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欲裂。
这是唐志盛恢复意识后第一个感觉，就像有人拿锤子在他太阳穴上来了一整套组合拳。他费力地睁开眼睛，入目的不是自己租住的那间逼仄公寓的天花板，而是一片古色古香的木质房梁，雕着繁复的云纹，颜色暗红，透着股陈旧的药味。
“我这是……在片场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嗓音干涩沙哑，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。他撑着床板坐起来，低头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双手不对劲。
他原本是个常年坐办公室的程序员，手臂虽不算细弱，但也绝谈不上强壮。可眼前这双手，骨节粗大，青筋隐现，手背上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疤痕，透着一股常年习武的粗犷感。他猛地掀开薄被，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打，胸口肌肉鼓胀，腹肌轮廓分明，两条大腿粗壮得像树桩。
“卧槽！”唐志盛脱口而出，他翻身下床，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，冲到房间角落一只铜盆前。盆里剩着半盆清水，水面倒映出一张脸——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微薄，五官轮廓棱角分明，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，配上一头随意束在脑后的黑发，妥妥的硬朗型男一枚。
可这张脸不是他的。
唐志盛愣了足足三秒钟，然后脑子里像被灌进了一股滚烫的岩浆，无数记忆碎片轰然炸开。他扶住盆沿，咬紧牙关，忍受着信息洪流的冲击。片刻后，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神复杂。
他穿越了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唐志盛，是苍玄宗内门弟子。说是内门弟子，其实就是个笑话——这哥们儿从小被检测出天生神力，十二岁就能举起千斤石锁，体魄强横得离谱。可偏偏灵根全无，丹田枯竭，修炼功法连一丝灵气都引不进来，练了十年，境界还卡在炼体一重，连外门弟子都不如。宗门上下都叫他“绝世废柴”，要不是他爹当年对宗门有恩，早就被踢出去了。
原主性格憨厚木讷，被人嘲笑也只默默忍受，每天除了练拳就是练拳，试图用纯粹的肉体力量打破修炼壁垒，结果把身体练得愈发壮实，修为却纹丝不动。昨天在演武场上被人当众嘲讽，气急攻心，一头栽倒，再醒来就是这个来自地球二十一世纪的程序员唐志盛了。
“老天爷，你这是玩我呢？”唐志盛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腹肌，苦笑一声，“给了我一具猛男身体，结果是个空壳子？这跟给我一台顶配电脑但不装系统有什么区别？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毕，‘十倍返还系统’正式激活。”
唐志盛浑身一激灵，下意识环顾四周，房间里空无一人。他正以为自己幻听了，眼前突然亮起一团柔和的光晕，光晕中缓缓凝聚出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只有十厘米高的小人。
她悬浮在半空中，背后有一对透明的蜻蜓翅膀般轻轻扇动，穿着一件翠绿色的短裙，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，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脚踝，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，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，活脱脱一个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精灵。此刻她双手叉腰，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唐志盛，嘴角带着一丝傲娇的笑意。
唐志盛瞪大眼睛，下意识伸手去戳她。精灵轻巧地一闪，躲开了他的手指，不满地说：“宿主请自重！本精灵是系统化身，不是宠物！”
“系统？”唐志盛收回手，上下打量这个迷你精灵，表情古怪，“你是哪个公司开发的？界面UI挺别致啊。”
精灵翻了个白眼，显然不理解他的吐槽，自顾自地解释道：“‘十倍返还系统’规则如下：宿主对他人或天地万物的任何投入——包括但不限于赠送物品、传授功法、付出情感、消耗灵力——都将获得十倍价值的返还。返还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修为、功法、丹药、灵石、特殊道具等。系统当前等级为一级，随宿主实力提升可解锁更高权限。”
唐志盛听完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也就是说，我给出去一块灵石，系统还我十块？”
“正确。”
“我给出一招基础拳法，系统还我一套高级拳法？”
“正确。”
“那我要是……”唐志盛顿了顿，表情变得微妙起来，“我要是对谁说一句‘我爱你’，系统会返还十倍的爱意吗？”
精灵的小脸瞬间涨红，翅膀都扇得快了几分，恼羞成怒地喊道：“宿主请严肃对待系统规则！情感类投入不在当前版本返还范围内！而且请不要用这种奇怪的问题测试系统边界！”
唐志盛哈哈大笑，心情突然好了不少。穿越这事儿虽然离谱，但有个系统傍身，总比裸穿强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，感觉这具身体的力量确实惊人，单论肉身强度，恐怕能跟地球上的那些格斗冠军掰掰手腕。
“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精灵。
精灵整理了一下被气得有些凌乱的裙摆，恢复端庄姿态，回答道：“系统精灵编号S-001，宿主可自定义称呼。”
“那就叫你小灵吧。”唐志盛随口定下名字，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门外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，两侧种着几株老槐树，枝叶茂密，洒下一片浓荫。远处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楼阁殿宇，飞檐翘角，云雾缭绕，偶尔有身穿白色或青色衣袍的弟子御剑飞过，衣袂飘飘，仙气十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，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，让唐志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，只觉得浑身舒畅。
“玄幻世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感叹了一句，迈步沿着小路往前走。
没走多远，迎面走来两个穿着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。他们看到唐志盛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唐志盛再熟悉不过的表情——轻蔑、嘲讽、幸灾乐祸。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苍玄宗的第一废柴吗？今天居然没躲在屋里哭鼻子，还敢出来晒太阳？”左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另一个圆脸弟子附和道：“听说昨天在演武场上被王师兄一掌拍晕了？啧啧，炼体一重的修为，连我们外门弟子都不如，还好意思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，真是丢人现眼。”
唐志盛脚步一顿。原主的记忆告诉他，这两个人一个叫赵四，一个叫周五，都是外门弟子，平时最喜欢拿他当笑话取乐。原主性格软，每次都默默忍了，但现在的唐志盛可不吃这套。
他转过身，对着两人露出一口白牙，笑容灿烂：“你们说得对，我确实废。但废成这样还能穿内门弟子的衣服，你们气不气？”
赵四和周五同时愣住了，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的废柴会还嘴。赵四的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唐志盛骂道：“你、你嚣张什么！有本事去演武场上走两圈，看王师兄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！”
“王师兄？”唐志盛从记忆中翻出这个名字——王腾，内门弟子，炼气三重修为，昨天就是他在演武场上把原主气晕的。他耸了耸肩，语气轻松：“行啊，改天有空我去找他切磋切磋。”
这话一出，赵四和周五对视一眼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周五冷笑一声：“就凭你？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，还想跟王师兄切磋？真是不知死活！”
唐志盛懒得跟他们废话，摆了摆手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小灵不知何时飞到了他肩膀附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宿主，根据系统检测，那两个人的修为都在炼体五重左右，以您现在的肉身强度，正面交手胜算不足三成。建议宿主先提升实力，不要冲动。”
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唐志盛笑了笑，“我又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愣头青，犯不着跟两个小喽啰较劲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系统的返还规则，能不能先给我来点新手福利？比如先预支点修为？”
小灵摇头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系统规则不可违背，宿主必须先有投入，才能获得返还。目前宿主身上没有任何可投入的资源。”
唐志盛摸了摸下巴，目光落在路旁一株老槐树上。他突发奇想，走上前去，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那我给这棵树输点真气？虽然我体内也没什么真气就是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忽然感觉到丹田位置微微发热，一股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流入树干。这是原主体内残存的一丝炼体真气，少得可怜，连一片树叶都震不下来。
但下一秒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“叮——宿主对老槐树投入炼体真气一缕，触发十倍返还。返还中……返还完毕。恭喜宿主获得炼体真气十缕，修为提升至炼体一重巅峰。”
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中涌出，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，唐志盛只觉得浑身一轻，肌肉里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，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握了握拳，感受到明显增强的力量，忍不住咧嘴一笑。
“好家伙，连给树输气都算投入？这系统也太人性化了吧！”
小灵飘到他面前，双手抱胸，得意地说：“系统规则定义宽泛，只要是宿主主动付出的能量或物品，皆可触发返还。请宿主善加利用。”
唐志盛心情大好，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走。他路过一片练功场，场上有十几个弟子正在演练剑法，剑光闪烁，气势不凡。几个女弟子看到唐志盛走过来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，随即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快看快看，那个废柴唐志盛今天怎么好像不一样了？”
“是有点不一样……以前他走路都是低着头的，今天怎么昂首挺胸的？”
“而且你们发现没有，他长得其实挺好看的，就是可惜没有灵根。”
“好看有什么用，修为才是硬道理。不过说真的，他今天这样子，还挺有气质的……”
唐志盛耳力极佳，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，心里暗爽。原主那张脸本身就帅得离谱，配上这身腱子肉，放在地球上妥妥的顶流男明星，只是以前总是一副窝囊样，完全浪费了颜值。现在他换了灵魂，精气神完全不同，走路带风，眼神明亮，自然吸引了目光。
他冲那几个女弟子微微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。几个女弟子顿时红了脸，纷纷转过头去，假装在认真练剑，却有人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。
唐志盛心里乐开了花，表面上却故作淡定，继续往前走。小灵飘在他耳边，幽幽地说：“宿主，您刚才的行为被系统判定为‘主动释放魅力’，请问是否需要系统统计吸引到的异性关注次数？”
“滚蛋！”唐志盛没好气地挥了挥手，把精灵赶开。
他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一刻钟，来到一处偏僻的悬崖边。这里远离宗门核心区域，只有几间破败的石屋，是他这个“废柴”的住处。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雾，远处群山连绵，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，景色壮阔。
唐志盛在悬崖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，望着远处的云海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小灵落在他膝盖上，也安静地看着日落。
“小灵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说我穿越过来，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？”
小灵歪了歪头，认真地回答：“从数据层面分析，宿主穿越后获得系统辅助，且附身于颜值与体能俱佳的躯壳，生存概率远高于普通穿越者。但宿主当前修为低下，在宗门内处境尴尬，且原主的人际关系复杂，存在潜在的敌对势力。综合评估，属于中等偏上的开局。”
“你说话怎么跟个AI似的。”唐志盛笑着摇了摇头，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“不管了，既来之则安之。既然给了我一次重活的机会，我就要活出个人样来。什么废柴不废柴的，老子有十倍返还系统在手，迟早把这苍玄宗翻个底朝天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准备回石屋研究一下怎么系统性地薅系统羊毛，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稚嫩却带着几分老成的声音。
“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灵根全无的废柴？”
唐志盛猛地回头，只见悬崖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那是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六的少女，穿着月白色的长裙，腰系一条银色丝带，双马尾垂到腰际，发丝在晚风中轻轻飘动。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，一双眼睛大而明亮，瞳孔深处仿佛藏着星辰大海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却给唐志盛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，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女，而是一整片汪洋。
小灵瞬间钻进唐志盛的衣领里，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：“宿主小心！此人修为无法探测，至少高出系统当前扫描上限！”
唐志盛心里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拱了拱手：“敢问姑娘是？”
少女歪了歪头，笑盈盈地说：“我是你师傅啊，怎么，连为师都不认识了？”
唐志盛一愣，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个遍，也没找到关于这个少女师傅的任何信息。他正要开口询问，少女却身形一闪，瞬间出现在他面前，踮起脚尖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，动作亲昵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云曦的关门弟子了。放心，为师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她笑得眉眼弯弯，语气温柔，可唐志盛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不怀好意的光芒。
小灵在他衣领里瑟瑟发抖，用气音说：“宿主，我建议您……答应她。”
唐志盛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下巴的“萝莉师傅”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——自己穿越后的日子，恐怕不会太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