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雪睁开眼的第一秒,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。
那是腐烂的稻草、汗液、尿液和铁锈混合在一起的气味,浓烈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鼻子,却发现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,捆绑在身后。她想要挣扎,绳索却越收越紧,粗糙的纤维磨破了皮肤,带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不对。
这不是她的房间。
沈清雪猛地睁开眼睛,黑暗扑面而来。她眨了眨眼,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——这是一间狭小的铁笼,锈迹斑斑的铁栏上爬满了污垢,笼子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过道,两侧堆满了同样的铁笼,里面蜷缩着一个个衣衫褴褞的人影。头顶悬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,也照出了她面前铁栏上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什么地方?
沈清雪的心脏猛地收缩,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。她拼命回忆昨晚的事情——她在沈家别墅的书房里处理文件到深夜,喝了佣人送来的那杯热牛奶,然后…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她应该是回卧室睡觉的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“醒了?新货就是娇贵,睡这么久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笼外传来。
沈清雪浑身一颤,循声望去。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在笼外,手里拎着一根皮鞭,正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她。他的眼神让沈清雪感到一阵恶寒,那是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,赤裸裸的,充满了轻蔑和占有欲。
“你是谁?放我出去!”沈清雪厉声喝道,声音里带着沈家大小姐惯有的高傲和威严。然而,话一出口,她自己都愣住了——那声音沙哑、柔媚,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媚态,根本不是她熟悉的清冷嗓音。
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,引来其他笼子里的人纷纷侧目。“放你出去?老子花了三块银币把你从奴隶市场买来的,你说放就放?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?”
奴隶市场?买来的?
沈清雪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她低头看向自己——这一看,她几乎要尖叫出来。
那不是她的身体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麻布衣服,勉强遮住关键部位,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烟头烫伤的疤痕。她的手腕和脚踝都戴着铁镣,铁镣上刻着奴隶的编号——“零七四”。最让她惊恐的是,她的胸前,那对高耸的乳房上,竟然穿着两个冰冷的金属环,环上挂着细小的铁链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。那是烙上去的乳环,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,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。
这不是她的身体。
沈清雪颤抖着抬起手——那是一双粗糙的手,指节粗大,掌心布满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她曾经那双白皙修长、涂着精致甲油的手,如今变成了这样一双饱经折磨的手。
她猛地扯开衣领,低头看向锁骨下方——那里有一个巴掌大的烙印,是一个扭曲的“奴”字,疤痕凸起,颜色暗红,显然是多年前就烙上去的。她曾经光滑如瓷的肌肤上,绝不会有这样的印记。
灵魂互换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她的脑海,让她浑身冰冷。她记得她看过一本古籍,上面记载过一种古老的巫术,可以交换两个人的灵魂。她当时只是当作传说翻了过去,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如果她现在是这个女奴的身体,那她的身体呢?她原来的身体里,现在装着谁?
“起来!”中年男人用鞭子敲打着铁栏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今晚有贵客,你给老子好好伺候,要是敢耍花样,有你好受的!”
沈清雪被拖出铁笼,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铁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踉跄着被拉到一间狭小的房间里,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暴露的衣裙,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液混合的气味。中年男人丢给她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裙,命令她换上。
“别磨蹭,快换!”男人不耐烦地催促,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。
沈清雪攥着那件几乎透明的纱裙,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。她沈清雪,沈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,从小锦衣玉食,从未受过半点委屈,如今竟然要穿上这种下贱的衣服,去伺候什么贵客?
“我不穿。”她咬着牙说,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。
鞭子呼啸而下,狠狠抽在她的背上。
“啊——”沈清雪惨叫一声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,那一鞭隔着薄薄的麻布,在她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“穿不穿?”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冰冷。
沈清雪趴在地上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从未被人这样打过,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。但疼痛让她清醒地意识到,她现在不是沈家大小姐,她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女奴。如果不顺从,等待她的只有更残酷的折磨。
她咬着嘴唇,颤抖着脱下破烂的麻布衣服,换上了那件纱裙。裙子薄得几乎透明,根本遮不住她身上那些伤痕和烙印,反而让它们更加醒目。男人满意地点点头,又拿出一个铜铃项圈,扣在她脖子上。项圈很紧,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,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,像是在宣告她的身份——她是奴隶,是可以随意玩弄的玩物。
与此同时,沈家豪宅的主卧里,苏媚正舒服地伸了个懒腰。
她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来,丝绸被褥滑落,露出她——不,是沈清雪——光滑细腻的肌肤。她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,指尖涂着淡粉色的甲油,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,那精致的五官,高挺的鼻梁,樱桃般的嘴唇,一切都是那么完美。
奢华的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照在波斯地毯上,折射出斑斓的光影。房间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名家设计,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和香水,衣帽间里挂满了名牌服饰和珠宝首饰。
苏媚走到落地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高贵的女人,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贪婪的笑容。
她伸手抚过镜中人的脸颊,指尖滑过那修长的脖颈,胸前的曲线,纤细的腰肢。“真美啊,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痴迷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美。”
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拥有这样的身体,幻想过自己成为人上人,不再被那些肮脏的男人压在身下。她曾经跪在地上,看着那些贵妇人从她面前走过,她们的衣裙拂过她的脸颊,留下淡淡的香水味。她嫉妒她们,恨她们,做梦都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。
现在,她终于得到了。
苏媚转身走向衣帽间,推开门,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上百件衣服,从日常的连衣裙到晚宴礼服,从职业套装到居家睡衣,应有尽有。她伸手抚过那些面料,丝绸的柔滑,羊毛的温暖,蕾丝的精致,每一样都让她心满意足。她挑了一件最昂贵的真丝睡裙换上,又在梳妆台前坐下,拿起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护肤品,一瓶一瓶地打开,贪婪地嗅着它们的香气。
“苏媚,”她对着镜子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沈清雪了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手机——沈清雪的指纹已经解锁了屏幕——翻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。一个个都是她曾经仰望的大人物,顾霆琛、李总、王董……这些人曾经是她的噩梦,现在,他们是她的棋子。
房门被敲响了。
“小姐,早餐准备好了。”一个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苏媚深吸一口气,压下内心的狂喜,努力模仿沈清雪那种清冷淡漠的语气:“知道了,我马上下来。”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露出一个练习好的笑容——矜持、优雅、带着一丝距离感。完美,她心想,没有人会发现的。
……
妓院的房间里,沈清雪被推进去,门在身后砰地关上,落了锁。
房间里点着暧昧的红色灯笼,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甜腻气味。一张雕花大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,床上铺着红色的锦缎被褥,床头上挂着一幅春宫图,画中男女交缠的姿势让沈清雪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蜷缩在墙角,双手环抱着膝盖,铜铃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响声。她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,必须找回自己的身体。她不能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,不能让她沈家的名誉毁在这样一个卑贱的身体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:“顾少,您今晚的贵客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”
顾少?
沈清雪猛地抬起头,心脏狂跳起来。顾霆琛?她的未婚夫?他也在这里?
不,不可能是他。顾霆琛是顾氏集团的总裁,怎么会来这种下贱的地方?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迈步进来,逆着光,沈清雪看不清他的脸,但她认出了那个身形,那个走路的姿势,那冷冽的气场——真的是顾霆琛。
“顾霆琛!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欣喜。
男人停下脚步,低头看向她。他的目光冰冷,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好,与这个肮脏的房间格格不入。他看着蜷缩在墙角的沈清雪,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。
“你认识我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磁性,却让沈清雪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出真相,想要告诉他她是沈清雪,是他的未婚妻,她被困在了这个女奴的身体里。但话到嘴边,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顾霆琛的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一丝熟悉和关切,只有对陌生玩物的兴趣。
他不会相信的。谁会相信一个女奴说自己是沈家大小姐?他只会以为她是在攀附他,想借他的身份往上爬。
“我……我听说过顾少的大名。”沈清雪低下头,声音颤抖。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顾霆琛缓步走近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在她面前蹲下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来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腹带着薄茧,摩挲着她下巴上细嫩的皮肤。
“有点意思,”他低声说,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泪痕和背上的鞭伤,“你是新来的?叫什么名字?”
“苏……苏媚。”沈清雪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,感觉像是在吐出吃苍蝇。
“苏媚,”顾霆琛咀嚼着这个名字,眼神变得幽深,“好名字。配你这张脸,倒是合适。”
他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颈侧,指尖轻轻拨弄着项圈上的铜铃,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沈清雪浑身僵硬,心脏狂跳,她拼命克制住推开他的冲动。她不能反抗,不能激怒他,否则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对待。
“顾少,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顺,“我……我是第一次接客,求您温柔一些。”
顾霆琛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。“第一次?这妓院里的女人,哪一个不是第一次?”他的手指滑到她的锁骨,轻抚过那个“奴”字烙印,“这个烙印,可不是新鲜的。”
沈清雪咬紧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多想告诉他真相,多想让他救她出去,但她知道她不能。她只能忍着,忍到找到机会为止。
顾霆琛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起来。”他命令道。
沈清雪颤抖着站起来,薄纱裙几乎遮不住她的身体,背上的鞭伤露在外面,触目惊心。顾霆琛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,最后落在她胸前那两个乳环上。他伸手拉住铁链,轻轻一拽,沈清雪痛得倒吸一口冷气,整个人被迫向前踉跄一步,撞进他怀里。
“顾少,疼……”她忍不住求饶。
顾霆琛低头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。“疼就对了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残酷的温柔,“记住这种感觉,它会让你知道,你是什么。”
沈清雪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和屈辱。她从未想过有一天,她会以这样的方式,站在她的未婚夫面前,被他当作一个玩物对待。她多想大声告诉他,她是沈清雪,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,是那个和他订下婚约的女人。
可是她说不出口。
因为现在的她,只是一个女奴。
顾霆琛松开她,走到床边坐下,翘起二郎腿,点了支烟。“过来。”他用命令的口吻说。
沈清雪站在原地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她看着他,看着那个她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,此刻正用一种看待玩物的眼光打量着她。她的心在滴血,但她别无选择。
她迈开脚步,一步步走向他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铜铃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,像是为她奏响的哀歌。
当她走到他面前时,顾霆琛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拉进怀里。她跌坐在他的腿上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,那种曾经让她安心的味道,此刻却让她毛骨悚然。
“苏媚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,“好好伺候我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沈清雪闭上眼睛,任由眼泪滑落。
她发誓,她一定要拿回自己的身体,一定要让那个偷走她人生的人,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