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志盛是被一阵恶臭熏醒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刺鼻的腐烂气息直冲鼻腔，像是腐烂的菜叶、变质的泔水和不知名的动物尸体混合在一起，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。他本能地想捂住鼻子，一抬手，却发现自己胳膊上糊满了黑乎乎的油垢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皮肤粗糙得像砂纸。
“卧槽？”
唐志盛翻身坐起来，脑袋磕在一根锈蚀的铁管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垃圾里——破瓦罐、碎布料、发霉的馒头、啃剩的骨头，周围全是半人高的垃圾堆，苍蝇嗡嗡地乱飞，几只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窜来窜去。
“我不是在加班写代码吗？”唐志盛揉了揉太阳穴，记忆像碎片一样涌进脑海。他记得自己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项目，最后趴在键盘上睡着了，再醒来就到了这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身上穿着一件破烂得不成样子的灰色麻衣，袖子已经磨成了布条，裤腿短了一截，脚上连双鞋都没有，脚底板黑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五官轮廓分明，高挺的鼻梁，深邃的眼窝，下巴线条硬朗——虽然脏得像个泥人，但光靠手感就能判断，这张脸绝对帅得没天理。
“这颜值，搁现代不得出道当顶流？”唐志盛咧嘴笑了笑，然后肚子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咕噜声，饿得他胃里一阵痉挛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双腿发软，眼前直冒金星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胸膛，虽然脏，但能看出底子很好，肌肉线条清晰，肩宽腰窄，标准的倒三角身材。可问题是，这具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——他试着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感受天地灵气，结果屁都没感应到，连最基础的炼气期门槛都没摸到。
“废柴？”唐志盛挑了挑眉，“绝世废柴？这剧本我熟啊。”
他拍了拍身上的垃圾碎屑，从垃圾堆里爬出来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破败的巷子里。两侧的房屋都是用黄土和木头搭的，歪歪斜斜，墙皮剥落，屋顶上长满了枯草。巷子尽头是一条主街，远远能看见几个行人匆匆走过，穿的都是古装，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人。
唐志盛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出巷子。
主街比巷子里宽敞一些，但也好不到哪去。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，积着浑浊的污水，两旁的店铺挂着褪色的布幡，卖馒头的、卖布匹的、卖草鞋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行人大多穿着粗布衣裳，面有菜色，一看就是穷苦百姓。偶尔有几辆马车驶过，车上的人衣着光鲜，路人纷纷避让。
唐志盛站在街边，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试着回忆原主的记忆，却只搜罗到零星的片段——原主也叫唐志盛，是个孤儿，从小在街头流浪，靠乞讨和捡垃圾为生，三天前饿昏在垃圾堆里，然后就没了。
“合着穿越过来还是个乞丐。”唐志盛苦笑一声，肚子又发出一阵抗议的轰鸣。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，感觉胃酸都在翻涌，再不找点吃的，他可能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穿越后饿死的主角了。
他扫了一眼街道，目光落在一家馒头铺上。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，白花花的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麦香，光是闻着味道，唐志盛的口水就开始疯狂分泌。他咽了咽口水，朝馒头铺走过去。
铺子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，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围裙，正忙着把蒸好的馒头往竹筐里捡。看到唐志盛走过来，老板立刻皱起眉头，挥了挥手：“去去去，臭乞丐，别在我铺子前站着，影响生意！”
唐志盛也不生气，脸上堆起笑容，拱了拱手：“老板，您行行好，给个馒头吧，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三天没吃东西的人多了去了，我还能一个个都管？”老板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，“赶紧滚，再不滚我拿擀面杖赶人了！”
唐志盛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前世好歹是个年薪三十万的程序员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，但从来没为一口吃的低三下四过。如今穿越到这个世界，竟然连个馒头都要不来，这落差让他心里一阵憋屈。
但他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。唐志盛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重新挂起笑容，换了个方向，走到另一个卖烧饼的小摊前。摊主是个瘦巴巴的老头，正在炉子边烤烧饼，香气四溢。
“大爷，给个烧饼吧，我饿得不行了。”唐志盛双手合十，语气诚恳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，从竹筐里拿出一个烤焦的烧饼递过来：“拿去吧，别在这儿站着了，让巡街的看见不好。”
唐志盛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来，连声道谢。烧饼虽然焦了，但还热乎着，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，嚼了两下，差点没把牙硌掉——这烧饼硬得像石头，干巴巴的，一点味道都没有。但他顾不上挑剔，几口就把整个烧饼吞了下去，噎得直翻白眼。
一个烧饼下肚，肚子总算没那么饿了，但离吃饱还差得远。唐志盛舔了舔嘴唇，开始打量四周，琢磨着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。
他沿街走了一段，发现这座城叫“青石城”，是个不大不小的边陲城镇。城里有个城主府，据说城主是筑基期的修士，在这方圆百里算是一方霸主。街上偶尔能看到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，腰间挂着令牌，神情倨傲，普通百姓见了都绕着走。
“修真世界啊。”唐志盛心里有些激动，但很快又冷静下来——他现在连炼气期都不是，妥妥的废柴一个，别说打怪升级，连活下去都费劲。
正想着，他突然感觉眼前一花，一道金光在脑海中炸开，紧接着一个清脆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：“叮——检测到宿主已苏醒，十倍返还系统绑定中……绑定成功！”
唐志盛愣住了。
“系统？”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问了一句。
“是的，宿主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机械又俏皮的意味，“我是十倍返还系统，目前处于精灵形态。宿主可以赠予他人任何物品或功法，系统将返还十倍价值的同等物品或功法。请注意，返还的物品或功法品质与宿主赠予的一致，但数量或等级提升十倍。”
“十倍返还？”唐志盛眼睛猛地瞪圆，“也就是说，我给别人一颗灵石，系统还我十颗？”
“正确。”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，“但系统目前处于初始状态，宿主修为为零，系统功能有限。宿主需要提升修为，才能解锁更多系统权限。”
“那我现在能做什么？”
“宿主目前可以赠予凡人级物品，如食物、衣物、普通药材等，系统将返还十倍价值的同类物品。功法方面，宿主需要先获得功法才能赠予。”
唐志盛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十倍返还，这简直是作弊器啊！他越想越兴奋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试试。但问题是，他现在穷得叮当响，连个馒头都买不起，拿什么去赠予？
“系统，我现在的修为是什么水平？”
“宿主目前为凡人，无任何修为。建议宿主先解决温饱问题，再寻找修炼功法。”
“说了跟没说一样。”唐志盛翻了个白眼，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他沿着街道继续走，一边走一边观察路边的行人和店铺。这条街应该是青石城的主干道，越往中心走越繁华，建筑也从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，偶尔还能看到几座气派的两层小楼。街边的摊位也多了起来，卖糖葫芦的、卖馄饨的、卖布匹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唐志盛在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停了下来。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，围着一条白围裙，正在热气腾腾的锅里捞馄饨。一碗馄饨摆在旁边的矮桌上，汤里漂着葱花和油花，馄饨皮薄馅大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“大姐，这馄饨多少钱一碗？”唐志盛舔了舔嘴唇。
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，但还是回答道：“三文钱一碗。”
三文钱。唐志盛摸了摸身上，连个铜板都没有。他尴尬地笑了笑，正准备离开，系统却突然在他脑海里开口：“宿主，检测到前方五十米处有一枚铜板，建议前往拾取。”
“铜板？”唐志盛一愣，随即大喜，连忙按照系统的指引跑过去。果然，在一家布庄门口的台阶下，一枚沾着泥土的铜板静静地躺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用手擦了擦，铜板虽然旧，但还算完整。
“还真有！”唐志盛兴奋地把铜板攥在手心，然后又犯愁了——一枚铜板，连个包子都买不起，更别说馄饨了。
他想了想，决定先找个地方把自己拾掇一下。这副邋遢样，走到哪都被人嫌弃，别说讨吃的，连打听消息都没人愿意搭理他。他沿着街道找到一条小河，河水不算干净，但至少能洗把脸。他蹲在河边，捧起水往脸上泼，使劲搓了几把，等脸上的泥垢洗掉大半，他对着水面照了照，差点没把自己看呆。
水面上映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——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，五官轮廓深邃立体，皮肤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苍白，但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杀伤力。配上他那副肌肉结实的身材，活脱脱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。
“我靠，这脸也太逆天了吧？”唐志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忍不住笑了，“怪不得系统说我颜值逆天，这要是搁现代，随便往网上一发，分分钟几百万粉丝。”
他洗了洗手和胳膊，又把身上的破衣服拍了拍，虽然还是那副乞丐样，但至少脸干净了，看起来没那么寒碜。他重新回到街上，这次明显感觉路人看他的目光变了——虽然穿的还是破衣服，但那张脸往那一站，就有种说不出的气质。
唐志盛走到馄饨摊前，把那枚铜板放在桌上：“大姐，一枚铜板能买什么？”
妇人看了看铜板，又看了看他的脸，眼神明显柔和了一些：“一枚铜板……只能买个馄饨皮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唐志盛拿起铜板，转身要走，妇人却在后面叫住他：“小伙子，看你面生，是外地来的吧？”
唐志盛回过头，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逃荒过来的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”
妇人叹了口气，从锅里捞了一碗馄饨递过来：“拿去吃吧，不要钱。”
唐志盛愣了一下，随即大喜，连忙接过来，连声道谢。他端着碗蹲在路边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，馄饨汤烫得他直哈气，但他根本停不下来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馄饨连汤带水喝了个精光。
一碗热馄饨下肚，唐志盛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。他把碗还给妇人，又说了几声谢谢，然后沿着街道继续走。他一边走一边琢磨，自己现在一穷二白，当务之急是先弄点钱，然后找个地方落脚，再想办法弄本功法开始修炼。
正想着，他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和东西摔碎的声音。他好奇地凑过去一看，发现是一家药铺门口，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正带着几个家丁在砸店，药铺的掌柜跪在地上求饶，额头磕出了血。
“王公子，求您高抬贵手，小的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灵石啊！”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拿不出？”那公子哥一脚踹在掌柜肩膀上，把他踢翻在地，“你欠我爹的债，利滚利，这个月该还五十块下品灵石，你拖了三天了，今天不还，我就把你这家店拆了！”
唐志盛站在人群外围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一阵不舒服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铜板，又看了看那公子哥腰间的钱袋，鼓鼓囊囊的，至少装着几十块灵石。
“系统，如果我赠予别人灵石，真的能返还十倍吗？”
“是的，宿主。但宿主目前没有灵石。”
“那如果我从别人那里弄到灵石呢？”
“只要灵石属于宿主，赠予后即可触发返还。”
唐志盛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那公子哥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