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兰市体育场沐浴在初秋的阳光下，看台上人声鼎沸。这座能容纳四万人的球场今天座无虚席，红色的中国球迷和蓝色的韩国球迷将看台分成两片截然不同的海洋。
东面看台上，三百名年轻的中国男球迷穿着统一的红色助威服，脸上画着五星红旗的彩绘，手里挥舞着助威棒。他们是海兰大学足球社的成员，也是今天最活跃的助威团。站在前排的利龟紧了紧脖子上的红色围巾，目光时不时往看台入口处瞟去。
“龟哥，别看了，嫂子她们肯定准时到。”旁边的胖子王磊拍了拍利龟的肩膀，咧嘴笑道，“听说今天啦啦队有新队服，我可是期待得很。”
利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。伊菲儿昨天在电话里神秘兮兮地说今天会有惊喜，让他好好看着。作为啦啦队队长，伊菲儿一向认真负责，她说的惊喜肯定不会让人失望。
西面看台上，三百名韩国中年球迷围成一团，他们大多穿着印有太极虎标志的蓝色球衣，不少人挺着发福的肚子，脸上带着酒意。为首的朴大根光着膀子，露出一身油腻的肌肉，胸口纹着一头咆哮的老虎。他手里举着一瓶烧酒，正对着东面看台指指点点，嘴里说着韩语夹杂着蹩脚的中文。
“中国的年轻人，太嫩了。”朴大根灌了一口酒，抹了抹嘴上的酒渍，对身边的同伴说，“看他们那样子，估计连女人都没碰过。”
周围的韩国大叔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。
就在这时，看台入口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。三百名穿着统一白色啦啦队服的女生鱼贯而入，排成整齐的队列走向东面看台前排。她们个个身高一米七五以上，黑长直发披散在肩上，白色紧身上衣只遮到胸部下方，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深深的事业线，白色短裙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利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伊菲儿，她今天戴了一副金边眼镜，黑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，白色啦啦队服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。她朝利龟眨了眨眼，嘴角带着俏皮的笑意。
“卧槽！”王磊差点把嘴里的口香糖吞下去，“龟哥，嫂子这队服也太劲爆了吧！”
整个东面看台都沸腾了，中国男球迷们的欢呼声几乎掀翻顶棚。女生们走到指定位置站定，伊菲儿举起手中的金色啦啦队花球，三百名女生同时做出整齐的动作，伴随着动感的音乐开始表演。
西面看台上，韩国大叔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艳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。朴大根盯着伊菲儿高挑的身影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烧酒瓶被他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妈的，这些中国小子凭什么？”朴大根啐了一口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，“这种极品女人，应该属于真正的男人。”
比赛还没开始，看台上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化不开。中国球迷的热情助威和韩国球迷的粗鲁挑衅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利龟注意到西面看台上那些韩国大叔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，他下意识地往伊菲儿那边靠了靠。
中场休息时，朴大根带着几个韩国球迷晃晃悠悠地走到看台中间的隔离带前。他指着中国球迷这边，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喊道：“喂，中国小子们，敢不敢打个赌？”
利龟皱起眉头，王磊却来了兴趣：“什么赌？”
“韩国队每进一个球，你们就让一个啦啦队女生过来陪我们三分钟。”朴大根咧嘴笑道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如果中国队赢了，我们请你们喝酒，怎么样？”
这话一出，中国球迷们顿时炸了锅。几个脾气火爆的年轻人当场就要冲过去，被同伴死死拉住。利龟握紧拳头，正要开口拒绝，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。
“好啊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。伊菲儿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前面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。她的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光芒，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。
“菲儿！”利龟急了，一把拉住她的手臂，“你疯了吗？这种赌约怎么能答应？”
伊菲儿转头看向他，眼神温柔却坚定：“放心吧，我有分寸。”她重新面对韩国球迷，提高了声音，“不过规矩得改改——如果你们韩国队输了，你们所有人要在中国国旗前跪下，大喊三声‘中国万岁’。”
东面看台瞬间安静下来，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。利龟看着伊菲儿挺直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知道伊菲儿不是冲动的人，她既然敢答应，就一定有她的考量。
朴大根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伊菲儿。这个中国女孩比他想象中要难缠得多，不过越是这样，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伸出右手：“一言为定。”
伊菲儿没有握手，只是转身对身后的啦啦队女生们说了句什么。三百名女生对视一眼，然后齐刷刷地朝西面看台吐了吐舌头，做了个鬼脸。这个举动引来韩国大叔们更加肆无忌惮的起哄声。
利龟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太了解伊菲儿了，她表面上的轻松掩饰不了内心的紧张。她握花球的手微微颤抖，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比赛开始的哨声终于响起。中国队和韩国队在海兰市体育场的绿茵场上展开了激烈角逐。中国队排出4-4-2阵型，主打防守反击；韩国队则采用3-5-2，攻势凌厉。
前三十分钟，双方互有攻守，但都未能打破僵局。中国队的后防线在韩国队的猛烈进攻下显得有些吃力，门将高接低挡，化解了几次险情。利龟在看台上看得手心冒汗，每次韩国队攻到禁区附近，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。
伊菲儿带领啦啦队在每次攻防转换时都做出整齐的助威动作，但利龟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紧盯着球场，手里的花球也不像平时那样挥洒自如。
第四十分钟，韩国队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。主罚的球员踢出一记弧线球，越过人墙直挂球门死角。中国门将奋力扑救，指尖碰到了皮球，但球还是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。
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利龟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跳出来。他看向西面看台，朴大根正朝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，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。
上半场补时阶段，中国队发动了一次快速反击。前锋带球突入禁区，在对方后卫的干扰下倒地。主裁判没有任何表示，中国球迷集体发出不满的嘘声。
“假摔！黄牌！”朴大根在西面看台上大喊，身后韩国球迷跟着起哄。
利龟气得浑身发抖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比赛还有四十五分钟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。他转头看向伊菲儿，她正和其他女生一起高喊助威口号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。
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，比分依然是0-0。利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走下看台去买水，路过西面看台时，听见朴大根正用韩语和同伴说话，虽然听不懂内容，但从他们不时看向中国啦啦队的眼神来看，绝对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龟哥！”王磊追上来，压低声音说，“我刚才听到那些韩国人在商量，说下半场要故意激怒我们的人，让我们吃牌。”
利龟停下脚步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知道韩国队擅长心理战，但没想到他们连场外的手段都用上了。他看了眼远处的伊菲儿，她正和几个女生商量下半场的助威动作，神情专注。
“告诉兄弟们，下半场不管韩国人怎么挑衅，都别上当。”利龟沉声道，“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在球场上赢他们。”
下半场开始后，韩国队果然加强了攻势。他们的前锋一次次冲击中国队的防线，动作也越来越大。第六十分钟，中国队后卫在防守时被对方肘击倒地，裁判却只给了个任意球。
“裁判黑哨！”王磊愤怒地吼道。
利龟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看见伊菲儿在下面朝他使眼色，示意他冷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压下怒火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比分依然定格在0-0。韩国队的攻势越来越疯狂，中国队的防线摇摇欲坠。利龟感觉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，他不敢想象如果韩国队进球会发生什么。
第八十分钟，韩国队获得角球。皮球开出，在禁区内引起一片混乱。混乱中，韩国队前锋一脚捅射，皮球穿过人群，慢慢滚向球门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中国门将飞身扑救，指尖堪堪碰到皮球，改变了它的运行轨迹。皮球擦着立柱滚出底线，重重撞在广告牌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看台上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声。利龟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他看向伊菲儿，发现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在微微颤抖。
比赛进入伤停补时，比分依然是0-0。韩国球迷的助威声渐渐低了下去，中国球迷的声势则越来越高涨。利龟握紧拳头，在心里默念着：坚持住，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。
就在这时，韩国队再次发动进攻。他们的中场球员一脚长传，皮球飞向中国队禁区前沿。中国队后卫头球解围，却顶到了对方前锋脚下。韩国前锋顺势一脚抽射，皮球呼啸着飞向球门。
利龟闭上眼睛，不敢再看。
一声巨响传来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他睁开眼，看见皮球打在了横梁上，弹出底线。中国队逃过一劫。
主裁判终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。0-0，平局。
利龟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，大口喘着气。他转头看向西面看台，朴大根正铁青着脸，朝地上啐了一口。赌约因为平局而作废，但韩国人的脸色比输了还要难看。
伊菲儿走上看台，在利龟身边坐下。她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，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。利龟握住她的手，发现她的手冰凉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利龟苦笑道。
“我也是。”伊菲儿靠在他肩膀上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，“但我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。”
利龟搂紧她的肩膀，看向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韩国球迷。朴大根正死死盯着他们这边，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阴狠。利龟知道，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果然，朴大根推开人群，大步朝他们走来。他站在隔离带前，用蹩脚的中文说道：“今天算你们走运。不过下次，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伊菲儿身上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这个赌约，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来继续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，留下利龟和伊菲儿面面相觑。夕阳的余晖洒在球场上，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看台上的喧嚣渐渐散去，但一种更加沉重的气氛正在悄然降临。
利龟紧紧握住伊菲儿的手，他知道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