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武馆的梧桐树叶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七道身影在练武场上腾挪闪转,衣袂破风声与兵刃相击声交织成一片。
凤舞负手立于廊下,目光如炬,扫过场中每一个姐妹的身形。她看见铁兰一记重拳将木人桩打得粉碎,木屑纷飞间,那粗壮的桩柱竟拦腰断成两截。星落的剑光如匹练般展开,三十六路星斗剑法在她手中使来,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阵法节点上,剑气激荡,将地上落叶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。
“大姐。”柳絮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凤舞身侧,轻如一片柳叶,连脚下的青砖都没发出一丝声响。她手中捏着一封信笺,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,“山下镇上的探子传回消息,说近日有十几个外乡人在镇外荒庙出没,行踪诡秘,还带着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。”
凤舞接过信笺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。她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尖泛白。三年前那个雨夜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——她带着姐妹们追击一伙人贩子,却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,让那伙人在眼皮底下溜走,后来得知那批被拐的孩童中有两个再也没能回家。这件事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她心里。
“叫姐妹们过来。”凤舞的声音平静,但柳絮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情绪。
片刻后,七姐妹齐聚正堂。铁兰还在擦着拳上的木屑,霜月倚在门框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淬毒的飞镖,花影懒懒地靠在椅上,指尖绕着一缕青丝,星落抱着剑站在窗边,月瑶则安静地坐在角落,膝上放着一把古琴。
凤舞将信笺放在桌上,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。“这伙人行迹可疑,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贩子集团。我决定今晚下山,潜入镇上查探。”
“大姐,”花影轻笑一声,眼波流转,“这种小事,让小妹一个人去就行了,保管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。”
“不可轻敌。”凤舞的目光扫过花影,“别忘了三年前的教训。”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铁兰重重一拍桌子:“大姐说得对,这次一定要把那帮畜生一网打尽!”
霜月没有说话,只是将飞镖收入袖中,抬眸看向凤舞,眼神清冷而坚定。
月瑶轻轻拨了一下琴弦,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音。她抬起头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大姐,我感应到那些人身上有很重的怨气,他们手上沾了不少血。”
凤舞点点头。她走到堂中央,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:“今晚的行动,柳絮负责侦查,霜月在外围策应,花影伪装潜入,铁兰和星落跟我正面突破,月瑶负责接应和预警。都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六道声音异口同声。
入夜,月明星稀。七道身影如飞燕般掠出武馆,沿着山路疾行。柳絮一马当先,轻功施展开来,脚尖只在树梢草尖上轻轻一点,人已掠出数丈之远。铁兰则大步流星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,却丝毫不显笨拙。
镇子不大,入夜后更是寂静。只有镇西那座废弃的货仓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七姐妹在镇外的一棵老槐树上汇合,柳絮已经先行探查了一番。
“仓库周围有六个人把守,屋顶两个,门口两个,两侧各一个。”柳絮压低声音,“仓库里至少还有七八个人,我听到里面有小孩的哭声。”
凤舞眼神一凛:“按计划行动。”
花影率先行动。她从树上跃下,几个纵身便消失在黑暗中。片刻后,仓库西侧传来一阵娇笑声,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变调的惊呼。负责西侧守卫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见一个绝色女子从阴影中走出,月光照在她脸上,美得不像凡人。那汉子喉结上下滚动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花影,手里的刀都忘了举。
“小哥,一个人守夜多无聊啊。”花影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那汉子的眼神渐渐涣散,嘴角咧开,傻笑着朝她走去。花影纤手一扬,一蓬粉末洒在他脸上,那人顿时软倒在地。
与此同时,霜月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仓库后方。她抬手一扬,三枚飞镖无声无息地钉在屋顶两个守卫的后颈上,镖上涂了特制的麻药,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。
柳絮则如一阵风般掠过仓库正门,那两个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,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,颈侧就挨了重重一击,双双倒地。
“动手!”凤舞低喝一声,身形暴起,一掌拍向仓库大门。厚重的木门在她掌下应声而碎,木屑纷飞间,她已冲入仓库内部。
仓库里点着几盏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七八个汉子或坐或站,正围在一起喝酒赌钱。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麻袋,里面隐约传来呜咽声。凤舞目光一扫,心中怒火腾地燃起——那些麻袋里装的都是人!
“什么人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率先反应过来,抄起桌上的砍刀就朝凤舞劈来。
凤舞冷哼一声,身形不退反进,右手五指成爪,一招“凤爪擒龙”直取那汉子手腕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,那汉子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,砍刀脱手飞出。凤舞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,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翻了身后的酒桌。
铁兰紧随其后冲入仓库,看见那些麻袋,一双虎目顿时赤红。她大吼一声,双拳齐出,两个试图阻拦她的汉子被打得横飞出去,砸在墙上,滑落下来时已经口吐鲜血。
星落的剑光在仓库中亮起,剑尖如星子般点点落下,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敌人的关节处,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。她的身法轻盈灵动,在狭窄的仓库中穿梭自如,剑光所过之处,敌人纷纷倒地。
然而就在此时,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。那笑声低沉沙哑,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。
月瑶脸色一变,手指在琴弦上猛地拨动,发出一声尖锐的铮鸣。那琴音犹如实质,将那诡异的笑声硬生生截断。但月瑶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小心!”霜月的声音从仓库外传来,紧接着是数道破空声。几枚漆黑的飞镖从仓库暗处射来,直取凤舞的后心。
凤舞身体本能地一侧,飞镖擦着她的衣角掠过,钉在墙上,镖身乌黑发亮,显然淬了剧毒。与此同时,仓库的地面突然裂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道,几个黑衣蒙面人从地道中冲出,手持铁链和绳索,朝七姐妹围了上来。
为首的正是黑蛇。他身材瘦高,脸上带着一张蛇形面具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他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身影,正是毒蝎,手里拎着一个满是尖刺的铁球,铁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。
“七凤?”黑蛇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,带着几分戏谑,“久仰大名。不过你们今天既然来了,就别想走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手中突然扬起一蓬黑雾。那黑雾扩散极快,瞬间弥漫了整个仓库。凤舞屏住呼吸,但眼前已经变得模糊不清。她听到铁兰的怒吼,星落的剑鸣,还有花影的惊呼。
“撤!”凤舞当机立断,一掌拍向身旁的墙壁,震开一片区域,同时高声喊道:“月瑶,琴音指引!”
月瑶的琴音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是攻击,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,在黑暗中为姐妹们指明方向。凤舞、铁兰、星落循着琴音且战且退,柳絮和花影也从两侧包抄过来,霜月在外围掷出数枚烟幕弹,阻断了追兵。
七姐妹冲出仓库时,身后传来黑蛇阴冷的笑声:“逃得了初一,逃不了十五。告诉你们,三天后,镇上的集市会有一场大买卖,如果你们不怕死,尽管来。”
凤舞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一眼那烟雾弥漫的仓库,眼中闪过一抹决然。她没有说话,带着姐妹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回到武馆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七姐妹聚在堂中,人人身上都带着伤,虽然都不重,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大姐,”柳絮率先开口,“那个黑蛇说的集市买卖,应该就是他们要出手那些被拐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凤舞坐在椅上,双手紧握成拳,“这次是我们大意了,没想到他们在地下挖了暗道。”
“大姐,不怪你。”铁兰瓮声瓮气地说,“那帮杂碎太阴险了。”
“阴险是阴险,但也不是没有破绽。”花影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“那个黑蛇分明是故意放我们走的,他最后那句话,是在向我们下战书。”
霜月冷冷开口:“那就接他的战书。”
月瑶抱着琴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凤舞:“大姐,我能感应到,那些被拐的人里,有孩子,有女子,还有几个老人。他们很害怕,很绝望。”
凤舞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光芒。沉默良久,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每一个姐妹的脸:“三天后,我们去集市。这一次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都要把那些人救出来,把黑蛇和他的人贩子集团连根拔起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这三年,我一直在后悔。后悔当初的犹豫,后悔自己的失误。但后悔没有用,只有行动才能弥补过错。姐妹们,你们愿意跟我一起,去做这件事吗?”
六人齐声应道:“愿随大姐,赴汤蹈火!”
月瑶的琴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不再是战斗的铮鸣,而是一首激昂的战歌。琴声在武馆中回荡,惊起林间的飞鸟,振翅冲向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