着酒碗,小口啜饮,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他借着闲谈,不动声色地打探黑域的习俗与规矩。德瑞克倒也爽快,有问必答,只是那双眼睛始终黏在二人身上,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与侵略性。
从德瑞克口中,苏慕璃得知这黑域分为数十个部族,彼此之间时有争斗,但对外却极为团结。中原人在这黑域中地位极低,男子被抓为奴,女子则沦为玩物,极少有中原人能在此地自由行走。二人能扮作女子在此地通行,已是侥幸。
“不过——”德瑞克话锋一转,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二人身上扫过,“二位姑娘虽是中原人,却生得如此绝色,在我黑域中,倒是稀罕。若有人打你们的主意,只管报我德瑞克的名号,在这铁岩部的地界上,我说话还算有些分量。”
苏慕璃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,道了声谢。洛月凝则垂着眸,指尖捏着酒碗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篝火越烧越旺,四周的蛮族人开始击鼓唱歌,气氛渐渐热烈起来。有几人拉着蛮族女子跳起舞来,粗犷的舞步踏得地面震动。德瑞克也站起身来,朝二人伸手,笑道:“二位姑娘,可愿赏脸跳一支舞?”
苏慕璃面色一僵,下意识便要拒绝。洛月凝却忽然站起身来,淡淡道:“我有些不胜酒力,想回去歇息了。”他说着,朝德瑞克微微颔首,“多谢款待。”
德瑞克也不强求,只嘿嘿一笑,道:“既如此,那我送二位回去。”
“不必。”洛月凝语气冷淡,“路我认得。”
他说完,便拉起苏慕璃的手腕,转身便走。苏慕璃跟上他的脚步,二人快步穿过广场,拐入一条小巷,这才放缓了步子。
“如何?”苏慕璃低声问道。
洛月凝松开他的手腕,神色沉凝:“此地的规矩比我想象中更为严苛。中原男子在此地,几乎毫无地位可言。你我扮作女子,虽能暂时免于被抓为奴,却也是如履薄冰。”他顿了顿,眸光微冷,“那德瑞克,绝非善类。他邀你我赴会,分明是别有所图。”
苏慕璃点了点头:“我亦察觉到了。他看我们的眼神,与那些街市上的黑人无异,只是更懂得收敛。”
二人沉默着走回客栈,一路上各自思量。夜风拂过,吹动二人轻薄衣裙的下摆,裸露的肌肤在风中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苏慕璃拢了拢肩上的薄纱,只觉这身衣裙愈发觉着刺骨,那裸露的肌肤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遮蔽,赤裸裸地暴露在夜色中,暴露在那些看不见的窥视目光下。
回到客栈房间,洛月凝掩上门,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。苏慕璃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只有远处篝火的余烬映出微弱的红光。
“洛月凝。”苏慕璃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说,这红尘劫,究竟要我们体悟什么?”
洛月凝睁开眼,走到他身侧,同样望向窗外。沉默良久,他才缓缓道:“或许,是要我们懂得——众生之苦,屈辱之痛,并非只有刀剑加身才算是劫。有时候,活着本身,便是一场劫难。”
苏慕璃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纤细的手臂。那触感温润细腻,却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酸涩。他是仙尊,是凌驾诸天的存在,此刻却连自己的身躯都无法掌控,被迫以这副雌柔的模样示人,被那些粗鄙的黑人视作玩物。这屈辱,如钝刀割肉,一刀一刀,疼在心上。
可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黑域之中,还有更多未知的凶险与屈辱在等着他们。而他们唯一能做的,便是忍,便是熬,直到渡劫归位的那一日。
夜风呜咽,吹得窗棂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蛮语的歌声,粗犷而苍凉,在夜色中回荡,仿佛某种古老的诅咒,萦绕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