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,县城东边那家“聚贤楼”饭店的包厢里,灯光暖黄,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。巩明坐在靠窗的位置,搓着手,脸上挂着那种老实人特有的讨好笑容,时不时扭头往门口张望。
李雪敏坐在他旁边,穿着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,领口开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轻浮,又隐隐透出成熟女人该有的韵味。她翘着腿,一只手轻轻搭在桌沿,另一只手捏着茶杯,小口小口地抿着。她的五官端正,皮肤白皙,眼角虽有几道细纹,却更添了几分风韵。巩明侧头看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,低声说:“雪敏,待会儿来的几个兄弟,都是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,人都不错,你见了别拘束。”
李雪敏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。她心里清楚,巩明说的“朋友”,无非是那些在外头混得开的人物。她嫁给他八年了,早就摸透了这个男人的脾性——在外头窝窝囊囊,回到家却总爱在她面前吹嘘自己认识谁谁谁。她懒得戳破,只是觉得今晚这顿饭,或许会有点意思。
门被推开了,一个高大的身影先迈了进来。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,袖子卷到肘部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进门先扫了一圈,目光在李雪敏身上停了不到一秒,然后咧嘴笑了:“巩明,你他妈的早来了啊!”
巩明赶紧站起来,脸上的笑堆得更深了:“沈哥,快坐快坐!这是我家那口子,雪敏。”他转头对李雪敏说,“雪敏,这位是沈义沈哥,开挖掘机租赁公司的,以前在刑警队干过,厉害着呢。”
李雪敏站起身,微微点头,嘴角挂着得体的笑:“沈哥好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矜持。沈义伸出手,握住她的指尖,力道不轻不重,嗓门洪亮:“弟妹好!巩明这小子有福气,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!”他说完松开手,在巩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随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李雪敏坐回去,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。沈义的手掌粗糙温热,握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感。她垂下眼,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——宽肩窄腰,坐姿大开大合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男人味。她悄悄吸了口气,指尖在桌下轻轻掐了掐掌心。
紧接着,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,一个穿着白衬衫,身材修长,五官俊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笑起来温文尔雅;另一个则壮实得多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,剃着板寸,满脸横肉,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胸口的一片刺青。
“郑书记!邢哥!你们也来了!”巩明又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。他先迎向白衬衫那位,“郑书记,您大驾光临,真是给面子!”然后又转向板寸头,“邢哥,快坐快坐,就等您二位了!”
白衬衫那位是郑波,镇政府书记,四十岁左右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儒雅气度。他笑着和巩明握了握手,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李雪敏身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。邢立国则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巩明的肩膀,嗓门比沈义还大:“老弟,你媳妇儿呢?让哥瞧瞧!”
巩明连忙把李雪敏拉起来,满脸堆笑:“雪敏,这位是郑书记,这位是邢哥,都是咱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李雪敏再次起身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,依次和两人打招呼。郑波握住她的手时,力度温柔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触,声音低沉好听:“弟妹气质真好,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人。”李雪敏心头一荡,抬眼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,里面藏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诱惑力。她微微低头,脸颊泛起一丝红晕:“郑书记过奖了。”
轮到邢立国时,他直接一把抓住李雪敏的手,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摩挲了一下,咧嘴笑道:“弟妹这手又白又嫩,巩明你小子可真是捡到宝了!”李雪敏被他握得生疼,却只是抿嘴笑了笑,没有抽回手。她能感觉到邢立国掌心的温度,还有那股子混着烟味和汗味的男人气息,直往鼻子里钻,让她小腹微微一紧。
四个人落座,巩明张罗着点菜,嘴里不停地说着客气话。沈义和邢立国已经聊开了,话题从工地上的破事扯到最近县城里哪个夜总会新来了几个姑娘,言语粗俗直白。郑波则安安静静地喝着茶,偶尔插一两句,声音不大,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。
李雪敏坐在巩明和郑波中间,表面上安安静静,筷子夹菜的动作优雅得体,可她的心跳一直没慢下来过。三个男人的气场像三股无形的热浪,从不同方向包围着她。沈义坐在对面,每次抬眼都能对上他那种直勾勾的目光,像刀子一样剜过来,毫不掩饰。邢立国坐在斜对面,时不时就端着酒杯站起来敬她,嘴里喊着“弟妹,走一个”,喝完还故意舔舔嘴唇。而身边的郑波,虽然一直保持着距离,可他的膝盖在桌下偶尔会碰到她的腿,每次触碰都像触电一样,让她浑身酥麻。
巩明呢?他坐在沈义旁边,喝了几杯酒之后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。他时不时看看李雪敏,又看看其他三个男人,眼神里透出一种李雪敏再熟悉不过的东西——那是他每次在她面前提起别的男人时,眼睛里才会出现的、病态的亢奋。李雪敏心里冷笑一声,表面却不动声色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沈义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雪敏:“弟妹,你平时都在家干啥?也不见巩明带你出来玩儿。”
李雪敏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轻声说:“就在家看看店,做做家务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那多没意思,”沈义端起酒杯,遥遥朝她一举,“改天让巩明带你去我那儿转转,我那工地边上有个水库,风景不错,夏天去钓鱼凉快。”
“沈哥你那是工地,又不是旅游景点,”邢立国插嘴,粗声粗气地笑道,“弟妹要去,不如跟我去KTV唱歌,我那儿包厢大,音响好,想唱啥唱啥。”
郑波微微一笑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,别把人家弟妹吓着了。女人嘛,还是喜欢安静点的地方。县城西边新开了家茶馆,环境清幽,茶也不错,改天我做东,请弟妹和巩明去尝尝。”
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表面上是在客气,可每一句话都像在试探。李雪敏听得心里发痒,脸上却始终挂着温婉的笑,轻声应道:“各位大哥太客气了,我一个家庭妇女,哪儿敢劳烦你们。”
“什么家庭妇女不家庭妇女的,”沈义大手一挥,“弟妹你这话就见外了。巩明是我兄弟,你就是我弟妹,出去玩玩怎么了?”
巩明在旁边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:“对对对,雪敏,沈哥他们都不是外人,你想去就去,不用管我。”
李雪敏瞥了他一眼,心里暗暗啐了一口。这男人,巴不得把她往外推呢。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遮住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又喝了几轮,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。沈义和邢立国开始拼酒,巩明在旁边起哄,郑波则端着酒杯慢慢品,目光时不时落在李雪敏身上。李雪敏觉得包厢里有点闷,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。她站起身,轻声说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巩明正看得起劲,头也没回:“去吧去吧。”
李雪敏推开门,走出包厢。走廊里安静了许多,空调的冷风打在脸上,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些。她走到洗手间,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脸颊微红,眼波流转,嘴唇因为喝了酒显得格外饱满。她抬手理了理头发,指尖轻轻划过耳垂,突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浅,嘴角只是微微上扬,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截然不同的光芒,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期待,还有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三个男人的脸——沈义那种霸道直接的注视,郑波温柔中带着挑逗的眼神,邢立国粗犷狂野的气息。每一个都像是不同的毒药,勾得她心头发痒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掏出口红,仔细补了补妆。然后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,满意地抿了抿嘴。她想象着,如果今晚和其中某一个单独待在一起,会发生什么。沈义大概会直接把她按在墙上,郑波会温柔地解开她的衣扣,邢立国则会像野兽一样扑上来。想到这里,她的小腹一阵灼热,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一些。
她甩了甩头,把那些画面压下去,重新挂上端庄的表情,推门走出洗手间。走廊尽头,郑波正好从包厢出来,手里拿着手机,像是要接电话。看到她,他脚步一顿,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:“弟妹也出来了?”
“嗯,里面有点闷,”李雪敏走过去,和他并肩站着,“郑书记也出来透气?”
“叫我郑波就行,”他收起手机,转头看着她,目光柔和,“弟妹今天这身裙子很衬你,气质特别好。”
李雪敏心里一甜,嘴上却谦虚道:“郑书记说笑了,我一个普通女人,哪有什么气质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,”郑波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几分暧昧,“巩明那小子,根本不懂欣赏你的好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羽毛,轻轻扫过李雪敏的心尖。她抬眼看着他,心跳漏了一拍,嘴唇动了动,还没来得及说话,包厢门又被推开了。邢立国探出半个身子,嗓门震天响:“你俩在外头聊啥呢?快进来快进来,沈哥要给你们表演个一口闷!”
郑波直起身,朝李雪敏眨了眨眼,率先走回包厢。李雪敏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修长的背影,心头那股躁动久久没有平息。
回到座位上,气氛更加热烈。沈义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,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他端着满满一杯白酒,站起来走到李雪敏面前,酒气喷在她脸上:“弟妹,咱俩还没单独喝过呢!来,沈哥敬你一杯,你随意,我干了!”
李雪敏站起身,端起自己的酒杯,指尖和他碰了一下,仰头把酒喝了下去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烧得她胃里一热。沈义看着她喝完,哈哈大笑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好!弟妹爽快!”
他的手掌落在她肩头,力道很重,隔着薄薄的布料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。她没有躲,反而微微挺了挺胸,让他的手掌多停留了一秒。沈义的目光在她胸前扫过,喉结动了动,转身回到座位上。
邢立国不甘示弱,也跟着站起来,端着一杯啤酒:“弟妹,咱俩也走一个!哥就喜欢你这种能喝的女人!”他说话直白,目光大胆地在李雪敏身上流连。李雪敏笑着和他碰了杯,又喝了一杯。这次她喝得急了一些,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,滴在锁骨上。邢立国眼睛一亮,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。
巩明坐在一旁,看着妻子被两个男人轮流敬酒,非但没有半点不悦,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。他端起自己的杯子,主动提议:“来来来,大家一起干一杯!今天能认识这么多兄弟,是我巩明的福气!”
郑波笑着举杯,目光却越过酒杯,落在李雪敏被酒液打湿的锁骨上,眼底闪过一丝深意。
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散场的时候,巩明已经醉得站不稳,被沈义和邢立国一左一右架着。李雪敏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包,脚步也有些飘。她喝了不少,脑子晕乎乎的,可意识却异常清醒,甚至比平时更加敏锐。
走到饭店门口,夜风吹过来,带着夏末的潮热。沈义把巩明塞进出租车,回头对李雪敏说:“弟妹,你一个人能行不?要不我送你们回去?”
“不用了沈哥,我自己能行,”李雪敏扶住车门,回头冲他笑了笑,“今天谢谢各位大哥款待,改天让巩明回请。”
邢立国站在路灯下,叉着腰,冲她喊:“弟妹,改天哥请你唱歌,你可不能推啊!”
郑波站在一旁,微笑着朝她摆了摆手:“路上小心,到家了报个平安。”
李雪敏点点头,弯腰钻进车里。出租车启动的瞬间,她透过车窗,看到三个男人站在饭店门口,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那种被三道视线同时锁定的感觉,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。
她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今晚的一切,都只是开始。她能感觉到,那三个男人,已经上钩了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,照亮她脸上那个隐秘的笑容。巩明靠在另一边,已经醉得不省人事,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。李雪敏睁开眼,看着他窝囊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厌恶和兴奋的复杂情绪。
她伸手摇下车窗,让夜风吹在脸上。脑子里那些画面又开始浮现——沈义粗糙的手掌,郑波温柔的眼神,邢立国粗犷的呼吸。她舔了舔嘴唇,舌尖还能尝到白酒的辛辣。
巩明突然嘟囔了一句:“雪敏……你今天……真好看……”
李雪敏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。她知道,这顿饭之后,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她等了太久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那些压抑在端庄外表下的欲望,像暗夜里的玫瑰,正在一点一点地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