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整栋居民楼都安静下来,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林雪坐在卧室的书桌前,台灯昏黄的光线照在摊开的日记本上,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,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的呼吸微微急促。
这是她保存了二十年的日记本,封面的皮革已经磨损发白,边角卷起,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。她翻开中间那页,目光落在自己二十岁时写下的字迹上,那些字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还有水渍晕开的痕迹。
“今天是我第一次拍摄,他们让我穿上那件黑色的皮衣,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导演说我的表情不够痛苦,让那个男人再用力一些。我害怕极了,可是当绳子勒进皮肤的时候,那种疼痛里竟然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是被什么力量彻底掌控了。我恨自己,我竟然在那一刻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。”
林雪闭上眼睛,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她记得那个狭小的摄影棚,记得刺眼的灯光,记得绳索勒进手腕时火辣辣的疼痛。那年她刚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,口袋里只揣着三百块钱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一个自称是模特经纪人的男人在火车站找到她,说可以帮她介绍工作。她天真地相信了,跟着他走进那个黑暗的世界。
最初是拍一些暧昧的照片,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模特工作。直到有一天,导演让她脱掉衣服,让她跪在地上,让另一个男人用皮带抽打她的后背。她哭着反抗,却被两个工作人员死死按住。那个经纪人站在旁边冷冷地说:“合同你已经签了,违约要赔十万块,你有钱吗?”
她没钱。她什么都没有。从那天起,她成了那个地下摄影棚最听话的模特。她学会了在疼痛中保持表情,学会了在羞辱中摆出导演要求的姿势,学会了在镜头前展示那些她从未想象过的扭曲画面。可更让她恐惧的是,她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适应这一切,甚至开始渴望那些绳索、皮带和鞭子带来的刺激。每一次拍摄结束后,她独自躲在出租屋里,一边流泪一边回忆那种被支配的感觉,内心充满了羞耻和厌恶,却又抑制不住地想要再次体验。
门外的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林雪猛地合上日记本,回头看向门口。脚步声从门前经过,是邻居起夜去卫生间。她松了一口气,把日记本锁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,钥匙挂在脖子上,贴着皮肤,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起身走到小天的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一条门缝。床头的小夜灯发出柔和的光,小天的脸埋在枕头里,呼吸均匀而平稳。被子被他踢到了一边,露出一条小腿。林雪走进去,小心翼翼地帮他盖好被子,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。小天的睫毛很长,像他父亲,林雪有时候会在小天的脸上寻找那个男人的影子,那个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三个月的男人。她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,是否还活着,是否知道自己有一个十岁的儿子。
“妈妈……”小天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,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去。
林雪站在床边,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十年了,她独自抚养这个孩子,从未向任何人求助。她拒绝了一切追求者,拒绝了一切社交,把自己和小天关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。表面上看,她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单亲妈妈,邻居们都夸她坚强,同事们都说她善良。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黑暗,没有人知道她衣柜深处藏着的那几卷麻绳和皮鞭。
她转身回到卧室,关上门,反锁。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,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衣柜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抽屉里叠放着几件旧衣服,她掀开衣服,下面是一个黑色的布袋。打开布袋,里面是一捆三米长的麻绳,绳子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,带着淡淡的汗味。旁边还有一条黑色的皮带,几个金属夹子。
林雪的手碰到绳子的时候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。她闭上眼睛,像在进行某种仪式般缓慢地脱下睡衣,赤裸地站在镜子前。镜子里的女人虽然已经四十岁,但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,皮肤白皙,腰肢纤细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里既有厌恶,又有渴望。
她拿起绳子,熟练地在手腕上绕了几圈,然后拉紧。绳子勒进皮肤的疼痛让她的眉头皱起,但随即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手腕蔓延到全身。她继续缠绕,将绳子绕过肩膀,在胸前交叉,再从背后穿过,最后固定在腰侧。这是她年轻时学到的绳缚技巧,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熟练完成。
绳子越勒越紧,林雪的动作也越来越快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当最后一圈绳子在腰间打结固定后,她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,双手被反绑在背后,身体被绳网紧紧包裹。她用力挣扎了几下,绳子在皮肤上摩擦出红痕,疼痛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快感,让她的身体微微发抖。
她跪在地上,身体前倾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。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绳索,在皮肤上留下新的勒痕。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些画面,那些在摄影棚里被支配的日子,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却从未真正离开的瞬间。她的身体在疼痛中颤抖,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,像是一个黑暗的洞穴,她明明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,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走进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林雪的意识开始模糊。她感到绳子勒得越来越紧,呼吸变得困难,眼前出现了一片片光斑。她想要挣脱,却发现双手已经被勒得发麻,根本使不上力气。恐惧突然涌上心头,她拼命扭动身体,想要解开绳结,可越是挣扎,绳子勒得越紧。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地板上。
“妈妈,你在干什么?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林雪猛地僵住了。她转过头,看到小天站在门口,揉着惺忪的睡眼,穿着蓝色的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。他的目光落在妈妈赤裸的身体和缠绕的绳索上,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。
林雪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。她想要解释,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羞耻。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,她的儿子看到了她最黑暗的一面。
“小天,你……你怎么醒了?”林雪的声音沙哑,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听到声音……”小天慢慢走过来,蹲在林雪面前,伸出小手摸了摸她手臂上被勒出的红痕,“妈妈,疼吗?”
林雪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她看着儿子纯净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厌恶,没有恐惧,只有单纯的关心和心疼。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人,她配不上这个孩子的爱,她不配做他的母亲。
“小天,妈妈没事,妈妈只是在……在玩一个游戏。”林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“你先回房间睡觉好吗?”
“游戏?”小天歪着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,“妈妈,你和谁玩游戏?”
林雪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谎言在这个孩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她只能低下头,任由眼泪滴落在地板上。
小天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跑出了房间。林雪以为他去睡觉了,心里既松了一口气,又感到一阵空虚。可没过多久,小天又跑了回来,手里拿着一条围巾。
“妈妈,我陪你玩。”小天说着,把围巾缠在林雪的手腕上,笨拙地打了个结。
林雪瞪大了眼睛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她想要拒绝,想要推开小天,可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。小天的动作很轻,很小心,像是怕弄疼她,可每一下触碰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。
“妈妈,这样对吗?”小天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认真的神色。
林雪看着儿子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把这个孩子拖进了那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深渊。她愧疚,她痛苦,可是那股从心底涌起的快感,却让她无法停止。
“对……对,小天,你做得很好。”林雪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