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青春的淫动:性虐序曲

站点:NovelAI.one内容:前8章在线试读ID:73f00dc3更新:2026-07-11 01:04
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大学校园里,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秦昊拖着一个有些破旧的行李箱,站在校门口仰望着那块刻着校名的大石碑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偏远的小山村,第一次坐上火车,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市。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,却又充满了吸引力。 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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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生的绘画秘密

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大学校园里,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。秦昊拖着一个有些破旧的行李箱,站在校门口仰望着那块刻着校名的大石碑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偏远的小山村,第一次坐上火车,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市。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,却又充满了吸引力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,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。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漂亮,宽阔的柏油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,一栋栋教学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丛中,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有说有笑,手里抱着书本或者拎着行李。秦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那条不太合身的长裤,心里隐隐有些自卑,但很快又被那股新奇感冲散了。

他按照录取通知书上附带的指引,穿过一条林荫小道,找到了自己即将入住的学生宿舍楼。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六层建筑,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,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杂着潮湿的气息。秦昊爬上三楼,找到312宿舍,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在了。

“哟,新室友来了!”一个身材微胖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率先打招呼,他正坐在下铺的床上收拾东西,看到秦昊进来,立刻咧开嘴笑了,“兄弟,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吧?我叫王磊,来自山东,叫我胖子就行。”

秦昊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,还没来得及说话,另一个靠窗坐在上铺的男生就翻身跳了下来。那男生个子不高,但看起来很精干,皮肤黝黑,一双眼睛格外有神。他拍了拍秦昊的肩膀:“我叫陈宇,河南的,以后就是兄弟了。你哪儿人?”

“我……我是云南的。”秦昊的声音有些小,他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这么近距离地说话。

“云南好啊!好地方!”第三个室友也凑了过来,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的。他伸出手,“我叫林浩然,本市的,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。”

秦昊连忙握住他的手,感觉对方的手心干燥而温暖。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宿舍,四张床铺分布在房间两侧,上铺是睡觉的地方,下铺是书桌和衣柜。他的床位在靠门的下铺,上面已经铺好了一张薄薄的床垫,旁边放着学校统一发放的被褥。秦昊把行李箱拖到床边,开始一点点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
几个人一边收拾一边聊天,王磊最健谈,很快就聊开了话题。他说自己高考分数比一本线高了三十多分,本可以去更好的学校,但因为家里条件不太好,听说这所学校的奖学金多,就来了。陈宇倒是无所谓,说他爸妈都在外面打工,他自己考到哪儿算哪儿。林浩然则笑着说他是被家里逼着留在这座城市的,本来想去北京。

秦昊听着他们说话,偶尔插上一两句,心里觉得这些室友都挺好相处的,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。正说着,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,大声喊道:“312宿舍的!赶紧去教学楼A栋301开班会!辅导员通知的,十分钟后开始!”

几个人对视一眼,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,就跟着那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跑去。教学楼在校园的西侧,离宿舍楼大约有七八分钟的路程。秦昊跟在人群后面,一边跑一边打量着校园的景色,心里暗暗记下路边的标志性建筑。等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,找到301教室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二三十个学生了。秦昊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,王磊坐在他旁边,陈宇和林浩然坐到了前排。

教室里的桌椅都是老式的木质课桌,桌面上刻满了往届学生留下的涂鸦和文字。秦昊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有一行小字写着“大学四年,人生如梦”,他笑了笑,觉得这句话挺有意思。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笔灰味道,混杂着学生们的汗味和香水味,让这个空间变得有些拥挤而嘈杂。

大概过了五六分钟,教室的门被推开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那一瞬间,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。秦昊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个走进来的人身上,然后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,愣在了原地。

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,一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女人。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包臀裙,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。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。她的身材极好,曲线玲珑,前凸后翘,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握住,裙摆下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,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。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,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发尾微微卷曲,衬托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。她的五官立体而分明,眉如远山,眼似秋水,鼻梁高挺,嘴唇饱满而红润,皮肤白皙得几乎透亮,没有任何瑕疵。

秦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。在他的记忆里,村里的女人大多皮肤粗糙、身材臃肿,常年干农活让她们的脸上过早地爬满了皱纹。而眼前这个女人,简直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,高贵、优雅、美丽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
“同学们,大家好,我是你们的班主任,我叫夏知雪,是数学系的教授。”女人的声音也很好听,带着一种沉稳而温柔的音色,像山间流淌的溪水,又像春日里的微风,“很高兴能在这个新学期和大家见面。以后你们在大学四年里的学习和生活,如果遇到什么问题,都可以来找我,我会尽力帮助大家解决。”

她说着,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“夏知雪”三个字,字体娟秀而有力。秦昊盯着那三个字,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——夏知雪,夏知雪,连名字都这么好听。

夏知雪开始讲话了,她先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学校的历史和概况,然后讲了一些大学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,比如选课制度、学分要求、寝室管理规定等等。她的语速不快不慢,吐字清晰,偶尔还会停下来问一下大家有没有问题。可这些内容秦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夏知雪的身上,看着她说话时微微翕动的嘴唇,看着她偶尔抬手撩一下耳边的碎发,看着她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裙摆轻轻晃动的弧度,看着她因为抬手而略微绷紧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腰线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,像是要冲破肋骨跳出来一样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,他以前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这种感觉。在村里的时候,他也有过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,但充其量也就是一起上学、一起写作业,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跳加速、呼吸困难的感觉。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太美了,美得让他不敢直视,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。

班会大概开了四十分钟,夏知雪讲完了所有内容之后,又简单地回答了几个同学的问题,然后就宣布散会了。她抱着讲义夹,踩着高跟鞋,姿态优雅地走出了教室。秦昊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,他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
“喂,秦昊,走了!”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他从愣神中唤醒。

“啊?哦,好……”秦昊连忙站起来,脸上有些发烫,他不敢看王磊的眼睛,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。他跟在王磊身后走出教室,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回放着夏知雪的样子。

校园生活就这样正式拉开了序幕。接下来的几天,秦昊逐渐适应了大学的生活节奏。白天要上各种基础课,高等数学、大学英语、计算机基础、思想政治理论课等等,晚上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自习或者和室友们一起在校园里闲逛。他渐渐熟悉了学校的各个角落,知道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,哪个图书馆的自习室安静,哪个操场的草坪最适合躺着晒太阳。

夏知雪是他们高等数学课的任课老师,每周有两节大课。这让秦昊既期待又紧张。他期待能看到夏知雪,却又紧张自己会不会在她面前出丑。每次上课的时候,他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,抢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,既能清楚地看到夏知雪,又不会太显眼。他会在课堂上假装认真听课,可实际上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夏知雪的身影,看她讲解题目时微微蹙起的眉头,看她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漂亮的公式,看她偶尔和同学互动时露出的亲切笑容。他觉得夏知雪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充满了魅力,让他无法移开视线。

室友们也渐渐发现了他的异常。有一次回到宿舍,王磊突然凑过来,一脸坏笑地问:“秦昊,你是不是对夏老师有意思啊?”

秦昊的脸瞬间就红了,他连忙否认:“没有没有,怎么可能!”

“得了吧,别装了,”王磊嘿嘿笑着,“每次夏老师上课,你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。我坐你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。”

“我真的没有……”秦昊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,他低着头不敢看王磊。

“行了行了,别逗他了,”林浩然在一旁打圆场,“谁不喜欢看美女啊,对吧?夏老师确实是咱们学校最漂亮的老师了,我看不止秦昊,班上好多人上课都看她呢。”

陈宇也点了点头:“这话倒是不假,确实漂亮。”

秦昊松了口气,没有再说话,但他的心里却更加复杂了。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仅仅是单纯的欣赏,那种感觉更强烈,更隐秘,带着某种他不愿意去深究的东西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,他只是觉得每次看到夏知雪的时候,自己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,想要靠近她,想要了解她,想要……被她注视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转眼间大学开学已经半个月了。秦昊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,也交了一些朋友,但他的内心世界却发生了一些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变化。

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,室友们都出去了,王磊去参加篮球社团的活动,陈宇去图书馆自习,林浩然回了家。宿舍里只剩下秦昊一个人,他百无聊赖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想找一部电影看看。他在校园网的一个资源站里找到了一部盗版电影,据说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外国动作片。他点开链接,屏幕上先弹出了几个广告窗口,他习惯性地想要关掉,却不小心点到了其中一个。

那个广告直接跳转到了一个陌生的网站,页面上充斥着各种暧昧的图片和文字。秦昊皱了皱眉,正准备关掉页面,却被其中一张图片吸引了目光。那是一张黑白风格的图片,一个女人被红色的绳子以一种复杂的方式捆绑着,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扭曲而又优美的姿态,绳子的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。秦昊盯着那张图片,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张图片产生反应,但他就是移不开眼睛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,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。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手心也开始出汗。他下意识地滚动鼠标,继续往下看,发现这个网站是一个关于BDSM的论坛,里面有很多类似的图片和文字内容。

BDSM?那是什么?秦昊对这个词完全陌生。他忍不住点开了一个帖子,里面详细介绍了BDSM的基本概念——绑缚与调教、支配与臣服、施虐与受虐。那些文字和图片让秦昊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,他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。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甚至有些羞耻,但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个网站上流连。

那一晚,秦昊几乎没怎么睡觉。他躺在床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图片和文字。他试图让自己不去想,但那画面就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样,怎么也挥之不去。他想起那张被绳子捆绑的女人的图片,想起绳子在她皮肤上留下的红色勒痕,想起她脸上那似痛苦似愉悦的表情,他的心跳又加快了。

他开始感到困惑和不安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产生兴趣,在他的认知里,这种事情应该是变态的、见不得人的。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要做一个正直向上的人,不能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可是他的身体,他的内心,却在告诉他,他对这些东西有反应,有很强的反应。

接下来的几天,秦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挣扎。上课的时候,他会走神,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些捆绑的画面。晚上躺在床上,他会忍不住去想那些绳子在皮肤上缠绕的感觉。他甚至开始在网上搜索更多的BDSM相关内容,每次搜索完都会感到一阵强烈的罪恶感,然后发誓下次再也不看了,可第二天他又会忍不住打开那个论坛。

他不敢告诉任何人,不敢让室友们知道他在看这种东西。他觉得这是一种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,一种肮脏的、见不得光的癖好。每次看到夏知雪在讲台上讲课的时候,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想象她被绳子捆绑的样子,每次想到这个,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他唾弃自己,觉得自己亵渎了那个美丽高贵的老师,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
他开始偷偷地画画。那是他从小到大的爱好,以前他只画山水、花草、小动物,但后来,他开始画一些不同的东西。一开始,他只是简单地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些绳结的样式,然后越画越多,发展到后来,他开始勾勒出女性的身体轮廓,然后在上面添加复杂的绳结图案。他画得很隐秘,只在夜深人静、室友们都睡着的时候,才会拿出那个专门用来画这种画的速写本,然后一笔一笔地描绘。

他画的女人大多是模糊的,没有具体的五官,只有身体和绳子。绳子在他的画里呈现出各种复杂的纹路,有的是菱形网格状,有的是螺旋缠绕,有的是十字交叉,有的是多层叠加。他画得很仔细,每一个绳结的走向都要反复推敲,力求线条流畅自然。他把绳子勒住身体的部分画得特别清晰,甚至会在勒痕处画出微微泛红的颜色,让画面看起来更加真实。

每次画完,他都会感到一种混合着羞耻和满足的复杂情绪。他会把速写本藏在行李箱的最底层,压在衣服下面,用锁锁上。可即使藏得再好,他也会时不时地翻出来看看,看着那些画,他的呼吸会变得急促,心脏会加速跳动。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,很可怕,但他又无法抗拒这种诱惑。

有一天晚上,他画完一幅画之后,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他盯着那道光带,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夏知雪的影子。他想起她今天在课堂上的样子,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,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小开衫,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既知性又温柔。她在讲解一道复杂的微积分题目时,板书写得工工整整,声音轻柔而清晰。

秦昊闭上了眼睛,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被子。他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一幅画面——夏知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,被红色的绳子以一种精巧的方式捆绑着,绳子在她身上缠绕出复杂的纹路,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出来。她的双手被吊在头顶,身体微微后仰,头发散落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绳子的纹路在她的锁骨处交织,然后向下延伸,在她的腰部和臀部缠绕出复杂的图案。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,既有痛苦,又有解脱,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享受。

秦昊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。他从床上坐起来,双手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膝盖中间,良久都没有动。

“我是不是有病?”他对着黑暗中的自己喃喃自语,“我是不是一个变态?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,他只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。那个被他无意中打开的网站,那些图片和文字,已经像病毒一样侵入了他的大脑,在他的每一个念头里生根发芽。

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夏知雪能看得到的地方。除了正常的高数课,他还特意查了夏知雪的办公时间和上课教室,有时候会故意在课间的时候路过她的办公室,假装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一眼。他看到夏知雪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的样子,看到她和其他老师交谈时微笑的样子,看到她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边发呆的样子。每一个画面都被他刻在心里,然后回到宿舍之后,他会把那些画面变成画笔下的线条。

他开始在画里加入夏知雪的五官。一开始只是模糊的轮廓,渐渐地,他画出了她的眉毛、她的眼睛、她的鼻子、她的嘴唇。他画得很用心,每一笔都力求准确,他要把夏知雪的样子记录下来,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。

有一次,他站在画架前画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夜幕降临才回过神来。他看着画纸上的那个女人,她的身体被复杂的绳子缠绕着,头微微抬起,眼睛半闭着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叹息。那副画面美得让他屏住了呼吸,也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。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控了,他已经无法停止这种疯狂的念头。

他把那幅画折好,夹在速写本里,然后锁进行李箱。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孤独感。他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小,越来越封闭。那些他不敢说出口的欲望,那些他无法对任何人倾诉的秘密,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,秦昊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。他还是那个内向、安静、勤奋的大一新生,上课认真听讲,作业按时完成,考试虽然成绩一般但也算稳定。在室友们看来,他除了话少一点,偶尔发呆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没有人知道他在夜晚画什么样的画,没有人知道他的脑子里装着什么样的念头。

那天下午,是个阴天,天空灰蒙蒙的,好像随时都会下雨。秦昊从教学楼出来,准备去食堂吃饭,却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人。夏知雪正从行政楼那边走来,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,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,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铅笔裙,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短靴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她抬手拢了拢头发,正好和秦昊对上了目光。

“秦昊?”夏知雪先认出了他,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,“刚下课吗?”

秦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忘了。他机械地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发紧:“夏老师好。”

“嗯,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?”夏知雪走到他面前,站定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我看你上课挺认真的,但是作业里有一道积分题你做错了,是哪里没听懂吗?”

“我……我可能对分部积分法还不太熟。”秦昊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,他不敢直视夏知雪的眼睛,只能把目光落在她肩膀的衣料上。

“这样啊,那你有空来我办公室,我给你讲讲。”夏知雪说着,看了一眼手表,“今天下午我有空,你要是有时间的话,三点过来找我也可以。”

“好……好的,谢谢夏老师。”秦昊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了,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拒绝的能力。

“那好,下午见。”夏知雪又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了。她的背影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优雅,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,黑色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规律的声响。

秦昊站在原地,目送着她走远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,他才缓缓地挪动脚步。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,既有见到夏知雪的兴奋,又有即将单独面对她的紧张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、深藏在心底的、让他自己在夜里都会惊惧的悸动。他不知道下午会发生什么,他只知道,自己将会和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,独处一室。

数学课上的走神

清晨七点四十,秦昊被室友李楠摇醒的时候,窗外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他揉了揉眼睛,感觉头有些沉——昨晚又熬夜画图了,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。

“昊哥,快点啊,今天第一节是夏教授的课!”李楠已经穿好了衣服,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,“听说每次她上课,教室都会被挤爆,咱们得早点去抢位置。”

秦昊一听“夏教授”三个字,整个人瞬间清醒了。他从床上坐起来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下午在教学楼前遇见夏知雪的画面——那件浅灰色的风衣,白色的高领毛衣,黑色的铅笔裙,还有她抬手拢头发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手腕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秦昊翻身下床,手忙脚乱地开始洗漱换衣服。他选了件浅蓝色的衬衫,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,又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,确保没什么乱翘的地方。李楠在旁边打趣他:“哟,昊哥今天打扮了啊,平时穿个T恤就出门了,今天怎么这么讲究?”

“少废话,赶紧走。”秦昊的脸微微发红,推着李楠出了宿舍门。

两人一路小跑到教学楼,刚到二楼走廊,秦昊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教室门口挤着一堆人,有的手里拿着课本,有的怀里抱着电脑包,还有一些明显不是大一新生的面孔——那些是高年级的学生,他们跟着人群拥挤在门口,似乎都想找一个能坐下的位置。

“我靠,这也太夸张了吧?”李楠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这才七点五十呢,八点的课,怎么就满了?”

秦昊站在走廊上,透过教室的后门往里看,果然,整个阶梯教室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。前排的座位上坐着的大多是女生,有的正在翻书预习,有的低头看手机;中排和后排则坐满了男生,还有不少没有座位的人只能站在过道里,或者靠着墙壁。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味、香水味和淡淡的灰尘味,因为人多,整个教室显得有些闷热。

“夏老师的课,就是这样。”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学长听到他们的对话,笑着插了一句嘴,“你们大一新生可能还不清楚,夏老师可是咱们学校数学系的一朵花,她的课从来不缺人,哪怕听不懂,光是看她讲一节课也行啊。好多外系的都会跑来蹭课呢。”

秦昊默默地听着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他既为夏知雪的受欢迎感到一丝得意——虽然这种得意毫无根据,又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和不安。这么多人喜欢她,惦记她,而自己只是她班上最不起眼的一个学生,她能记得自己的名字,大概也仅仅是因为前天班会上说了句“大家好”而已。

“哎,别站着了,咱们往前面挤一挤。”李楠拉着秦昊,从过道里艰难地钻了过去。教室里的人实在太多了,他们只能一步步挪动,不时有人因为被碰到而发出不满的声音。秦昊小心翼翼地避让着,生怕踩到谁的脚或撞到谁的桌子。

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前排的时候,一个清亮而温柔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:“同学们,后面的同学不要站着了,这边还有空位,大家可以往前坐。”

秦昊抬起头,正看到夏知雪站在讲台上。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水晶胸针,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长裤,脚上是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。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鬓边,整个人看起来知性而端庄。她的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教案,目光扫过教室,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。

“这位同学,还有那边几位,麻烦你们往第一排坐一下,我数了数位置,其实刚好够的,只是大家都不愿意坐前面,所以显得拥挤。”夏知雪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秦昊和李楠身上,她微微侧头,“你们是新生吧?快坐吧,要上课了。”

秦昊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看了一眼,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。他连忙低下头,跟着李楠走到了第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。坐下来之后,他才发现这个位置离讲台近得有些过分,夏知雪就站在前面不到两米的地方,他甚至能看到她手指上戴着的一枚精致的白金戒指,看到她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。

“呼……终于坐下了。”李楠长舒了一口气,拿出笔记本摊在桌上,“这阵仗,比演唱会还夸张。”

秦昊没有接话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夏知雪的身影。她正在讲台前调整投影仪的焦距,弯腰时,针织衫的下摆微微上缩,露出一小截腰间的肌肤,白得像玉一样。秦昊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赶紧把视线移开。

八点整,上课铃准时响起。

夏知雪直起身子,环顾了一圈教室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:“今天是我们这学期第二次课,也是第一次正课。我知道坐在这里的同学里,有很多不是我们班的同学,有高年级的学长,也有其他专业的同学。欢迎大家的到来,但我也希望大家明白,高等数学这门课,重在理解,不在凑热闹。如果大家听不懂,或者在课堂上影响了其他同学的学习,我就只能请你们到后面去站着了。”

她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聊家常,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威慑力。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,然后有人小声笑了起来,气氛倒也不算尴尬。

“好,我们开始正式上课。今天讲的是微积分的基本定理,以及不定积分的计算方法。”夏知雪转过身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串公式,“大家注意看这个公式,它表明导数和积分是互为逆运算的……”

秦昊起初是认真听的。他翻开课本,拿起笔,试图跟上夏知雪的思路。夏知雪讲课的风格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——她没有照着幻灯片念稿子的习惯,而是喜欢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推导,一边写一边解释,偶尔会停下来问大家有没有问题。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,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柔软的布料上,轻柔而有质感。

“好,接下来我们看一个例题。求函数 f(x) = 3x² + 2x + 1 的不定积分。”夏知雪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下题目,“大家都想一想,这个该怎么算?”

教室里响起了沙沙的写字声,有人低头演算,有人小声讨论。秦昊也在纸上写了几笔,这道题对他来说并不算难,高中时候就练习过很多次。几秒钟后,他就得出了结果:F(x) = x³ + x² + x + C。

“有同学算出来了吗?”夏知雪的目光扫过教室,最后落在了一个举手的男生身上,“你来回答。”

那个男生站起来,念出了答案。夏知雪点了点头,露出了赞许的神色:“对的,完全正确。大家看,其实并不难,只要掌握了基本积分公式,这种多项式函数的积分就是送分题。”

秦昊听到她的肯定,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幼稚的满足感——他也算出来了,而且和那个男生的答案一样。他甚至幻想了一下,如果自己举手回答,夏知雪会不会也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。

然而,随着课堂时间的推移,秦昊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变得难以集中。夏知雪讲解的内容越来越深,涉及到分部积分法和换元法的时候,他开始感到有些吃力。他低头看了看课本上的公式,又抬头看了看黑板,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——一根细细的麻绳绕过一截白皙的手腕,缠绕出规则的纹路,然后收紧,勒入柔软的皮肤中,留下淡淡的红痕。

秦昊猛地摇了摇头,试图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。但是越是想要摆脱,那个画面就变得越鲜明,甚至开始自动添加上背景——一个被绳子捆绑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,手脚都被固定在床柱上,绳子在她的身上交错缠绕,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,她的眼睛被蒙上了黑色的布,嘴唇微微张开,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呻吟。

她的脸,渐渐地,和讲台上夏知雪的脸重合在一起。

秦昊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为什么会在上课的时候产生这种荒谬的、令人面红耳赤的联想。他努力压下心头的躁动,强迫自己去看黑板上的公式,但那串符号在他眼中变得扭曲起来,仿佛变成了绳子交织的纹路。

“不行,不能这样。”秦昊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好几遍,然后拿起笔,在作业本的空白页上开始胡乱画些几何图形,试图转移注意力。但他画着画着,手里的笔就自动开始在纸上勾勒出一条条流畅的线条——先是一个圆,然后是几条交叉的弧线,接着是一条上下缠绕的螺旋线。

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致的绳缚草图。那是他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一种龟甲缚的样式,绳结的位置在胸口和后背交叉,形成一个菱形的网络。他画得很认真,连绳子的纹理和打结的方式都勾勒了出来,甚至还在旁边添加了几个表示捆绑方向的小箭头。

而那个被捆绑的身体轮廓,他不知不觉地画成了一个女人的形态——修长的脖颈,纤细的腰肢,微微后仰的姿势。头发画得有些模糊,他还没有想好要画成什么样子,但身体的姿态已经清晰地传达了被束缚和压制的感觉。

秦昊的右手停了下来,他看着纸上的画,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罪恶感。他又一次失败了,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,在这种不应该的地方做这种不应该的事情。这里是教室,前面坐的是夏教授,周围都是同学,他却在画这种东西。如果被人看到,他会怎么办?会被当作变态吗?会被赶出学校吗?

但是同时,他又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心底蔓延。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,明知道很危险,却无法停止那种眩晕的快感。

他咬了咬牙,决定把画擦掉。他拿起橡皮,刚要动手,突然听到讲台上响起了一个声音:“坐在第三列第四行的那位男同学,请抬起头来。”

秦昊的手僵住了。

他不确定那个“第三列第四行”是不是在说自己,但是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了夏知雪的目光。她从讲台上走了一步,手里的粉笔停在了半空中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方向。

“就是你,穿浅蓝色衬衫的那位同学。”夏知雪的语调依然平静,但秦昊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悦,“你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抬头了,是在画画,还是在做别的什么事情?我希望我的课堂上,每一位同学都能认真听讲。”

秦昊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他说不出话,嘴巴张了张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——他后面那排的学长探出了头,旁边的女生侧过脸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,李楠更是猛地转头,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。

“我……”秦昊的声音嘶哑而干涩,像是喉咙里灌了沙,“我……在算题。”

“算题?”夏知雪的眉毛微微挑了挑,她的嘴角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,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信,“那你刚才在画什么?这道积分题需要用草图和箭头来辅助思考吗?”

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笑声。秦昊的脸彻底红透了,从耳尖一直烧到了后颈。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,不知道该如何解释,甚至不敢去看夏知雪的眼睛。他只能低下头,盯着桌面上那张还没有来得及藏起来的作业本。

而就在他低头的那个瞬间,夏知雪从讲台上走了下来,沿着过道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。
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接一声清脆的响声,每一声都像敲在秦昊的心上。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手心全是汗,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身影越来越近,最终在他桌旁停下了脚步。

“把本子给我看看。”夏知雪说。

秦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他下意识地用手盖住了那张画,抬起头,用几乎恳求的目光看着夏知雪:“夏老师……我没画什么,就是走神了,我错了,下次不会了。”

夏知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,既没有生气,也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。她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伸出手,一根根地拿开秦昊的手指,将那个作业本拿了起来。

秦昊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。他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审判的到来。

夏知雪翻开了作业本,看到了那张画。她的动作在翻看的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顿,然后她合上了本子,视线在秦昊的脸上停留了几秒。她什么也没有说,转身走回了讲台。

教室里安静了几分钟,所有的同学都用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看着秦昊,但秦昊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他坐在座位上,手指颤抖,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不知道夏知雪看到了什么,不知道她会怎么想,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夏知雪回到讲台,重新拿起了粉笔,语气如常地继续讲课:“好了,我们继续讲第二个例题。注意,这道题我用分部积分法来解决,大家仔细看这个步骤……”

整节课接下来的时间里,秦昊再也没敢抬头。他盯着书本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耳朵里嗡嗡作响,夏知雪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幕一样模糊不清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下课铃响起的,只记得当那一声急促的电子铃声响起时,他长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座位上。

收拾东西的时候,李楠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:“昊哥,你刚才画的什么啊?夏教授怎么翻你本子了?”

“没画什么。”秦昊低着头,快速地把作业本塞进书包,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走神了,乱画了几笔。”

“她说你画什么来着?还有箭头?”李楠显然不信,但是看秦昊的样子也不太想追问,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算了算了,下次别走神了,夏教授的课你也敢开小差,真是个猛人。”

秦昊没有回答,他背上书包,站起身来准备离开。就在这时,他的眼睛余光扫了一眼讲台,正看到夏知雪正在整理教案,她似乎也注意到了秦昊的目光,微微侧过头,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秦昊的心猛然一紧,赶紧低下头,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
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,他才停下来,靠着墙壁大口喘气。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呼吸急促而紊乱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——夏知雪翻开他的本子,看到那张绳缚图片的一瞬间,她那短暂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。

她看到了什么?她理解了吗?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?还是说……她只是单纯觉得那是一个看不懂的涂鸦?

秦昊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的肩带,指节发白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反应,也许是因为他怕被她看不起,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更复杂的、他不敢深想的原因。

下午还有一节体育课,秦昊心不在焉地和室友一起去了操场。跑步的时候他跑得比其他人都快,像是想用体力的消耗来驱散心头的杂念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,滴在跑道上,他大口喘着气,感觉肺都要烧起来了。

晚上回到宿舍,秦昊洗完澡,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。他的手机屏幕亮着,停留在那个BDSM论坛的界面上,页面上是一个关于绳缚调教的教程帖,配了好几组图片,有示范的动作,有绑法的分解图,还有一些他看着会口干舌燥的捆绑效果图。他盯着那些图片看了很久,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,然后他打开了私信功能,找到了之前关注的一个用户。

那个用户的ID叫“暗绳”,资料上写着是资深绳师,已经有五年的调教经验。秦昊翻看了他之前发的一些作品,每一张图都让他心跳加速——被绑缚的女模特姿态各异,绳子在她们身上交错缠绕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凄美而畸形的画面。

秦昊犹豫了很久,最后终于鼓起勇气,打出了一行字:“你好,我是一个新手,想了解一下绳缚的基础知识,可以教教我吗?”

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,他的手都在发抖。他把手机反扣在床上,不敢去看它亮起的屏幕。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自己迈出的这一步会把自己带向何方,但那种危险而刺激的感觉,就像是一根绳子,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脖颈,在他浑然不觉的时候,一点一点收紧。

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都睡了,只有秦昊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心跳快得难以平静。手机就放在他的枕头边,他想象着那条私信已经发出去了,已经被对方看到了,也许对方会回复,也许不会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回复还是不回复。

窗外的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,投下的光线昏暗而朦胧。秦昊翻了个身,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,在黑暗里,他又想起了白天的数学课,想起了夏知雪拿起他作业本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,想起了那个被他画在纸上的、还未完成的绳缚图。

那些线条,那些绳结,那些令人窒息的美感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,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翻涌。

课后办公室谈话

第二天上午第二节是夏知雪的高等数学课。秦昊和室友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,发现今天的人比上次少了一些,至少走廊里没有站着人了,但教室上座率依然很高,前排几乎全满,只有中间偏后的位置还空着几个座位。

秦昊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,王浩和李明坐在他前面一排。李明坐下就开始掏手机,嘴里嘀咕着“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,困死了”,王浩倒是精神不错,还翻开了课本,用荧光笔在公式上画了几道。

秦昊没说话,他把书包放在脚边,拿出课本和笔袋,又在笔袋底层摸了一下,确认那支黑色的签字笔还在。昨天晚上发给“暗绳”的私信一直没有回复,他刷新了好几次那个对话框,每次都看到“已读”两个字静静地挂在消息下面,却始终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,觉得对方一定是看了他的消息觉得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,懒得理他。这个念头让他一整夜都没睡踏实,早上起来眼下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。

上课铃响的时候,夏知雪踩着高跟鞋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。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黑色包臀裙,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针织开衫,手里端着那个秦昊已经眼熟的白色马克杯,里面照例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
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夏知雪把杯子放在讲台上,翻开教案,目光扫了一圈台下,然后开始讲课。

今天的课程内容是泰勒公式的展开与应用。夏知雪在黑板上写下公式的时候,粉笔在她修长的手指间转动,发出清脆的叩击声。她的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冷静而清晰的节奏,把复杂的公式一步步拆解开来,每一行推导都写在黑板上,形成一个完整的递推链条。

秦昊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课本上印的公式,觉得还算能跟上。他拿出笔记本,开始抄写黑板上推导出的中间结果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,一行一行工整的手写体很快就铺满了半页纸。

但好景不长。当夏知雪讲到一个关于余项估计的例题时,秦昊的思路就开始跟不上了。她讲得太快,或者说是他自己的脑子转得太慢,那个拉格朗日余项的表达式在他眼前晃了晃,就被下一行推导取代了。他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,发现黑板上那几行符号已经连成了一个整体,而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前面那个他没明白的步骤上。

他放下笔,揉了揉眼睛。
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,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。秦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道光飘出去了,落在窗台上一盆落满灰尘的绿萝上。绿萝的叶子有些发黄,藤蔓垂下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,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。

秦昊盯着那根藤蔓看了一会儿,忽然就想起了昨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个教程帖。上面有一组图片,是一个女孩被捆住双手吊在半空中,绳子从手腕延伸到天花板上的挂钩,绳子在她的身后交叉,绕着她的腰和胸部收紧,最后在她的后背打了一个漂亮的结。那个女孩闭着眼睛,表情看不清楚是痛苦还是享受,但那种悬空的状态,那种完全被束缚、被控制的感觉,让秦昊觉得喉咙发紧。

他的心跳开始加快。

他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笔,翻开笔记本后面几张空白页,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。先是两条交叉的线,代表绳子的大致走向,然后是几个圆圈,代表绳结的位置,再然后是一道弯弯曲曲的轮廓,那是一具身体。秦昊的手很稳,画得很快,线条流畅地铺展开来,一个俯身翘臀的女孩轮廓很快就出现在纸面上,绳子在她的腰间缠绕了好几圈,又从腰部延伸到手腕,手腕被反剪在背后,绳子在那里打了一个复杂的结。

秦昊咬着嘴唇,仔细地修改着绳结的细节,让它们看起来更真实、更漂亮。他的笔尖在纸上细碎地移动,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,那声音很轻,在他耳朵里却放大了好几倍,让他有一种隐秘的兴奋感。

他完全沉进去了。

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讲台上夏知雪的声音停了一拍,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从黑板转移到台下,更没有说话时那种冷淡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停顿。

“第三排靠窗的那位同学。”夏知雪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,不高不低,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秦昊头上,“起来回答一下,黑板上的这道题应该怎么解。”

秦昊猛地抬头,第一眼看见的是前面李明和王浩同时转过来的脸,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紧张,李明还冲他挤了挤眼睛,嘴巴动了动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然后秦昊看到了讲台上的夏知雪,她正看着他,目光平静,面无表情,手里拿着粉笔,另一只手搭在黑板槽上。

他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周围好几个同学也回头看他,前排几个女生窃窃私语,有人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丝笑意。秦昊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,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黑板上的那道题他根本没看,因为他的眼神刚才一直黏在自己的本子上,连夏知雪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的他都不知道。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黑板,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公式,红笔圈了一个问号,显然是刚才夏知雪提问时标记上去的。他的脑子一片空白,符号和数字在眼前乱跑,根本抓不住任何一个。

“不知道吗?”夏知雪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一句陈述而非询问。

秦昊摇了摇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请你告诉我,现在是上课,还是你的个人绘画时间?”夏知雪放下粉笔,转过身面对着他,一只手抱在胸前,另一只手抬起来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。镜片反射着灯光,让秦昊看不清她眼睛里的神情,但那句问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
秦昊的脑袋垂得更低了,他几乎是本能地把手边的笔记本合上,压到了胳膊底下,像是怕被谁看见。但夏知雪早就看到了他在干什么,从她刚才转身的时候,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埋头在纸上飞快绘画的身影。在这个教室里,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听讲,偶尔有人走神也只是发呆、看窗外或者玩手机,像他这样光明正大地画画的,还是头一个。

“下课以后你留下。”夏知雪收回目光,转身重新面对黑板,拿起粉笔继续讲解那道例题,“坐下吧,认真听课。”

秦昊像得了大赦一样,赶紧坐下来,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湿漉漉地沾在笔杆上,他把那支笔放回笔袋,又把笔记本塞到书包最底层,压在最厚的课本下面,好像这样就能把它藏起来一样。

但那个纸上的绳缚图已经画了一大半了,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什么。

李明从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,用口型问:“没事吧?”秦昊摇了摇头,眼睛盯着黑板,但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。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,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——夏知雪为什么要让他下课以后留下?他画的东西她看到了吗?她看到了多少?那个女孩的轮廓和绳子,她能从那个画里看出什么来吗?

他越想越慌,手心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。

接下来的半节课,秦昊几乎是如坐针毡。他把课本翻到当前正在讲的那一页,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公式和推导过程,但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。每当他以为自己在认真听了,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到别处去,他会想一会儿要单独面对夏知雪会是什么情形,会想自己该怎么解释,会想那个本子里的画会不会被夏知雪翻出来,越想就越紧张。
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直保持着很快的频率,咚咚咚的,像是要把胸腔撞开似的。

周围的同学都在认真做笔记,偶尔有人举手提问,夏知雪走下讲台解答,声音温和而耐心,和刚才叫住秦昊时那种冷淡的语气完全不同。秦昊看着夏知雪站在一个男生旁边低头讲解,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个男生连连点头,问完之后又说了一声谢谢老师,夏知雪点了点头,直起身回到讲台上。

秦昊心里说不出的羡慕。他想如果是自己提问,夏知雪会不会也给一个笑脸?还是说她现在在心里已经把他划进了“不听话的学生”那一栏里?

终于,下课铃响了。

夏知雪没有拖堂,准时说了下课,合上了教案。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往外走,王浩和李明动作最快,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回头看着秦昊。

“你真留下啊?”王浩问。

“老师都说了要留,我能怎么办。”秦昊声音闷闷的。

“用不用我们等你?”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应该没什么事,可能就是让你道个歉。”

“不用等,你们先走吧。”秦昊摇了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多久能完事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也没多说什么,拎着书包走了。走之前李明还冲他挥了挥手,用口型说“挺住”,被王浩一把拽走了。

教室里的人很快就少了下去,最后只剩下几个还在擦黑板的值日生。夏知雪站在讲台上收拾东西,把教案和书本摞在一起,然后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。她抬起头,视线穿过教室,落在还坐在位子上的秦昊身上。

“跟我来办公室吧。”她说了一句,语气平淡,然后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。

秦昊深吸一口气,背上书包,跟了上去。

数学系的办公室在三楼,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间。秦昊跟在夏知雪后面,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和高挑的身材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,针织开衫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,包臀裙勾勒出她紧实的臀部曲线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秦昊的心跳又快了起来,但这次不是因为那种画里的事情,而是因为紧张和不安。

夏知雪走到办公室门口,掏出钥匙开了锁,推门走了进去。秦昊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这是一间单人办公室,不大但很整洁,一张半旧的木制办公桌摆在正中央,桌上摞着好几摞作业本和教案文件,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。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黑色转椅,靠背上搭着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。窗台上摆了两盆绿植,叶片碧绿舒展,显得很有生机。靠墙有一个书柜,里面装满了各种数学教材和期刊,还有一些艺术类的书籍,秦昊瞥了一眼,看到一本《日本浮世绘精选》夹在中间,和周围的数学课本格格不入。

夏知雪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,把大衣挂到椅背上,然后抬头看着门口还在犹豫的秦昊,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吧。”

秦昊走进去,把书包放在脚边,小心翼翼地坐在那把椅子上。椅面是硬的,坐上去不太舒服,他往前坐了坐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。

夏知雪没有立刻说话。她先摘下眼镜放在桌上,揉了揉鼻梁两侧被镜架压出的红痕,然后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。秦昊注意到她的杯中水已经换过了,不再是刚才的咖啡,而是一杯纯净水,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
“大学生活还适应吗?”夏知雪突然开口,声音比教室里温和了不少,“住校还是走读?”

秦昊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夏知雪开场白会是这个。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训的准备,脑子里甚至盘算好了道歉的措辞,结果夏知雪一开口就问起了家常,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
“住……住校。”他回答,声音有些干涩,“在二号宿舍楼。”

“六人间还是四人间?”

“四人间的。”

夏知雪点了点头,靠在椅背上,神情放松了一些。“四人间的条件还算不错。食堂吃得惯吗?”

“还……还行,味道挺好的。”秦昊说,心里想着的是他中午吃的那个巨咸的鱼香肉丝盖饭,但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

“那就好。”夏知雪笑了笑,笑容不大,嘴角微微勾起,却让她的整张脸一下子柔和了下来,不像是课堂上那个严谨冷淡的夏教授,而像是一个普通的、温柔的女性。“大一刚入学,很多学生会有一个适应的过程。有的人适应得快,有的人慢一些,这都很正常。饮食习惯、作息时间、交友方式,都会发生变化。”

她说着话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拿起一支笔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留下来吗?”

秦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,低下头:“因为我……上课没认真听讲。”

“不是。”夏知雪的声音平静,“你没认真听讲,这种事情我提醒过一次就够了,不需要单独把你叫到办公室来批评。”

秦昊抬起头,目光里带着疑惑。

夏知雪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拉开右手边的抽屉,从里面抽出一个作业本,翻了几页,放在桌面上,朝秦昊推了过去。秦昊低头一看,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——那是他的作业本,前天他交上去的那次课后习题作业,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工整地写着“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一班 秦昊”。

夏知雪把作业本翻到最近一次批改的那一页,上面红笔批了一个“优”,旁边还画了一个小笑脸。秦昊记得自己那道题写得挺认真的,步骤也都写全了,他对这个分数也挺满意。

但夏知雪没有停在那页,她又往后翻了一页,翻过一页空白,翻到第二页的时候,秦昊的瞳孔骤然缩紧——那是他在课堂上画绳缚图的那一页。

那个女孩的轮廓、那些交错的绳子、那些精致的绳结,全部清晰可见地展现在夏知雪面前。秦昊的脸一下子红透了,耳朵根都在发烧,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把本子夺回来,但指尖刚碰到本子的边缘,就被夏知雪按住了。

“别急。”夏知雪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按在本子上的那只手力度并不大,只是轻轻压住了本子的边角,像是在阻止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去撕掉自己不及格的卷子。“你先看看这个画,告诉我,你画的这个是什么?”

秦昊的脑袋嗡嗡作响,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夏知雪的目光,只能看着自己的本子,看着那个姿态扭曲的、被绳子紧紧缠绕的女性形象。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宿舍里盯着“暗绳”的教学帖看了那么久,想起自己一笔一划把那个姿势描绘出来的快乐感觉,但现在那种感觉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羞耻和惶恐。

“就……就是随便画的。”他声音发虚,“我……我喜欢画画。”

“喜欢的画风和题材是什么呢?”夏知雪问,语气依然像是闲聊,但秦昊听得出来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“我看到你上周交的几何图形作业,图画得非常标准,线条干净利落,几乎可以和印刷品媲美。但你这个画……”她拿起本子,仔细端详了一下,“跟你画几何体的风格完全不同,虽然线条依然很流畅,但整个构图更加……怎么说呢?”她顿了一下,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,“更加情绪化。这些绳子的缠绕方式不是随意的,它们有明确的方向和角度,看起来像是专门研究过绑法。”

秦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
“我没有……”他想否认,却又说不出更多的话来。

夏知雪把本子放回桌面,没有合上,就那么摊着,上面的绳缚图朝上,像是把秦昊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掀开了一道缝,晾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
“秦昊。”夏知雪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了一些,她往后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种他读不太懂的审视,“有些学生刚进入大学,会因为脱离家庭的管束而接触到一些以前不曾接触过的东西。这些东西未必都是不好的,但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秦昊猛地抬起头,对上夏知雪的目光。她的眼神平静,没有厌恶,没有鄙夷,甚至没有责备,只是纯粹的、深沉的平静,像是她早就见惯了这种事情,根本不觉得有什么稀奇。

“我……”秦昊张开嘴,想说点什么替自己解释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能解释什么?说他只是随手画着玩的?还是说他在研究一种对他来说非常刺激的艺术表现手法?无论哪一种说法,说出来都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。

“没关系。”夏知雪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,“你不想说也可以。但作为你的老师,我有责任提醒你,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。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,上次作业做得非常好,几乎全对,那个‘优’可不是我随手给的。”

她说着,把作业本翻回到前一页,那个红字“优”和旁边的笑脸依然鲜艳。“你的学习能力很强,不管是理解数学公式也好,还是画画也好,你都有很好的基础。但你要记住一点——”夏知雪抬眼看着他,目光认真而专注,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在课堂上表现的温柔,“大学时代是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段时光。在探索自己的兴趣和爱好的同时,不要迷失方向。”

秦昊愣愣地看着她,他的心跳依然很快,但那种慌乱和紧张已经慢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不确定夏知雪是真的没有看懂那个画里隐藏的东西,还是在装糊涂,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给他一个台阶下。但无论哪种情况,他都很感激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以后上课不再画了。”

“嗯,课堂时间用来画画确实不太合适。”夏知雪点了点头,合上作业本,却没有立刻还给他,而是拿在手里,用指尖摩挲着封面的边缘。“但是课下时间做自己的事,那是个人的自由,只要你没有影响到他人,老师不会干涉。”

秦昊的呼吸滞了一下,他听出了夏知雪话里的弦外之音——她没有禁止他画这些,甚至没有批评他画的内容本身,只是提醒他分清场合。

“谢谢老师。”秦昊说,声音比刚才稳定了许多。

夏知雪看了他一眼,然后把作业本放在桌上,却没有推过去。她沉默了大概十几秒,目光落在桌上那本《日本浮世绘精选》上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然后她扭过头,看着秦昊,语气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
“秦昊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语调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你……”

她顿住了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继续说下去:“你如果……在学习或者生活上,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,或者想不明白的事,可以来找我。不好说出口的,写在作业本上递给我也行,我会看的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有些飘忽,不像刚才那么镇定。秦昊注意到她的手指握住了那本作业本的边缘,指尖微微收紧,像是想抓住什么,又像是想推开什么。

“老师……”秦昊有些懵,他不确定夏知雪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。

夏知雪松开手,推了推鼻梁上其实已经不在了的眼镜,意识到自己已经摘掉眼镜后,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,那个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。“没什么,就是刚才跟你提的,大学生活可能会遇到许多新事物,有的新事物会让人兴奋,也有的会让人困惑甚至痛苦。如果你觉得不知道该跟谁说,可以考虑一下老师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。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,窗外有风吹进来,把窗帘吹得鼓起一个大包,带动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沙沙作响。

秦昊看着夏知雪,突然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在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、冷艳端庄的女教授,此刻坐在他对面,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刚才那番话。他看不懂她眼神里的东西,但他在那一刻突然觉得,或许夏知雪自己也藏着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,不是在课堂上那个完美的、强大的形象,而是一个也会犹豫、也会不安的普通人。

“我知道了,谢谢夏老师。”秦昊说,声音比刚才真诚了许多。

夏知雪点了点头,然后拿起桌上那本作业本,递还给秦昊。秦昊接过来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,冰凉而纤细,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,作业本差点掉到地上。

“以后……好好上课。”夏知雪坐了回去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像是要把刚才那片刻的情绪都咽下去。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从容,“今天的课还有一题没讲完,回头看一下我拍的板书照片,有什么不懂的课间可以来问。”

“好的,老师。”秦昊把作业本放进书包里,拉上拉链,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
“那就先这样吧,你回去吧。”夏知雪朝他扬了扬下巴,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。

秦昊转身往门口走,手已经搭上门把手的时候,听到身后传来夏知雪的声音:“秦昊。”

他转身回头。

夏知雪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,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,表情是那种他熟悉的、课堂上才有的一本正经。但她说的话却让秦昊整个人愣住了。

“那幅画里,绳子绑的位置和走线都是有据可依的。”她头也不抬地说,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“如果你真的对这门……艺术感兴趣,下次画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手腕处的节扣,现在画成那样,容易滑脱,而且会勒伤皮肤的。”

秦昊的大脑短路了整整三秒钟。

等他回过神来,他整个人已经出了办公室,站在走廊里,手里还握着那扇门把手,整个人变得呆呆的。走廊里没有人,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地金黄。他慢慢松开把手,站在原地,感觉脑袋里有一万种念头在打转。

夏知雪刚才说什么?

她说那幅画里的绳结位置是有据可依的?

她说下次画的时候要注意手腕处的节扣?

她……懂这个?

秦昊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呼出来,心跳快得不像话,但和刚才的紧张完全不同。他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,他把那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然后背着书包,脚步有些飘地往楼梯口走去。

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,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数学系办公室的方向。走廊里安安静静,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
秦昊站在阳光下,忽然觉得这所大学好像变得不再像他以前想象的那样简单和平淡了。那个端庄的夏教授,那个冷艳的夏女神,那个平时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夏知雪,她竟然是——

他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
他甩了甩脑袋,快步走下楼梯,心情复杂得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身后三楼的走廊里,阳光依旧铺在地上,窗台上那本《日本浮世绘精选》的脊背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,一如往常地普普通通,像是在和所有人一起,守着主人那个深藏不露的秘密。

秘密暴露的恐惧

秦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的。他的脚步轻飘飘的,像是踩在棉花上,整个人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走廊里的光线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午后有些泛黄的暖色调,他穿过教学楼一楼的大厅,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,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,让他恍惚间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。

但梦不会那么真实。

夏知雪那句话像是被刻在了他的耳膜上,每一个字都在反复回响——“那幅画里,绳子绑的位置和走线都是有据可依的。”她甚至提到了手腕处的节扣,说那样画会滑脱,会勒伤皮肤。她懂,她真的懂。秦昊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,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身上晃动,他低着头,书包带子被他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白了。

可是她怎么会懂呢?

秦昊停下来,站在一棵树底下,靠着树干喘了口气。午后的校园很安静,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踢球,呼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,和这个下午的闷热搅在一起,让人心烦意乱。他把书包从背后卸下来,拉开拉链,手伸进去摸到了那本作业本。

他抽出来的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东西。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和学号,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封面,边角已经有一点卷翘了。他翻开,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前面的作业都写得工工整整的,红色的勾和评语也是夏知雪那秀气的字迹,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两样。但翻到中间的时候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
那一页纸上画的是一幅人体素描。

线条勾勒出的是一个女性的轮廓,侧卧着,双手背在身后,手腕、膝盖和脚踝处都有绳结缠绕,绳子的路径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,形成一个规整的菱格纹。这是他上节课走神的时候画的,当时脑子里全是那天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张图片,他控制不住手的动作,等回过神来的时候,这幅画已经完成了。他本来想撕掉,又舍不得,就把它夹在了作业本里,想着回头找个机会藏起来。

可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。

而现在,这本作业本被夏知雪收上去,改完,又发回到他手里。他不知道夏知雪是什么时候看到的,是她批改作业的时候翻到了,还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,秦昊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合上作业本,用力塞回书包里,拉链拉得刺啦一声响,然后背起书包快步往前走。

他的心乱得像一团麻。

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秦昊满脑子都是各种念头在打架。夏知雪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辅导员?会不会通知父母?他脑子里浮现出母亲那张严肃的脸,想象着如果母亲知道自己儿子上课画这种东西,会是什么样的反应。他打了一个寒颤。爸妈供他上大学不容易,每周打视频电话的时候都会叮嘱他好好学习,不要学坏,他要是因为这种事被叫家长,那他这辈子都没脸回家了。

越想越怕。

秦昊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冲回了宿舍,推开门的时候,宿舍里只有张鹏一个人,正躺在上铺刷手机,看到秦昊气喘吁吁的样子,探出头来问了一句:“咋了哥们,让人追了?”

“没……没事,跑了几步。”秦昊把自己的书包扔到床铺上,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气。

张鹏也没多问,继续刷他的手机去了。秦昊坐在那里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,盯着天花板的某个点发呆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站起来,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。冰凉的水拍在脸上,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有些苍白,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,贴在脑门上。他看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,那双眼睛里写着不安和恐惧,还有一丝他没察觉到的困惑。

夏知雪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她为什么不说破,反而用那种平淡的语气给他提建议?如果她真的想追究这件事,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辅导员?秦昊擦了擦脸,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,拉开窗帘,外面的光线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光影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假装在看书,但眼睛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晚饭的时候,秦昊没什么胃口,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。室友李明看他脸色不对劲,问他是不是不舒服,秦昊摇摇头,说可能是天气太热中暑了,睡一觉就好。李明也没再追问,端着饭碗继续吃饭。秦昊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像是拴着一块大石头,沉甸甸的。

那一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闭上眼睛就是夏知雪那张脸,戴着眼镜,表情淡淡的说出那番话。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,甚至还有几分……从容。那种从容让他更加不安,因为那说明在夏知雪的认知里,这件事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。她见过更厉害的?还是说她本身就是—

秦昊不敢继续想下去了。他把被子蒙在头上,强迫自己入睡,但脑子不受控制地运转着,各种猜测和担忧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。他几乎是一整夜都没有合眼,直到凌晨四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

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,秦昊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蒙蒙的,他挣扎着爬起来,机械地洗漱、换衣服、拿上书包出门。上午有一节高等数学课,是夏知雪的课。他往教学楼走的路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女人,那个昨天轻描淡写就把他最隐秘的秘密点破的老师。

他走进教室的时候,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。他习惯性地往后排走,在一张靠窗的位子坐下来,从书包里拿出课本,翻开,目光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低着头,用余光观察着讲台的方向。没过多久,夏知雪踩着上课铃声走了进来,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裙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干练的低马尾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手里拿着教案和笔记本电脑。她站在讲台上,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,目光平静而专注,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
秦昊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
整堂课秦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厉害,因为他能感觉到脖子根都在发热。他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,实际上眼神一直是涣散的,耳朵里听到的是夏知雪清冷平稳的声音,讲着那些他本来已经预习过的知识点,但今天却一个字都沉淀不下来。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,怕和她眼神相遇的那一刻,自己的心虚会被一览无余地揭穿。

但夏知雪没有看他。

一节课四十分钟,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讲台上,偶尔走到学生座位过道里巡视,但每次都停留在前排和中间的位置,始终没有走到最后一排来。秦昊的紧张感在半个小时之后才稍稍缓解了一点,但依然如坐针毡。他手里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,一圈一圈,密集而杂乱,就像他现在的心情。

下课铃响起的时候,秦昊几乎是弹起来的,抓起书包就要往外走。但就在这个时候,夏知雪说了一句:“课代表把作业收一下,下一节课前交到我办公室。”然后她头也不抬地收拾东西,走出了教室。

秦昊站在座位上,手里攥着书包带子,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外,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受。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朝他看一眼,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就好像她说的那句话根本不存在一样。这种平静反而让秦昊更加心慌——如果夏知雪真的打算追究,她应该会找他谈话,会试探他,会暗示他,但她什么都没做。

她什么都没做。

这让秦昊完全摸不着头脑。他跟在人群后面走出教室,走廊里人来人往,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说笑着,只有他一个人绷着一张脸,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铅块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,然后折返往夏知雪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。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,看不见里面的情形。

秦昊咬了咬嘴唇,继续往前走,头也不回。

接下来的几天,秦昊过得像是惊弓之鸟。星期二没有夏知雪的课,他稍微松了一口气,但这种放松只持续了半天,到了下午又开始焦虑起来。他坐在宿舍里翻手机,每进来一条消息他都要被吓一跳,生怕是辅导员发来的通知或者父母打来的电话。他甚至把手机关了静音,又觉得不对,重新打开了铃声。这种反复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敏感和脆弱。

周三下午有一节体育课,秦昊打球的时候分了神,被人撞了一下摔在地上,膝盖磕破了皮。室友李明把他扶到一边坐下,给他贴了张创可贴,问他到底怎么了,这几天魂不守舍的。秦昊说不小心走神了,没事。李明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再追问,但眼神里写满了疑惑。

秦昊心里清楚,自己的反常已经引起了室友的注意,但他没办法解释。他总不能告诉他们,他的秘密被数学教授发现了,他现在每天都在担心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爱好会被公之于众。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这件事说出口会是什么后果。

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,秦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。他想起了夏知雪说话时的语气,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。他越想越觉得奇怪。一个名牌大学的数学教授,一个端庄严肃的年轻女教师,为什么会对绳艺这种东西这么了解?而且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惊讶或者鄙视,甚至还有一点……指导的意味。

她到底知道多少?

秦昊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,但脑海里那些念头就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。他想起夏知雪的身材,纤细的腰肢,修长的腿,白色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,还有她站在讲台上时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姿态。然后他又想起了自己画的那幅画,那个被绳缚的女性轮廓,那些缠绕的线条在身体曲线上的走向,他越想越觉得脸颊发烫。

这种联想让他感到罪恶。

他拉了拉被子,把自己裹得更紧了,闭上了眼睛。但睡意却迟迟不来,他只能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个模糊的影子,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打架。差不多到了凌晨两点他才沉沉睡去,梦里全是夏知雪,和那些绳子的影影绰绰的轮廓,还有她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。

周四上午没有课,秦昊原本打算去图书馆自习,但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。他站在宿舍楼下的走廊里,手机拿起来又放下,反复了好几次,最后还是决定待在宿舍。他怕万一出了什么事,他在外面接不到电话会错过重要通知。他打开电脑假装在预习功课,实际上是盯着屏幕发呆。窗外的阳光很好,楼下有人在小路上走着,远处传来广播站放的流行歌曲,一切都那么正常,正常到让秦昊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。

可是他心里就是不踏实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,张鹏问他:“秦昊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怎么跟丢了魂似的?连饭都吃不好。”秦昊端着餐盘,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饭,半天才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,感觉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。他说没事,可能是最近睡眠不太好。

张鹏挑了挑眉,说了一句让秦昊心头一跳的话:“你要是有啥困难别一个人扛着,咱哥们儿虽然帮不上大忙,但起码能听你说说。”

秦昊愣了一下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,但更多的还是心虚。他低下头扒饭,含糊地应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张鹏见他不想多说,也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,聊起了周末去哪打球的安排。秦昊心不在焉地附和着,脑子里想的却还是那件事。

星期四晚上,秦昊做了一个决定。如果下周一上课的时候夏知雪还是不提那件事,那他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把那幅画撕掉扔掉,以后再也不在作业本上画那种东西了。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把这件事翻过去,只要夏知雪不提,它就等于不存在。他想,也许夏知雪那天晚上的话只是随口一说,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当回事,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疑神疑鬼。

但星期五上午的数学课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。这节课和大一的专业课冲突,秦昊迟到了五分钟。他推门进教室的时候,夏知雪已经站在讲台上了,正在黑板上写着一道极限方程的步骤,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就是那一眼,让秦昊所有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全都崩塌了。

夏知雪看他的目光里没有责备,也没有惊讶,反而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温和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,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,像是在和他打招呼,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写板书。秦昊僵在门口,心跳骤停了一拍,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翻开课本,脸涨得通红。

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夏知雪的目光中感受到的异样,但他说不清楚那种异样到底是什么。不是责备,不是发现秘密之后的审视,反倒像是……关注?他甚至觉得那个点头和目光里有一种暗示,暗示她知道他会来,她在等他。这种感觉让秦昊整节课都心神不宁,他甚至一度产生了想要逃课的冲动,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。

那一节课夏知雪讲了函数极限的定义和计算,和前面的课一样,流畅清晰,逻辑严谨,偶尔和学生进行互动,提问和回答都在节奏里。秦昊坐在后排,一个字都听不进去,只能看到她的侧影,看到她握粉笔的修长手指,看到她转身时黑色西装裙摆轻轻摆动,看到她低头翻阅教案时额前碎发滑落下来的样子。

他发现她的手指非常好看。

这个念头让他猛地回过神来,赶紧低下头,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在心里骂了一句“你他妈在想什么”。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的演算过程上,但那些符号和数字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书,怎么看都不对劲。这节课结束的时候,秦昊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
周六和周日是秦昊入学以来最难熬的两天。他没有回家,也没有和室友出去玩,一个人待在宿舍里,关着窗帘,把自己关在一小片昏暗的天地里。他试着画画来转移注意力,但他拿起笔来,画出来的线条总是往那个方向偏,画到最后,纸上又出现了一个被绳缚的轮廓。他烦躁地把那页纸撕下来,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
他站在窗前,拉开窗帘往外面看。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,有个女孩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书,风吹过来,她的头发在阳光下飘动。秦昊看了一会儿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他觉得自己正在被某种东西拉扯着,一天比一天更深地陷入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漩涡里。而夏知雪,就是那个把人扯进漩涡的源头。

到了周一,秦昊又不得不在夏知雪的课上熬四十分钟。他已经不像第一周那么恐慌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点像是认命,甚至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。他坐在教室后排,偶尔会偷偷看一眼讲台上的夏知雪,看她写下那些飘逸的数学符号,看她偶尔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,看她整理衣服时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。每一次目光触碰的时候,他都要快速移开视线,假装在看窗外或者课本。

夏知雪依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。她回答学生的问题,布置作业,下课铃响后收拾东西离开,一切都和其他的老师没有任何区别。甚至连课代表收作业上去的时候,她都没有单独留下谁的作业本,只是收齐了放在办公桌一角,说要周末批改。

一周就在这种提心吊胆中度过了。

周五的下午,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,秦昊抱着课本走出教学楼,阳光还是那样刺眼,天气还是很热,校园里还是很热闹。他站在台阶上,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觉得整个人终于从那根紧绷的弦上松脱了一点。整整一周,没有任何处分通知,没有家长电话,没有辅导员约谈,什么都没有。夏知雪就像那天晚上被下了什么封印一样,一个字都没有再提。

但这种安静非但没有让秦昊轻松下来,反而让他更加不安。他宁愿夏知雪直接找他摊牌,把他叫到办公室里狠狠地批评一顿,或者打电话给他父母,或者把他叫到辅导员那里警告一番,任何明确的处理方式都比现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要让他好受。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根锯,在他心上来来回回地割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。

他决定主动去找她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秦昊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。他只是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这个想法。他停下脚步,站在路边,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深吸了几口气,试图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但那个念头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地长在脑壳里,怎么都赶不走。

为什么不去问清楚呢?如果夏知雪真的打算保守秘密,那他去问一句也不会改变什么。如果她打算揭发他,那他也不差这一两天。横竖都是死,不如死个明白。

秦昊攥了攥拳头,转身往回走。他的脚步一开始很快,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又放慢了,到楼梯口的时候几乎已经停了下来。他站在走廊里,面前是通向三楼的楼梯,数学系办公室就在三楼西侧,快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。秦昊咽了一口唾沫,扶着墙慢慢上了台阶,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。

走廊里很安静,下课时间已经过了,学生们大多回了宿舍或者去了食堂,教学楼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。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,看到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灯光。他抬手想敲门,但手指悬在空中,迟迟落不下去。

然后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。

是夏知雪的声音,但不是他平时听到的那种清冷平稳的语气,而是一种带着些微喘息、微微发颤的声音。她说得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,但在这条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走廊里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秦昊的耳朵里。

“……这条绳,再往上一点,对……就是这样……”

秦昊的瞳孔猛地放大了,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,手还悬在半空中,嘴巴微微张开,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连呼吸都被堵在了胸口。

大胆的试探行动

秦昊站在走廊里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。夏知雪的声音从办公室门缝里飘出来,那带着喘息的语调,那奇怪的词汇——“这条绳”“再往上一点”——像一把锤子,一下一下砸在他原本就混乱不堪的脑子里。他第一反应是老师在里面受伤了,或者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,但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种享受的意味,完全不是痛苦的感觉。

他的手指还悬在距离门板五厘米的地方,就那么僵着,连收回来都忘了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,耳膜里全是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涌的声音。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,想听清楚夏知雪到底在说什么,但是脑子里嗡嗡作响,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。

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,隔着门板,有些模糊,但他确定了,办公室里不止夏知雪一个人。

“雪姐,这个紧度可以吗?会不会勒得太深了?”
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声音听起来比夏知雪要年轻一些,语气里带着一种秦昊说不上来的认真和专注,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一样。

“可以,再紧一点也没关系,我……我受得住。”

夏知雪的声音又传了出来,她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,声音明显带着颤抖,但那不是害怕的颤抖,而是一种秦昊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过的语调——那种混杂着紧张、期待和某种隐秘快感的语调。

秦昊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。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,把很多碎片拼在了一起。夏知雪看到他那张画之后反常的沉默,她红着脸把作业本还给他的样子,这一周里她上课时那种若无其事的平静,还有现在这扇门后传出来的对话——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了。

老师她……她也玩这个?

这个念头让秦昊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他赶紧把手收回来,后退了半步,鞋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。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连里面的对话声都消失了。

秦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转身就想跑,但他刚迈出一步,办公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。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,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,身材娇小,扎着一个低马尾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
“你找谁?”年轻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种审视的意味。

秦昊张了张嘴,脑子里一片空白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是来找夏老师的,我……我作业本上有个问题想问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,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不像话。交作业的时间早就过了,有问题的作业本也应该在下节课上课的时候再问,哪有翘着脚跑到办公室来找老师的道理?

但那个年轻女人没有拆穿他,只是侧了侧身子,朝里面说了一句:“雪姐,有学生找你。”

秦昊的心又是一紧。他现在骑虎难下,总不能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转头就跑,那也太奇怪了。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那个女人走进了办公室。

办公室不大,放了三张办公桌,夏知雪的桌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。秦昊走进去的时候,看到夏知雪正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教案在看,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。她的脸上神情平静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,头发披散在肩上,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优雅,跟平时上课时一模一样。

但秦昊注意到了一些细节。夏知雪的耳根是红的,从脖子一直到领口下面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。她握着教案的手指微微发颤,那张纸的边缘被她捏得有些皱了。还有她的呼吸——虽然她已经尽力在调整了,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急促感,秦昊还是感觉到了。

“秦昊?”夏知雪放下教案,抬起头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讶,“放学时间了,你怎么还没回去?有什么问题吗?”

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,跟平时上课时没有任何区别。但是秦昊现在再听她的语调,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,像是一层薄薄的纸糊在了水面上,表面看起来很平整,但底下全是涌动的水流。

“我……我有个问题想问老师。”秦昊说这句话的时候,余光瞥见了办公桌旁边地上放着的一个纸袋,纸袋的口没有封好,露出了一截绳索。那绳索的材质看起来跟他平时在网上看到的不太一样,更细,更光滑,颜色是深红色的。

秦昊的瞳孔缩了一下,他赶紧把目光移开,假装什么都没看到。

夏知雪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,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她站起身来,朝那个年轻女人点了点头:“小张,你先回去吧,今天就到这儿了。下周的课我去找你报到。”

那个叫小张的女人笑了笑,拿起沙发上的包,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昊一眼,转身走了出去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秦昊和夏知雪两个人,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。

秦昊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来之前想了一肚子的话,但是现在全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低头看着夏知雪的办公桌,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教案,教案旁边放着一支钢笔,笔帽还没有拧上,说明夏知雪刚才确实在写东西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秦昊刚才看到的那个纸袋里露出来的那截绳索,还有办公室里隐约能闻到的一股淡淡的香气,说不清是香水还是什么其他的味道。

夏知雪也没有说话,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秦昊,等着他开口。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,像是在审视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十几秒钟,秦昊终于憋不住了。

“夏老师,我……我想问一下,上次那个作业本……”秦昊说了一半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。他总不能直接问她:“老师你是不是也是个圈内人?你那纸袋里装的是不是绳缚用的道具?”

夏知雪挑了挑眉,像是想起来了什么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但那个笑容很浅,一闪就没了。她从抽屉里拿出秦昊的作业本,翻开夹着那张画的那一页,然后把作业本放在了桌上,推到秦昊面前。

“这个?”夏知雪指着那张画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画的?”

秦昊的心猛地揪紧了。他没有想到夏知雪会直接点破这件事。他以为这件事会一直被翻篇,两个人都会装作没发生过,各过各的日子。但是现在夏知雪主动把画摆在桌面上,这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。

“嗯……”秦昊低头看着那张画,画上的女人被绳子缠住了双手和双脚,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着。他当时在课上画这张画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在网上看到的图片,画完之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,想撕掉又舍不得,结果就那么夹在作业本里,没想到会被夏知雪看到。

“画画得不错。”夏知雪忽然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低沉而温柔,“线条很流畅,人物的比例也掌握得很好。你有绘画底子?”

秦昊愣住了。他以为夏知雪会质问他为什么要画这种东西,或者用这件事来批评他,但是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在夸他画得好。这让秦昊完全摸不着头脑,他抬起头,有些茫然地看着夏知雪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我……我小时候学过几年国画,”秦昊老老实实地回答,“后来上了初中就不画了,高中三年基本没有碰过笔,上大学之后才又捡起来。”

夏知雪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张画上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神有些复杂,像是在看画,又像是在透过那张画看别的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秦昊听不太清的语气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……画这种题材的?”

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,但落在秦昊耳朵里,却重得像一块石头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。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,是说“随便画的”,还是说“在网上看到的”?他不敢说实话,因为一旦说出来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秘密,万一夏知雪只是单纯地想试探他,那他这辈子就算是完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这种姿势很有张力,”秦昊斟酌着说,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,“人体在束缚状态下的曲线变化,跟自由状态下的不太一样,挺好看的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。但夏知雪听完,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或者惊讶,反而是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认可他的说法。

“嗯,确实是,”夏知雪轻声说,目光从画上移开,落在了秦昊的脸上,“从艺术的角度来说,束缚确实能创造出一种特殊的美感。”

秦昊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。夏知雪说的这句话,表面上听起来像是一个老师在跟学生讨论艺术美学,但他总觉得那背后藏着一层更深的意思。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夏知雪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来没有从老师眼中看到过的光芒——那种光芒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带着一种隐秘的火焰。
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,夏知雪率先移开了目光。她把作业本合上,递给秦昊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:“好了,下次上课不要再画这种东西了。你是个好苗子,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。”

秦昊接过作业本,退出了办公室。他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,手心里全是汗,心还在狂跳不止。

但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。

夏知雪说了,那叫“特殊的美的感”。一个普通的数学系教授,怎么会用这种词来形容一幅捆绑女性的画?那分明是圈内的说法,他很确定。

更重要的是,夏知雪并没有真正批评他,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。她只是轻轻带过,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一样。如果是正常的老师,看到自己的学生在作业本上画这种东西,至少要批评他思想不健康,严重一点的可能要叫家长。但夏知雪没有,她只是把那幅画展示给他看,然后轻描淡写地翻了过去。

这太不正常了。

秦昊回到宿舍的时候,室友们正聚在一起打游戏。他看到床铺上的被子还乱七八糟地堆着,是他的上铺赵磊中午回来睡午觉的时候弄的。小胖坐在电脑前,戴着耳机,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什么。另一个室友王浩躺在床上玩手机,看到秦昊回来,随口问了一句:“去哪儿了?晚饭吃了吗?”

“吃了,”秦昊敷衍了一句,爬上了自己的床铺,拉上了床帘。

他躺在床上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。夏知雪泛红的耳根,她微微发颤的手指,还有那个纸袋里露出来的绳索。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,但他又不敢完全肯定,因为一旦猜错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

秦昊翻了个身,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,打开浏览器,输入了几个关键词。他之前查的都是普通的SM知识,这次他决定换个思路,搜一下这个圈子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暗语或者试探方法。

他刷了十几分钟,看到了一个帖子,帖子的标题叫《如何在现实里试探同好?一些小技巧》。秦昊的心跳猛地加快了,他点了进去,发现楼主分享了几种试探的方法,其中包括在聊天中故意用圈内的术语,观察对方的反应,或者故意露出一些“痕迹”,看对方会不会注意到。

秦昊看完之后,陷入了沉思。他现在跟夏知雪之间,就像是两座隔海相望的孤岛,中间隔着千山万水,谁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面目是什么。如果他想确认自己的猜测,唯一的途径就是主动出击,试探一下夏知雪的反应。

但是这个想法太疯狂了。如果猜错了,他不仅要面临被学校处分的风险,还有可能要面对家长的怒火。他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,对他的期望很高,要是知道他在大学里干这种事,一定会气疯。

秦昊把手机扔在一边,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他努力想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,但是脑海里全是夏知雪的面容,她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样子,她看他的眼神,她红着耳根把作业本递给他的样子,还有她今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从艺术的角度来说,束缚确实能创造出一种特殊的美感”。

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,在他的心尖上来回拂动,让他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。

秦昊一夜都没有睡好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他的眼睛底下一圈黑眼圈,把小胖吓了一跳:“你昨天晚上干嘛了?跟鬼打架了?”

“没有,失眠了。”秦昊含糊地说了一句,去洗手间洗漱。

他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眶微红,脸色蜡黄,看起来确实是没睡好的样子。他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,强迫自己清醒起来。今天有夏知雪的课,他必须想好一个计划,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等着。

上课的时候,秦昊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,抱着胳膊,目光一直落在夏知雪身上。她还是那样端庄优雅地站在讲台上,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和一件白色的衬衫,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,看起来干练又利落。她讲课的时候语调平稳,偶尔会在黑板上写板书,写字的时候手指修长有力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。

秦昊看着她在台上讲课,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。他开始回忆夏知雪这一周来的种种表现,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猜测。他想起了夏知雪在递作业本给他的时候,她眼神里的那一丝闪躲和慌乱;想起了她每次在课堂上与他目光相遇的时候,那种若有若无的勾引;想起了她昨天在办公室里看着他时,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。

这一切的一切,都让秦昊的心越来越坚定。

他决定冒险一试。

下课铃响的时候,夏知雪收拾好东西,准备离开教室。秦昊快步追了上去,在走廊里拦住了她。

“夏老师!”秦昊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大,几个路过的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夏知雪停了下来,转过身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丝困惑:“秦昊?又有什么事?”

秦昊从背包里掏出作业本,翻到最后一页,递给了夏知雪。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但脸上的表情却努力保持着镇定:“老师,这是今天要交的作业,我刚才忘了跟本子一起交了。”

夏知雪接过作业本,翻了翻,目光忽然停在了某一页上。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,然后又迅速变得红润起来,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

那一页上,秦昊画了一幅画,不是上次那种简单的捆绑,而是一幅更为精细、更为大胆的作品。画上的女人仰面躺在地上,手腕和脚腕被绳子绑在一起,整个人被拉成了一个反弓的姿势。绳子从她的肩膀到腰间、从胯部到大腿,一圈一圈地缠绕着,每一道绳子的走向都画得很仔细,甚至可以看到绳子在皮肤上留下的勒痕。画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,写着秦昊从网上看来的一个专业术语。

夏知雪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,手指微微发颤,呼吸也肉眼可见地急促了起来。她抬起头,看着秦昊,张了张嘴,但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秦昊站在她面前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看到夏知雪的反应,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。

他没有猜错。

夏知雪深吸了一口气,把作业本合上,抬头看着秦昊。她的脸上还带着红晕,但她的眼神变了,变成了秦昊从未见过的样子——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、羞涩和某种渴望的眼神,像是一个长久以来压抑着自己的某种欲望,忽然被人戳破了一样。

“秦昊,”夏知雪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……你知道你画的这是什么吗?”

秦昊咬了一下嘴唇,深吸了一口气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老师,我觉得你知道。”

夏知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,她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要说什么,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手里的作业本被她攥得紧紧的,边缘都被捏皱了。

两个人就那么在走廊中间站着,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学生,谁都没有说话。秦昊能感觉到夏知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着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逼到了角落里的兔子,既惊慌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
然后夏知雪做了一个让秦昊意想不到的举动——她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淡,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,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。她看着秦昊,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“你胆子很大,”夏知雪低声说,“你知道你这是在冒险吗?”

“我知道,”秦昊回答,他的声音也在发抖,但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,“但我必须确认。”

夏知雪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她把作业本还给了秦昊,说了一句让秦昊的心彻底放下来了的话。

“下课之后,到办公室来找我。”

说完这句话,她就转身走了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,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秦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,依在墙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他的心跳如擂鼓,手心全是汗,但他知道,一切都对了。

再次被召唤

第二天早上,秦昊醒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。
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下午在走廊里和夏知雪教授之间的那场对话。她的那句话——“下课之后,到办公室来找我”——像一个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,让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。

他翻了个身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显示时间才早上六点十分。窗外天刚蒙蒙亮,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还在呼呼大睡,一个室友的鼾声均匀而有节奏,另一个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梦话。秦昊深吸了一口气,把被子蒙在头上,试图再睡一会儿,但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,根本静不下来。

他又翻了个身,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可能的情况:夏教授会不会是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?还是说只是想要当面教训他?如果真的是要批评他,会叫家长吗?会被记过吗?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学业?甚至——会不会被退学?

秦昊越想越害怕,但与此同时,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,昨天夏知雪的反应不像是一个要被冒犯了的老师。她脸红的样子,她慌乱的眼神,她放下作业本时手指的微微颤抖——那都不是愤怒的表情,而是……更像是羞怯,更像是被戳穿了心事之后的不知所措。

而且她最后那个笑容,那种释然的表情,那怎么可能是一个将要惩罚学生的老师该有的表情?

秦昊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告诉自己,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就没有退路可退。他要做的就是保持镇定,看看今天课堂上会发生什么,然后按约定去办公室,看看夏知雪教授到底会跟他说什么。

他起床洗漱,换好衣服,收拾好书包,没跟还在睡觉的室友打招呼就出了门。清晨的校园里人很少,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和扫地的阿姨。秦昊在食堂买了个包子和一杯豆浆,坐在角落里慢慢吃,脑子里却在反复排练着可能出现的各种对话场景。

“老师,我知道我画的那些画不合适……”不对,这样说太软弱了,像是在承认错误。

“老师,如果你觉得那些画冒犯了您,我道歉……”也不行,如果夏教授真的是同好,他这样道歉等于是在否认自己的行为,会让她觉得他不可靠。

“老师,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某种共同的兴趣……”太直接了,万一她不是,或者她不愿意承认,那就彻底完蛋了。

秦昊发现自己根本排练不出一个万全的对话方案,最后索性放弃了。他想,见机行事吧,到了那个场合,根据实际情况再决定怎么说。他闭上眼睛,慢慢喝着豆浆,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终于到了上午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。

秦昊走进教室的时候,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跳动。他刻意选了一个靠后一点的位置坐下,这样他能看到整个教室的动静,也能看到讲台上夏知雪教授的一举一动。

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,上课铃声响了之后,夏知雪准点走进了教室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,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,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长裤,脚上是一双中跟的黑色皮鞋。她的头发还是和往常一样盘在脑后,脸上化着淡妆,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
秦昊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任何异常——紧张、期待、愤怒、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——但他失败了。夏知雪的表情平静如水,和以往任何一节课都没有区别。她走上讲台,把教案放在桌子上,打开投影仪,然后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,也包括秦昊,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没有任何异常,就像是在看任何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。

秦昊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
难道他猜错了?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?难道夏教授根本就不是什么同好,她脸上的红晕只是羞愧,她让他去办公室只是为了严肃批评他?难道他真的把事情搞砸了?

秦昊的手指在课桌下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,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,后悔为什么要画那张图,后悔为什么要那么冒险地去试探一个老师。如果这件事闹大了,传到学院领导那里,他会被记过,甚至会被退学,那他这一辈子就毁了。

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他已经走出了那一步,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。

这节课讲的是定积分的应用,内容是曲线围成的面积计算。夏知雪讲得条理清晰,步骤分明,在黑板上一步步推导公式的时候,粉笔在她手里转得行云流水,写出的每一个字符都工整而有力。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而略带清冷的语调,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。

秦昊强迫自己听讲,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什么都听不进去。他能够感觉到周围同学都在认真做笔记,有的在低声讨论题目的解法,只有他一个人像是一具空壳一样坐在那里,表面上在看着黑板,实际上眼珠子根本没有聚焦。

时间过得好慢。秦昊觉得自己已经坐了一个世纪,但一抬头看向墙上的钟,才发现才过去了十五分钟。他偷偷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夏知雪,她正在低头翻教案,侧脸的线条在教室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清晰。她的嘴唇微微抿着,眉头偶尔皱一下,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。

秦昊突然意识到,如果想要观察出什么端倪,他更应该关注夏知雪在提到作业本时的反应。作业本昨天才交上去,今天应该还没有批改完,但按照数学系的惯例,有时候老师会在课堂上留着作业本,边上课边批改。如果夏知雪今天没有提到作业本的事情,或者等到下课的时候才把作业本发下来,那可能就是一个信号。

他决定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。

又过了半个小时,夏知雪讲完了定积分的应用部分,开始讲下一章——不定积分的换元法。她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写例题,偶尔会提问几个学生回答问题。她提问的时候很随机,有时候点学号,有时候点名字,但是她的点名完全是随机的,没有任何刻意的偏向。

秦昊发现自己逐渐放松了下来,因为夏知雪的课堂实在是太正常了,正常到让他觉得昨天的一切可能真的只是一个误会。也许她让他去办公室只是为了跟他说一下他的作业问题,也许她会批评他画的那些东西,但不会太严厉,也许只是警告一下就过去了。

但是当课堂进行到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,夏知雪突然放下了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转身面对全班学生。

“好了,大家停一下,我有件事情要交代一下。”

全班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在看着她。

夏知雪走到讲台边,弯腰从旁边的一个纸箱里拿出一摞作业本,放在桌子上。她翻了一下那一摞作业本,然后用她那平稳的语调说:“上一次的作业我已经批改完了,现在发下去。我叫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一下。”

秦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夏知雪开始一个一个地念名字:“张明,李雪,王浩,赵丽,孙杰,周婷,陈宇……”

被念到名字的学生一个一个上去拿走了自己的作业本,有的翻开看的脸色红了,有的无所谓的随手放进了书包里。夏知雪念名字的速度不快不慢,每次念完一个名字,就拿起一本作业本,等学生上来领走。

秦昊越来越紧张,因为他发现夏知雪念了将近二十个名字,还没有念到他的名字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,像是一只要挣脱牢笼的野兽,他的掌心已经开始冒汗了,后背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击着,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。

夏知雪继续念名字:“刘伟,李芳,周涛,刘晓燕,朱强,吴婷……”

又念了十几个名字,依旧没有秦昊。

秦昊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他不得不刻意控制自己的呼吸,让自己不要显得太过紧张,以免引来周围同学的注意。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夏知雪手中的那一摞作业本上,那摞作业本越来越薄了,但依然没有看到他的作业本。

终于,夏知雪念到了最后一个名字:“徐磊。”

那个叫徐磊的男生小跑着上去领走了自己的作业本,然后夏知雪把手里的那一摞作业本放到了讲台上,拍了拍手,对全班说:“好了,发完了,作业本都在各位手里了。大家翻看一下自己的作业,有哪些错的地方记一下,下节课我会讲一下这道题的几种不同解法。”

秦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没有他。他的作业本没有和其他的一起发下来。

他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夏知雪,而就在那一刻,他看到了夏知雪的目光也在看向他。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,只有短短的一秒钟,夏知雪就移开了视线,继续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笔记。

但是在那短短的一秒钟里,秦昊看清楚了夏知雪的表情——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期待,又像是紧张,像是得意,又像是害羞。那不是一个老师在看待一个普通学生时的眼神,那是一个人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有着共同秘密的人时才会有的眼神。

秦昊的心脏狂跳着,但这一次,他的心跳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终于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。夏知雪教授确实是同好,她留下了他的作业本,说明她对她画的那幅画有反应,她想要单独和他谈这件事。

但是秦昊同时也意识到,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,但新的挑战也随之而来——下课后他要去她的办公室,他要面对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测的谈话。

课堂还剩下最后几分钟,秦昊几乎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了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不断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,但每一次推演都因为他缺乏足够的信息而中断。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,手边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,只能一步一步地试探着往前走。

下课铃声终于响了。

夏知雪收拾好教案,拿起自己的东西,站到讲台前面,对全班说:“好了,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,大家回去以后把今天讲的例题重新做一遍,下节课我们讲不定积分的第一类换元法。下课。”

全班同学都站起来收拾东西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收拾书包,有的在讨论刚才的题目。秦昊也站了起来,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拾东西离开,而是坐在座位上,假装在整理笔记,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着夏知雪的一举一动。

夏知雪收拾好东西之后,环顾了一下教室,目光又一次和秦昊对视了一下。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来办公室”三个字,但并没有发出声音。然后她就转身走出了教室,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
秦昊的心脏猛地一紧。他知道,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。

他深呼吸了几次,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,但收效甚微。他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情况,还有几个同学在聊天,有人在擦黑板,有人在收拾东西。他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他要去见老师,尤其是他要去见夏知雪教授,因为那会让别人产生各种猜测。

于是秦昊决定在教室里多待一会儿,等所有人都走了,他再去办公室。

他慢吞吞地收拾东西,把课本放进书包里,把笔收起来,整理了一下笔记,然后坐在座位上装作在手机上看东西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有意无意地滑动着,但眼睛根本没有在看手机,而是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。

一个同学走了过来,是坐在他前面的李浩,问他:“秦昊,你还走不走?一起去食堂吃饭?”

秦昊摇了摇头,挤出一点笑容说:“你先去吧,我还有几个题想再看一下。”

李浩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收拾好东西就走了。接着,又一个同学走了,再一个,再一个……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,越来越安静。

秦昊坐在座位上,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心理斗争。他知道他必须去,但他也害怕去。他害怕未知,害怕自己会搞砸,害怕夏知雪会拒绝他,害怕自己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表现得像个傻瓜。

他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:你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去试探她,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?你已经确定了她是同好,你有什么好担心的?就算她拒绝了你,你最多就是被批评一顿,难道还会被杀头不成?

但每一次他鼓起勇气站起来想要走,腿又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。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封印在座位上的木偶,脑子里想着一万个理由要去,但身体却丝毫不听从他的指挥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秦昊看了一眼手机,已经过去十分钟了。他心想,不能再拖了,再拖下去夏教授可能就等得不耐烦走了,那他就真的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了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,拿起书包,走出了教室。

走廊里很安静,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去了食堂或者回了宿舍,偶尔有一两个学生匆匆跑过。秦昊走在宽敞的走廊里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着,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脏。

他走出了教学楼,向右拐,走上了通往教师办公楼的小路。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漫长。小路两旁的树在秋风中摇动着,落叶铺满了路面,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秦昊低着头,一步一步地走着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教师办公楼是一座四层的老式楼房,外墙泛着灰白的颜色,窗户是老式的铁框窗,有些地方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。秦昊走上二楼,左拐,走过两个办公室,停在了第三个门口——那就是夏知雪教授的办公室。

门没有关,可以看到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灯光。

秦昊再次深吸了一口气,在心里对自己说:“秦昊,你是男人,别怂。”

然后他伸手敲了敲门。

没有人应。

秦昊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。难道她已经走了?不可能啊,她才离开教室没多久,而且她说了让他来办公室找她,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了?难道她临时有事出去了?还是说他来晚了,她已经等不及走了?

秦昊犹豫了一下,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。门开了。

他看到了办公室里的场景。

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,大约只有十几平米,靠墙放着两张办公桌,桌面上堆满了文件、教案和各种书籍。窗户边的窗帘半拉着,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房间里有淡淡的香水味,是那种女人常用的清淡花香。

而夏知雪教授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后,背对着门口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。

秦昊的脚步声让她猛地回过头来。她看到秦昊站在门口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然后她迅速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,用一本书压住了它。

但秦昊看到了她放到桌子上的东西——正是他的作业本。他亲眼看到夏知雪看到他进来时的慌乱,她脸上红晕还未完全褪去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你……你来了,”夏知雪的声音有些慌乱,带着一点沙哑,“把门关上吧。”

秦昊伸手把门关上,然后转过身来,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走过去还是该站在那里。

夏知雪深吸了几口气,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然后她抬头看着秦昊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紧张、期待、不安、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。

“你坐吧,”夏知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秦昊走过去,把书包放到旁边,坐到椅子上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手心又开始冒汗了。但他强迫自己看着夏知雪的眼睛,不让自己露出怯意。

两个人就那样对视了几秒钟,谁都没有说话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打破了这片沉默。

然后夏知雪拿起那本书,露出了下面压着的秦昊的作业本。她打开作业本,翻到那一页,轻轻地放在了秦昊面前。

秦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他看到作业本的空白处,夏知雪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圈,圈出了那幅捆绑女性图,然后在旁边写了三个字——“你画的?”

三个字,每一个都写得很好看,但每一笔都非常用力,就像是写字的人在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,心情非常复杂。

秦昊抬头看着夏知雪,发现她也在看着他。她的脸颊红得厉害,嘴唇微微颤抖着,眼中有一种秦昊从未见过的光芒。那是一个人心中的秘密被人发现时才会有的真切反应,又像是长期压抑的欲望忽然找到突破口时的复杂情绪。

“回答我,秦昊,”夏知雪的声音很低,很轻,像是担心隔墙有耳一样,“这幅画是你画的吗?”

“是的,是我画的,”秦昊回答,他的声音也在发抖,但他强迫自己直视着夏知雪的眼睛。

夏知雪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。她看着秦昊,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一丝释然,还有一丝秦昊解读不了的意味。

“你胆子很大,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我见过很多学生,但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,敢在我的作业本上画这种东西。”

秦昊抿了抿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夏知雪继续说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把这件事报告给学院领导?”

“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做,”秦昊诚实地回答,“但我必须确认一些事情。”

“确认什么?”

秦昊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确认你是不是和我一样。”

话一出口,他立刻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了。但已经收不回来了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夏知雪的眼睛,等待着她的反应。

沉默了几秒钟之后,夏知雪忽然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秦昊抬起头,看到夏知雪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
“秦昊,”夏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?”

“我知道,”秦昊回答,声音也变得坚定了起来,“我知道我在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,自从我接触到这些之后,我就一直在想着它。我想找到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,一个……一个可以和我一起探索的人。”

夏知雪的脸更红了,她低下了头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重了,窗外有一阵风吹进来,窗帘轻轻飘动了一下。

“我……”夏知雪犹豫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看着秦昊,“我承认,我看到你的作业的时候,我很震惊。但更多的是……好奇。我好奇是什么样的学生会画出这样的画,好奇他为什么会把这幅画放在作业本上交给我。”

秦昊的心脏狂跳着,他能感觉到他的猜测正在一步步被证实。

夏知雪继续说:“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,也没有想过去报告学院领导。因为我知道,一旦报告了,你的学业就会有影响。而且……而且我觉得,也许你和我一样,都在寻找一些……一些我们在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。”

秦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确切答案。夏知雪教授不仅仅是同好,而且她愿意承认这一点,愿意和他一起讨论这件事。

“老师……”秦昊开口说,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不用叫我老师了,”夏知雪摇了摇头,“在办公室里叫我老师,但……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夏姐,或者知雪姐,或者……随意吧。”

秦昊点了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他知道,这是夏知雪在向他伸出橄榄枝,她在告诉他,她愿意和他建立一段超出师生关系的关系。

“那么……”秦昊犹豫了一下,指了指他的作业本,“这幅画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夏知雪的脸又红了,她咬了咬下唇,低头看着那幅画。那是秦昊画的一个女人的背影,双手被绳子绑在背后,绳子缠绕得很精致,从手腕到手臂再到肩膀,形成一个优美的曲线。那幅画的构图很简单,但线条非常流畅,能够感受到画这幅画的人对绳缚有着真切的审美。

“画得很好,”夏知雪低声说,“你的基本功不错,绳结的细节画得很认真。”

秦昊心里一喜,追问了一句:“你……你会觉得这样的东西很恶心吗?”

夏知雪摇了摇头,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幅画上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。“不会,我觉得……很漂亮。”

听到这三个字,秦昊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。他知道,他找对了人。夏知雪不仅仅是同好,而且她对绳缚有着与秦昊相似的审美认知——她能够看到绳索的美,能够感受到绳索在束缚身体时所形成的曲线本身就是一种艺术。

“那……”秦昊鼓起勇气,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实际体验一下?”

夏知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她抬起头,看着秦昊,眼中的情绪复杂得让秦昊有些看不明白。有惊讶,有慌乱,有期待,也有犹豫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的意思是,”秦昊深吸了一口气,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可以……我可以试着为你做一些绳缚。”

夏知雪的脸红得像火烧云一样,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。她看着秦昊,沉默了很久,久到秦昊以为她会拒绝他。

但最终,她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:“你知道……这很危险吗?不仅仅是师生关系的问题……而且,这对你来说,也太快了。”

“我知道,”秦昊说,“但有些事情如果不去做,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。而且,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信任。你信任我,我也信任你。”

夏知雪闭上眼睛,深呼吸了几次,像是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。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许多。

“好,”她说,“我答应你。但是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我们得设一个安全词,”夏知雪说,她的表情非常认真,“不管是在什么场合,不管事情进行到什么程度,只要任何一方说出安全词,一切都必须立刻停止。”

秦昊愣住了,他没有想到夏知雪会提出这个条件。但他很快就点头答应了:“好,我们设一个安全词。”他想了想,“‘冬天’怎么样?”

“冬天?”

“对,冬天,”秦昊说,“因为夏天是热,冬天是冷。当一个人说出‘冬天’的时候,就说明他需要降温,需要停止,需要冷静。”

夏知雪点了点头:“好,安全词是‘冬天’。记住了。”

秦昊点了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感。他成功了他确定了自己一直猜测的事实,而且还得到了夏知雪的同意。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,还有很多不确定性和风险,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

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轻松了许多。夏知雪站了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了窗帘。阳光洒了进来,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。她转过身,看着秦昊,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而坦诚的表情。

“秦昊,”她说,“其实我一直在想,你是不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人。”

秦昊愣住了,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
夏知雪笑了笑,走到秦昊面前,靠得很近,近到秦昊能够看到她瞳孔里的自己的倒影。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秦昊的头发,说:“你知道吗,在这个世界上,能够找到一个和自己有着共同秘密和兴趣的人非常难。尤其是我这样的人,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有——工作不错,长得也不错,在别人眼里我应该是一个很幸福的人。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内心深处有一片我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的空地。”

秦昊安静地听着,他能感觉到夏知雪的手指在他发丝间传来的温度。

“我从小就对绳缚有一种莫名的好奇,”夏知雪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故事,“小时候,我看到电视上那些被绑起来的角色,我就会觉得很兴奋,但我不明白为什么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逐渐明白了,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。我怕别人觉得我是变态,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。”

“所以你一直压抑着自己?”秦昊问。

夏知雪点了点头:“对,我一直压抑着自己,直到我在你的作业里看到了那幅画。你知道吗,当我看到那幅画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傻了。我从来没想过会在我的学生的作业本上看到这样的画,更没想到这幅画画得这么好看。”

秦昊的脸红了,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
“所以,”夏知雪收回手,后退了一步,看着秦昊,“我想告诉你,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,我们都要记住今天这个时刻。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,好吗?”

“好,”秦昊点了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两个人又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,聊的是关于绳缚的一些知识和技巧。秦昊发现夏知雪虽然一直压抑着自己,但她对绳缚的了解比他多得多,她看过很多书,关注过很多相关内容,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机会实践,所以一直停留在理论知识层面。

这让秦昊更加兴奋了,因为他知道,有一个理论知识这么丰富的人在身边,他能够学到更多的技巧和知识。而且他还发现,夏知雪虽然外表看起来严肃端庄,但当她聊到绳缚的时候,她的眼睛里会放光,她的语气会变得热情,她的神态会变得生动,完全不像是一个数学系教授该有的样子。

这让他更加确信,他找到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伙伴。

不知不觉,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。秦昊看了一眼手机,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。他站起来,对夏知雪说:“老师……不,知雪姐,那我先走了,下午还有课。”

夏知雪点了点头,送他到了门口。就在秦昊要踏出办公室的时候,夏知雪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
“秦昊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晚上……你方便吗?”

秦昊的心猛地一跳,他转过头,看到夏知雪的脸颊红得厉害,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袖,微微有些颤抖。

“方便,”秦昊回答,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,“在哪里见?”

“我家的地址我晚上发短信给你,”夏知雪说,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紧张和期待,“到了之后给我消息,我下楼接你。”

秦昊点了点头,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和期待。他走出了办公室,在关上门的那一刻,他听到夏知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。

他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的阳光洒在楼下的花园里,心里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。他确实做到了——他找到了一个与他兴趣相投的同好,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数学教授,还是那个外表严肃端庄内心却隐藏着强烈欲望的女人。

秦昊走出办公楼,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他的脚步轻盈得几乎要飞起来。他掏出手机,给夏知雪发了一条消息:“谢谢你的信任,知雪姐。”

几秒钟后,夏知雪回复了:“谢谢你相信我。”

秦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。他知道,今天晚上将会是他人生中最特别的一个晚上,他要用他的双手,为这个愿意相信他的女人,编织一段美妙的体验。

他收起手机,加快步伐朝食堂走去。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,微风拂过,一切都是那么美好。

相互的坦白

秦昊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已经敞开的门。

“进来。”夏知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秦昊推门进去,看到夏知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支笔,低着头假装在看什么文件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巾,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显得既干练又端庄。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“老师,您找我?”秦昊走到办公桌前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。

夏知雪抬起头,她的目光在接触到秦昊的那一瞬间闪烁了一下,然后迅速低下头,假装在看桌上的东西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笔,动作有些僵硬。

“嗯……秦昊,你来了。坐吧。”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,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自然。

秦昊拉过椅子坐下,把书包放在脚边,静静地等待着夏知雪开口。他能感觉到夏知雪的紧张,因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笔差点从她手里滑落。这个发现让秦昊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——既有兴奋,也有紧张,还有一丝对这个女人的同情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夏知雪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想让自己镇定下来,但那口气吸得有些急促,反而让她的脸变得更红了。

“那个……秦昊,”夏知雪终于开口了,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躲闪,“你的作业……我看了。嗯……你的字写得很工整,解题思路也很清晰,看得出来你上课很认真。”

说到这里,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。她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,指甲微微泛白。

“但是……那个……那个画画……不是,我是说那个插图……”夏知雪说到这里,声音变得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,“那个……画的挺……挺好看的,就是……就是……有些……”

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,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秦昊看到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,然后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。

“老师,”秦昊决定主动开口,打破这尴尬的局面,“您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在数学作业本上画那些画,对吧?”

夏知雪猛地抬起头,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又迅速低下头,目光盯着桌上的作业本。

秦昊看着她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平静。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,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用力。

“老师,我坦白,”秦昊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那些画是我故意画的。”

夏知雪的手指猛地收紧,笔从她手里掉落,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,滚了两圈才停下来。她没有去捡笔,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那支笔,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
“故意画的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为什么?”

秦昊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,既有一种期待,又有一种恐惧,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。他决定一次性把所有话都说清楚。

“因为我想知道老师是不是……和我一样的人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夏知雪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“你…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夏知雪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是你的老师,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,”秦昊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平静而诚恳,“我知道您是老师,我是学生,我知道这很荒唐。但是,我确实这么做了。”

夏知雪沉默了片刻,她的目光在秦昊脸上来回扫视,仿佛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。最终,她放下了手里的笔,身体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的……爱好。”

秦昊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,我是猜的。我画的第一幅画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我想看看老师的反应。然后我发现,老师在看我作业的时候会脸红,会紧张,会避开我的目光。这些反应让我觉得,老师可能和我一样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所以我就画了第二幅,画得更细致,甚至是上颜色了,我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。然后今天,您因为我的作业而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利索……我就知道了。”

夏知雪闭上眼睛,身体微微颤抖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说道:“你……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些的?”

“刚上大学的时候,”秦昊如实回答,“我无意中点进了一个广告链接,然后发现了一个SM网站。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很害怕,很困惑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产生兴趣。但是后来我看了很多资料,慢慢了解了自己,明白了这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,只是一种爱好而已。”

夏知雪睁开眼睛,看着秦昊。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既有惊讶,也有困惑,还有一种被理解的感觉。

“你……你不觉得这是变态吗?”她问得小心翼翼,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。

“不觉得,”秦昊回答得很坚定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欲望,只要不伤害别人,不违法乱纪,就没有什么不对的。我也曾经为此自责过,觉得很丢脸,但是后来我想通了,这就是我的一部分,我无法改变,也不想改变。”

夏知雪沉默了,她低着头,看着桌上那个画着捆绑美女的作业本,手指轻轻抚摸过那根笔直的线条。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怪物。”

秦昊听到这句话,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共鸣。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女人,在黑暗中独自挣扎,不敢向任何人诉说自己的真实想法,只能把所有的欲望都藏在心底,戴上端庄的面具过著平淡的生活。

“您不是怪物,”秦昊的声音很温柔,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,“您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。”

夏知雪猛地抬起头,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。她看着秦昊,这个比她小了十几岁的男孩,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激。他说得对,她不是怪物,她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。
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和期待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夏知雪才开口道:“秦昊,你……你想学更多的吗?”

秦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他用力点了点头。

“想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颤抖,但很坚定。

夏知雪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。她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秦昊,看着窗外的校园。阳光照在她挺拔的背影上,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。

“我家里有一些书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还有一些工具……如果你愿意,晚上可以来我家,我给你看。”

秦昊的心跳得更快了,他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在身体里涌动。他站起来,走到夏知雪身边,离她只有一步之遥。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,像是茉莉花的味道,淡淡的,很好闻。

“我愿意,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
夏知雪转过身来,她看着秦昊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既有欣慰,也有担忧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她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然后轻轻拍了拍秦昊的肩膀。

“那就这样吧,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晚上我会给你发我家的地址。现在……你先回去上课吧,下午还有课呢。”

秦昊点了点头,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。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,在关上门的那一刻,他听到夏知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。

他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的阳光洒在楼下的花园里,心里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。他确实做到了——他找到了一个与他兴趣相投的同好,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数学教授,还是那个外表严肃端庄内心却隐藏着强烈欲望的女人。

秦昊走出办公楼,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他的脚步轻盈得几乎要飞起来。他掏出手机,给夏知雪发了一条消息:“谢谢你的信任,知雪姐。”

几秒钟后,夏知雪回复了:“谢谢你相信我。”

秦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。他知道,今天晚上将会是他人生中最特别的一个晚上,他要用他的双手,为这个愿意相信他的女人,编织一段美妙的体验。

他收起手机,加快步伐朝食堂走去。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,微风拂过,一切都是那么美好。

然而,回到办公室里的夏知雪却并没有秦昊那么轻松。

她坐在椅子上,看着门已经关上,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她拿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
她放下水杯,拿起秦昊的作业本,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。画中的女人身材曼妙,被绳子捆绑着悬挂在空中,脸上带着一种既痛苦又愉悦的表情。这幅画很精致,线条流畅,色彩柔和,看得出来秦昊在画画上确实很有天赋。

但同时,这幅画也让夏知雪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SM的那一天——那是她上大二的时候,一个偶然的机会,她看到了一个关于绳缚的视频。那个视频里的女人被整齐地捆绑着,身体在主的手中像是一个精致的艺术品,任由他摆布。那一刻,她的身体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,让她心跳加快,呼吸急促,脸颊发烫。

从那以后,她就开始了对这方面的探索。她买了很多书,看了很多资料,甚至偷偷买了一些工具。但是她从来不敢告诉任何人,包括她的朋友和家人。她怕被别人认为是变态,怕被别人嘲笑,怕失去自己的工作和社会地位。

所以她把所有的欲望都藏在了心底,戴上端庄严肃的面具,过着平淡的生活。她教课,做研究,写论文,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数学教授一样。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当她一个人躺在床上,她会回想起那些画面,会想象自己被绳子捆绑的感觉,会想象自己在一个男人手中的无助和快乐。

这些想象让她既感到羞耻,又感到满足。她经常在想象中达到高潮,然后在事后感到空虚和懊悔。她觉得自己是个怪物,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。

但是现在,她遇到了秦昊。一个和她有着相同爱好的男孩,一个愿意倾听她、理解她的人。这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。

但同时,她也感到了一种担忧——秦昊比她小这么多,而且他还是她的学生。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了,她和秦昊都会有麻烦。她可能会失去工作,秦昊可能会被退学,他们都会被当成人人喊打的变态。

想到这里,夏知雪的手指握紧了,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,留下了一道道红痕。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,但是她知道,她无法拒绝这个诱惑。这是一个让她释放自己内心的机会,一个让她寻找真正的自己的机会。

她放下了作业本,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校园里,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看书,有的在打闹。一切都是那么正常,那么平静。没有人知道,在这个办公室里,有一个女教授在考虑晚上要把一个男学生约到家里去。

夏知雪看着窗外,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。她,一个二十九岁的数学教授,一个在外人看来端庄严肃、事业有成的女人,竟然会有一个如此隐秘的爱好,甚至会因为这个爱好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。

但是,她也知道,她无法拒绝。因为这个爱好已经在她体内生根发芽,已经成为了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。她试过去压抑,试过去忘记,但都徒劳无功。她只能接受它,拥抱它,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。

现在,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,一个可以释放自己的机会。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,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手机,给秦昊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家的地址是文华路128号,阳光花园小区,3栋5单元602室。到了之后给我发消息,我下楼接你。”

发完消息后,夏知雪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阳光洒在她的脸上,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温暖的光芒。她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,但她知道,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。

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而此时的秦昊,正在食堂里吃饭。他端着一碗米饭,夹了几块红烧肉,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。当他看到夏知雪发来的地址时,他的嘴角上扬,心里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
他快速吃完饭,把餐具放到回收处,然后回到宿舍。他打开衣柜,开始挑选衣服。他不知道晚上穿什么合适,但至少,他想要给夏知雪留下一个好印象。

他试了几件衣服,最后选定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休闲裤,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觉得还算满意。

下午的课他几乎是心不在焉地上完的。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晚上的画面,想象着自己和夏知雪会做什么,会说什么,会有什么样的体验。这些想象让他既兴奋又紧张,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,在后台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
终于,下课铃声响了。秦昊收拾好书包,走出了教室。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,路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,把校园照亮成一片昏黄的光晕。他看了看手机,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走出了校门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,去文华路128号,阳光花园小区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留着络腮胡,看起来挺和善。他看了一眼秦昊,问道:“小伙子,去那边干嘛?那边都是居民区啊,不是学校。”

“我去看一个亲戚,”秦昊随口编了个理由,“他家在那边。”

司机哦了一声,不再多问,专心开车。

秦昊坐在后座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,心跳越来越快。他拿出手机,看了看夏知雪发来的消息,再次确认了一遍地址。他没有回消息,只是看着那行字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半个小时后,出租车停在了阳光花园小区的门口。秦昊付了车费,下了车,看着面前这个小区。这是一个中档小区,环境还算不错,绿树成荫,路面整洁,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。他找到了3栋,走进了单元楼,电梯刚好到了一楼,他按下了6楼的按钮。

电梯缓缓上升,秦昊看着电梯里镜子里的自己,深呼吸了几次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但是他的心跳依然很快,手心微微出汗。

叮——电梯到了6楼。秦昊走出电梯,找到了602室的门口。门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,上面贴着一张福字的贴纸,看起来有些旧了。他不知道夏知雪有没有住在里面,但他还是伸出手,轻轻地按了一下门铃。

门铃响了两声,然后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门猛地被打开了。

夏知雪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下摆塞进一条米色休闲裤里,脚上穿着一双家居拖鞋。她的头发披散着,原本的低马尾变成了半干的状态,显然她刚刚洗过澡。她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,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口红,看起来比在学校里多了一丝女人的韵味。

“你到了,”夏知雪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,“进来吧。”

秦昊点了点头,走进了门。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,把一切照得柔和而温馨。他换下鞋子,踩在地板上,感觉到了地面的凉意。

“我先说好,”夏知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今晚我们只聊天,只是互相了解一下,什么都不要做。好吗?”

秦昊转过身,看着夏知雪。她站在他面前,比他矮了将近十厘米,仰头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既有期待,也有紧张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。

“好,”秦昊点头,“我们只聊天。”

夏知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,那个微笑里有欣慰,有释然,也有一丝淡淡的失望。

她带着秦昊走进了客厅。客厅很大,棕色的皮质沙发,深色的茶几,电视墙上是夏知雪最爱的艺术品——一幅抽象的画作,画面里有无数根线条纠缠在一起,像是在挣扎,又像是在依靠。整个房间的色调偏暗,唯有落地灯的光线为这里增添了一丝温馨。

两人在沙发上坐下。秦昊坐在一侧,夏知雪坐在他侧边的沙发上,她没有坐在他身边,仿佛在刻意保持距离。

“你想喝点什么?”夏知雪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可乐?茶?还是白开水?”

“白开水就好。”秦昊说。

夏知雪起身去了厨房,过了一会儿端来两杯白开水。她把一杯递给了秦昊,然后自己拿着另一杯,坐在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
两人都沉默了片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
“秦昊,”夏知雪终于开口,“你今天在办公室里跟我说……你接触这个是因为看了网站?”

秦昊点了点头,“是的,刚上大学的时候,无意中点进去的。”

“你当时……不害怕吗?”夏知雪问,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愫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“害怕,”秦昊回答,“刚开始的时候很害怕,觉得自己是不是心理有问题。后来看了很多资料,发现自己其实是正常的,只是有些人会在某个领域上产生特别的兴趣,绳缚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
夏知雪沉默了片刻,然后她开口说:“我也是。”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但是秦昊听到了,他看着她,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了。

“我是在大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这个兴趣的,”夏知雪继续说道,声音有些哽咽,“那时候我看了……看了很多视频,心里特别激动,也特别害怕。我觉得自己是变态,是怪物,不敢告诉任何人。”

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,放下杯子,继续说:“后来我读研,读博,工作,越来越忙,我以为我可以忘了这些,但是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
她说到这里,抬起头看着秦昊,目光里带着一种乞求,像是在向一个陌生人诉说自己的秘密。“你知道吗,秦昊,我这个爱好一直藏在心底,从未向任何人提起。我不敢告诉男朋友,不敢告诉朋友,怕他们用那种眼光看着我。”

“今天晚上……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个,”她说着,眼泪终于流了出来,“和一个愿意听我说的人。”

秦昊看着她哽咽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种疼惜。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轻轻递过一张纸巾。

“我知道那种感觉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也曾经一个人躲在被窝里,偷偷地看那些东西,然后在第二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
夏知雪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抬起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还有泪水,但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柔和。

“你知道……我为什么愿意相信你吗?”她问。

秦昊摇了摇头。

“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,”夏知雪说,“那个年轻的、迷茫的、害怕的自己。你没有让我感到害怕,反而让我觉得……我并不是一个人。”

秦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。他看着夏知雪,这个女人在别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教授,但在他面前却像一个脆弱的女孩,一个需要人陪伴和理解的女孩。

“知雪姐,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们都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
夏知雪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她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释然,有感激,也有一丝期待。

“秦昊,”她说着,站起身来,走到他面前,离他只有一步之遥,“你愿意……帮我吗?”

秦昊的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腔了,他看着夏知雪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——充满了渴望、期待、紧张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柔情。

“我愿意。”他回答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
夏知雪伸手抓住了秦昊的手,她的手很凉,微微有些颤抖,带着他朝卧室的方向走去。秦昊跟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期待。

他看了看窗外,灯火阑珊。

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
夜晚的家访

晚上七点半,秦昊站在夏知雪家楼下,抬头看着这栋有些年头的住宅楼。六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,窗帘半掩着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手心微微出汗,书包带子被攥得紧紧的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然后走进了楼道。楼梯间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。每上一层楼,他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。到了六楼,他站在601室门口,看着门上那个小小的猫眼,犹豫了几秒钟,最终还是按响了门铃。

门铃响了两声,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随即是夏知雪的声音:“来了来了。”那声音比白天在办公室里要轻松很多,甚至带着一丝雀跃。

秦昊清了清嗓子,对着门说道:“夏老师,是我,秦昊。”
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,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缓缓打开。门开的瞬间,秦昊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
眼前的夏知雪和他印象中的那位严肃教授判若两人。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披在肩上,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,衬得她那张精致的面孔更加柔美。她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吊带睡裙,淡紫色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一道深深的沟壑。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位置,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裸露在外面,皮肤白得几乎发光,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棉拖鞋,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。

她的脸上没有戴眼镜,没有了那层镜片的遮挡,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,眼角微微挑起,带着一种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妩媚。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唇彩,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。

秦昊张了张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知道夏知雪身材很好,但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。平日里的西装套裙掩盖了她所有的曲线,而现在这件薄薄的睡裙却把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。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脸上滑到脖子,滑到锁骨,滑到胸前那片裸露的肌肤上,随即又赶紧移开,脸颊烧得厉害。

夏知雪看到秦昊这副窘迫的样子,忍不住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很柔,带着一丝促狭的味道,和白天办公室里那种矜持的笑声完全不同。

“愣着干什么?快进来吧。”她说着,侧身让开门口,伸手朝他招呼了一下。

秦昊这才回过神来,有些慌乱地迈步走进屋里。玄关处很小,换鞋的位置只够一个人站立,他刚走进去,夏知雪就关上了门,不知是不是故意的,她的身体几乎贴在他的后背上,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家里没有男士拖鞋,你就穿我的粉色那双吧,别嫌弃。”夏知雪指了指鞋架上一双粉色的棉拖鞋,那双拖鞋看起来很小,上面还印着卡通兔子的图案。

秦昊低头看了一眼,犹豫了一下,还是脱掉自己的运动鞋,换上了那双兔子拖鞋。拖鞋确实小了一号,他的脚跟有一半露在外面,但穿着感觉软绵绵的,很舒服。

换好鞋后,秦昊这才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客厅。房子不算大,两室一厅的格局,但装修得很温馨。客厅的墙刷成了淡米色,电视柜旁边摆着一盆绿萝,沙发是米白色的布艺沙发,上面放着几个印着花卉图案的抱枕。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,红彤彤的草莓和绿油油的提子码得整整齐齐。落地窗的窗帘是浅灰色的,和整个房间的色调很搭。

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,是从厨房那边飘过来的。秦昊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,用碟子倒扣着,应该是为了防止菜凉。

“你坐着歇会儿,我去把汤盛出来。”夏知雪说着,转身走进了厨房。她走路的时候,睡裙的下摆轻轻晃动,露出一截大腿根部,秦昊赶紧移开视线,在沙发上坐下,假装在看茶几上的草莓。

他的心跳得还是很快,甚至比刚才在门外更快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在晚上进入一个女老师的家里,而且这个老师还穿着这么性感的睡裙。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想着白天办公室里夏知雪的那些话,一会儿想着她刚才开门时那个妩媚的笑容,一会儿又想着她那两条暴露在空气中的长腿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,米色T恤加牛仔短裤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,和夏知雪那身打扮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。他有些后悔没有穿件好点的衣服来,但又转念一想,就算穿了又能怎样呢?

正胡思乱想着,夏知雪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汤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中央。“做了个番茄牛腩汤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
她说着,走到餐桌旁,将倒扣的碟子一一揭开。秦昊这才看清桌上都有什么菜:一盘红烧排骨,颜色酱红油亮,撒着翠绿的葱花;一盘清炒时蔬,菜叶碧绿,蒜末爆香后带着一股诱人的香味;还有一碗凉拌木耳,看起来清爽开胃。再加上那碗番茄牛腩汤,四菜一汤,对于一个普通家宴来说已经算得上丰盛了。

“老师,您这……”秦昊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,“做得也太多了,就我们两个人,吃不完的。”

“吃不完放冰箱明天热热就行。”夏知雪笑着说,一边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红酒,“能喝酒吧?”

“能的。”秦昊点了点头。

夏知雪把那瓶红酒放在桌上,又拿出两个高脚杯。她拿起开瓶器,熟练地拔出瓶塞,将红酒倒在一个大杯子里,轻轻摇晃了几下,然后重新倒进准备好的醒酒器里。做这些的时候,她的动作很优雅,手腕轻转,手指修长白皙,和平时在讲台上拿着粉笔写公式时判若两人。

“先喝点吧,醒半个小时应该就差不多了。”她说着,在秦昊对面坐了下来。

秦昊坐在餐桌前,有些拘谨地看了看面前的碗筷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他以前从来没有和一个女老师这样面对面坐着吃过饭,更别说这个女老师还穿得这么性感。

夏知雪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,笑了笑,主动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:“别光坐着,尝尝我的手艺,看合不合你胃口。我以前自己住的时候就喜欢研究做饭,后来工作了反而没那么多时间了,今晚算是我第一次给学生做饭。”

“谢谢老师。”秦昊连忙说,夹起排骨咬了一口。肉炖得很烂,酱香味浓郁,微微带着一丝甜,味道确实很好。“好吃,真的好吃。”
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夏知雪听了很高兴,眼睛弯成了月牙形,“对了,别老叫我老师了,私下里就叫我知雪姐吧,听着亲切。反正现在也不是在学校,你叫我老师我总觉得自己还在上课。”

秦昊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好,知雪姐。”

听到这个称呼,夏知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她也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,目光却一直落在秦昊身上,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。

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饭,气氛从最初的拘谨慢慢变得自然起来。夏知雪先开口问他最近课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,秦昊老实回答说高等数学有些地方还是听不太懂,尤其是矩阵那一块。夏知雪听了点点头,说那块确实是重点也是难点,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她,不管是课上还是课下。

说到学习的时候,秦昊注意到夏知雪的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,和白天办公室里那种严肃的样子很像。但说到后面,她又笑了起来,说大一刚开始都会有些不适应,她当年刚上大学的时候也曾因为听不懂课而在宿舍里偷偷哭过。

“真的假的?”秦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,“老师您这么厉害的人也会听不懂课?”

“有什么真的假的,我当年学拓扑的时候急得头发都要掉光了。”夏知雪笑着说,“其实每个人都会有困难的时期,关键是你遇到了困难之后怎么解决。闷着头自己硬扛是最蠢的办法,不懂得问,不懂得找别人帮助,那不是聪明,那是傻。”

秦昊听了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他知道夏知雪说这些话是在暗示他什么,但又不确定到底是在暗示什么。

夏知雪见他不说话,又问起他的家庭情况。秦昊简单说了一下,他是家里独生子,父母在湖北老家经营一家小超市,经济条件不算差也不算好,刚够供他上大学的。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没有自卑也没有炫耀,只是陈述事实。

“那你一个人来北方读书,会不会想家?”夏知雪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秦昊老实说,“刚来那段时间特别想,晚上躺床上总是睡不着,脑子里老想着家里的事情。后来慢慢就好多了,毕竟都这么大人了,总得学着独立。”

“独立是好事。”夏知雪赞许地看着他,“你比我想象中要成熟很多。很多你这个年龄的男孩子,遇到事情只会哭鼻子找妈妈,你能自己扛过来,说明你心里有数。”

秦昊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喝了口水平复心情。夏知雪见状,也不再追问,转而去厨房看了看醒酒器里的红酒。

“差不多了,可以喝了。”她说着,端起醒酒器,给两人各倒了大半杯。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玻璃杯里轻轻晃动,散发着醇厚的酒香。

“来,干一杯。”夏知雪举起酒杯,朝秦昊示意了一下。

秦昊也举起酒杯,和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抿了一小口,红酒入口微涩,带着一股浓郁的水果香,咽下去之后,舌尖上还残留着一丝甘甜。他不太懂酒,但也觉得这酒味道不错。

“知雪姐,这酒挺贵的吧?”他问。

“三千多一瓶,法国波尔多的。”夏知雪随口说了一句,然后又笑了笑,“不过没关系,反正我也不常喝,偶尔开一瓶,就当是犒劳自己了。”

秦昊听了这个价格,差点呛住。三千多一瓶的红酒,他爸妈一个月给他的生活费也就这么多,够买一瓶酒。他突然觉得这杯子里装的不只是酒,还装着他爸妈辛苦一个月赚来的钱。

夏知雪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,又说:“你也不用有负担,酒这东西,买回来就是喝的。而且今晚又不是单纯的吃饭喝酒,还有别的事情要做。”她说着,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昊一眼。

秦昊心头一颤,他知道夏知雪说的“别的事情”指的是什么。白天在办公室里,她答应过会和他好好聊聊那些事情,而现在,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。

两个人继续喝着酒,吃着饭,聊的话题也从学校和家庭转向了其他方面。夏知雪问他平时除了学习还喜欢做什么,秦昊说喜欢画画,尤其是在安静的时候,一个人坐在画架前,拿着画笔,什么也不想,只想着眼前的画布和颜料。他又说自己最近在尝试用素描画人物,但总是画不好比例,不是腿画长了就是手画短了。

“素描画人物确实很难,尤其是人体比例,需要长时间的练习。”夏知雪说,“我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,但后来学业太忙就放弃了。你如果能坚持下来,倒是个不错的事情。”

“知雪姐也画过画?”秦昊有些惊讶。

“大学的时候上过选修课,画了一个学期,画得不好,但好歹知道一点皮毛。”夏知雪笑着说,“我还记得那时候老师让我们画石膏像,我画出来的鼻子眼睛都是歪的,气得我想把画板砸了。”

秦昊听了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他想象着夏知雪年轻时候的样子,扎着马尾辫,拿着一支铅笔,对着一座石膏像生闷气的样子,觉得很有趣。

“笑什么?”夏知雪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“等你看到我那幅画你就笑不出来了,那歪鼻子歪眼的石膏像,到现在还被我爸妈挂在老家客厅里当传家宝呢。”

秦昊笑得更厉害了,说:“下次有机会我倒真想看看。”

“那好,下次去我老家做客,我让你亲眼目睹一下什么叫绘画界的耻辱。”夏知雪也笑了,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
这一来一回的玩笑话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了。两个人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,话题也越聊越开。夏知雪又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,秦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高中三年暗恋过一个女生,还给人家写过情书,结果被对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了出来,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跟女生表白了。

“那个人真不是个东西。”夏知雪听了,皱起眉头,“不答应就不答应,干嘛还要让别人难堪。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,有些女生就是喜欢这样炫耀,以为这样就能抬高自己的身价。实际上,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。”

“可是那会儿年轻啊,就觉得她特别漂亮,特别温柔,后来才知道她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。”秦昊摇摇头,苦笑了一下,“现在想想,还真是傻。”

“不是傻,是年轻。”夏知雪纠正道,“年轻的时候谁还没喜欢过一两个错的人?重要的是你从这段经历里学到了什么。”

秦昊点点头,觉得她说得有道理。他看了看面前的碗,菜吃得差不多了,汤也喝了大半,酒也喝了三杯。他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热,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,还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。

夏知雪也喝了不少,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,眼神比之前更迷离了一些。她伸手拢了拢头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,锁骨处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那件睡裙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歪了一些,露出更多胸前的肌肤,秦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瞟过去,然后又赶紧移开。

“秦昊。”夏知雪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
“嗯?”秦昊抬起头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”夏知雪张了张嘴,表情变得有些复杂,像是在犹豫什么,“你说的那个……那个东西,你平时都是怎么了解的?”

秦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。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——那根一直悬在他们之间、还未被正式触碰的线,终于被提了出来。

“就是……”他舔了舔嘴唇,组织了一下语言,“就是在网上下载一些科普文章和视频,还有……一些论坛里讨论的东西。”

“你试过吗?”夏知雪问,声音很轻,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期待。

秦昊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我连女朋友都没有,上哪儿试去?”

夏知雪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然后她站起身来,端着酒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座位,示意秦昊也过来。

秦昊端着酒杯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坐下。沙发不算大,两个人坐在一起,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。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红酒醇香混在一起的味道,有种说不出的诱惑。

“其实……”夏知雪低着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,“我也是在网上看到的。一开始只是对这方面很好奇,觉得那些图片和视频很刺激,后来慢慢地就……就有了那种想法。”

她说着,抬起头看着秦昊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。

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一个人的时候,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,身体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酥酥麻麻的,很痒很热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。你不会去看那些东西,也没办法去告诉别人。只能一个人憋着,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”

秦昊听得心跳加速,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。多少个夜晚,他在宿舍的床上,在被窝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画面,身体里那种难以言说的热度烧得他浑身发烫,又无处发泄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回答,声音有些沙哑。

夏知雪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共鸣。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她的手很凉,微微有些颤抖。

“秦昊,你知道吗,我今年二十九岁,没结婚,没男朋友,一个人住在这间房子里。每天晚上下班回来,打开门,面对的就是一片漆黑和空荡荡的房间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,“我有很多朋友,有很体面的工作,有别人羡慕的一切。可是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,我最想要的是什么。”

“我想要……”她说着,声音开始颤抖,眼眶微微泛红,“我想要有一个人,能用绳子把我绑起来,让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任由他摆布。我想体验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,那种完全交出自己的感觉。”

她说着,眼泪终于流了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下来,滴在睡裙的领口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秦昊看着她流泪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。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指腹碰到她光滑的皮肤时,他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
“知雪姐……”他轻声叫着她。

夏知雪抬起泪眼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、害怕、紧张,还有一种深深的渴望。

“你愿意帮我吗?”她问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请求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
秦昊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他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
“我愿意。”他回答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
夏知雪抓住他的手,站起身来。秦昊也跟着站起来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距离很近,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
夏知雪牵着他的手,带着他朝卧室走去。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,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眼角的泪痕还没干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
秦昊深吸了一口气,跟着她走进了卧室。

卧室比客厅要小一些,但布置得很温馨。一张双人床靠在墙边,铺着淡紫色的床单,墙上的挂画是一幅抽象的水彩,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城市灯火,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。

夏知雪松开他的手,走到衣柜前,打开最下层的一个抽屉。秦昊看到那个抽屉里放着一卷卷的绳子,各种颜色和粗细的都有,还有一些他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
夏知雪从里面拿出一卷红色的丝绳,回头看着秦昊。

“这套绳子是我的第一套工具,买了两年多了,一直没机会用。”

她说着,将那卷绳子递到秦昊面前。

“现在,它终于有用处了。”

秦昊接过那卷绳子,手指触碰到那些柔软的丝绳时,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。他的手指有些发颤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卷绳子,感受着丝绳的光滑和柔韧。

“你……想从哪个部位开始?”他问,声音低沉而有些沙哑。

夏知雪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调皮,然后缓缓转过身去,背对着他,将自己的长发撩到一侧,露出修长的颈部和光洁的后背。睡裙的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,随时都可能滑落下来。

“先从手腕开始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然后,慢慢来。”

秦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他握紧了手中的绳子,迈步走到夏知雪身后,将绳子的一端在她光滑的手腕上缠绕了几下,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期待和激动。

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像是这座城市对这间卧室里的秘密守口如瓶。而在这个夜晚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