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十一点,城西那间废弃的纺织厂地下三层,灯光明亮得刺眼。陈锋靠在皮沙发上,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,目光懒散地扫过面前铁桌上摊开的几张照片。照片里的女人各有风情,但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“这周要三个。”对面坐着的男人叫阿坤,是帮派里的中层头目,四十出头,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下巴的刀疤,说话时疤痕跟着蠕动,像条蜈蚣趴在脸上。“老大说了,东区那批货要得急,必须得是年轻漂亮的,素质不能差。”
陈锋把香烟叼在嘴里,没有点燃,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过滤嘴。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,照片里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站在大学校门口,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天空。“这个多大?”
“二十一,大三学生。”阿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资料。“父母在县城开小超市,独生女,没男朋友,社交圈简单。好下手。”
陈锋把照片放下,又拿起第二张。这个女人看起来成熟一些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职业装,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照片的背景是某家公司的前台,她正对着镜头微笑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
“这个叫苏晴,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行政主管。”阿坤翻着资料说,“上个月刚分手,前男友是个软蛋,被甩了也不敢吭声。独居,住城北那个公寓楼,没有室友。”
陈锋点点头,目光落在第三张照片上。这张照片拍得有些模糊,像是偷拍的。照片里的女人大概二十出头,长发披肩,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,正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。她的五官很精致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,像是看什么都不太走心。
“这个呢?”
“这个有点意思。”阿坤压低声音,“她叫孟雨,在城南那家‘夜色’酒吧做调酒师。据说以前跟过道上的人,后来洗手不干了,但底子还在。背景不太干净,不过老大说了,越是有刺的玫瑰,价钱越高。”
陈锋把三张照片收起来,塞进外套的内袋里。他终于点燃了那根香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升腾,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。“三天之内,三个都给到你。”
阿坤满意地笑了,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“还是你陈锋办事利索,不拖泥带水。老大说了,这一单成了,给你提两个点。”
陈锋没有接话,站起身,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里面的白T恤勾勒出结实的胸肌线条。一米八五的个子,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步伐沉稳,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走出地下据点,夜风裹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。陈锋站在纺织厂废弃的院子里,抬头看了一眼被城市灯光染成橘红色的夜空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三个女人,三天时间,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。他做这一行已经七年了,从二十岁入行到现在,经手的女人少说也有上百个。有大学生、白领、模特、甚至还有某个小明星。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,习惯了在猎物毫无防备的时候出手,习惯了她们醒来时惊恐的眼神和绝望的哭喊。
但最近,他开始觉得有些厌倦了。这种厌倦不是身体上的疲惫,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,像是心里某个角落空了,怎么填也填不满。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只是觉得每一次得手之后,那种短暂的快感越来越快地消退,最后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麻木。
他甩了甩头,把这些念头压下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他还有任务要完成。
第二天晚上九点,陈锋出现在城中最热闹的夜店“皇后”门口。这家夜店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,霓虹灯闪烁,音乐声震天响,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。年轻男女们穿着时髦的衣裳,在寒风中搓着手跺着脚,等着保安放行。
陈锋没有排队,他直接走到门口,对保安点了点头。保安认识他,立刻让开一条路,还殷勤地帮他推开门。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涌了出来,像一堵音墙拍在脸上。陈锋微微眯起眼睛,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和声音,然后走了进去。
夜店里面比外面更加热闹。舞池里挤满了人,随着音乐的节奏疯狂扭动着身体。七彩的灯光在头顶旋转,时不时扫过人群,照亮一张张或兴奋或迷醉的脸。吧台边坐满了人,调酒师们忙碌地摇晃着雪克杯,把一杯杯颜色鲜艳的酒推到顾客面前。
陈锋没有急着寻找目标,他先走到吧台边,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。他靠在吧台上,慢慢喝着酒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夜店。他在寻找猎物,寻找符合要求的目标——年轻、漂亮、独身一人或者和女性朋友在一起,最好看起来没有什么防备心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,他看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,但都不太满意。一个看起来太年轻,估计还没成年;一个身边围着四五个男伴,不好下手;还有一个虽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,但眼神太警惕,一看就是老江湖,不容易上钩。
他正要换个地方,目光忽然被一个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的女孩吸引住了。女孩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白色的露肩上衣和黑色短裙,露出修长的双腿。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,微卷,披散在肩膀上。五官很精致,尤其是那双眼睛,又大又亮,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天真。
她走到吧台边,对调酒师说了句什么。调酒师递给她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,她付了钱,端着酒杯转身四处张望,似乎在找位置。她的朋友大概在舞池里跳舞,只剩下她一个人落单了。
陈锋嘴角微微一勾,端着酒杯走了过去。
“这儿有人坐吗?”他用下巴指了指女孩身边的空高脚凳。
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,脸微微红了红,摇摇头说:“没有,你坐吧。”
陈锋在她旁边坐下,很自然地侧过身,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:“第一次来?看着面生。”
女孩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像你这样的女孩,如果来过,我一定会有印象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,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柔。这是他的惯用伎俩,先用赞美让对方放下戒心,然后再慢慢推进。
女孩果然笑了,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。她低下头,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杯沿,“我朋友带我来的,她说是这边最火的夜店,非要拉我来见识见识。”
“你朋友眼光不错。”陈锋举起酒杯,朝她示意了一下,“不过她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,自己去跳舞了?”
“她说她要去找她男朋友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女孩说着,喝了一口鸡尾酒,粉红色的液体沾在她饱满的嘴唇上,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。
陈锋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亮光。他开始跟她聊起来,从夜店聊到音乐,从音乐聊到她的生活。他说话很有技巧,总是能让她不知不觉说出很多信息。她叫小雪,今年二十三岁,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师,和朋友合租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。她是个乖乖女,不怎么来夜店,今晚是被室友硬拉来的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。陈锋一边聊着天,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夹克口袋里,摸到了那管细长的迷药。这种迷药是他专门托人从黑市上弄来的,无色无味,见效快,混在酒里根本喝不出来。他只需要一个机会,趁她不注意,把药滴进她的杯子里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小雪的朋友从舞池里跑过来,拉着她说要去洗手间。小雪把酒杯放在吧台上,跟着朋友走了。陈锋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管迷药,打开盖子,往她的酒杯里滴了三滴。迷药一碰到酒液就消失了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他把药管收好,端起自己的酒杯,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。
几分钟后,小雪回来了。她的朋友没有跟过来,大概还在洗手间里补妆。小雪在凳子上坐下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陈锋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表情,等待着药效发作。
大概过了五分钟,小雪开始有些不对劲了。她的眼皮变得沉重,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,身体摇摇晃晃的,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。陈锋及时伸手扶住了她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小雪?你怎么了?”他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,轻轻拍了拍她的脸。
小雪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,听不清楚。陈锋把她扶起来,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外走。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,但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。在这个地方,每天都有人喝得不省人事被朋友带走,没人会觉得奇怪。
出了夜店,夜风一吹,小雪的身体抖了一下,但并没有清醒过来。陈锋把她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后座,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室,发动了车子。车子驶离了灯火辉煌的街道,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,朝着城西的方向开去。
一路上,小雪在后座上发出轻微的呻吟声,偶尔翻个身,但始终没有醒来。陈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她的脸在路灯的照射下忽明忽暗,安静得像一个熟睡的婴儿。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。他告诉自己,这只是一单生意,一单普通的生意。
车子开进了城西那片废弃的工业区,在一栋看起来像仓库的建筑前停了下来。陈锋熄了火,下车,打开后座车门,把小雪从里面抱了出来。她比他想象中要轻,身体柔软而温热,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酒精味。
仓库的门是密码锁的,他输入了一串数字,门咔哒一声打开了。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。他抱着小雪走过走廊,用钥匙打开了铁门。
门后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这是一间大约五十平方米的房间,装修得像个高档公寓,有柔软的沙发、宽大的床、独立的卫生间,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。但仔细看,就会发现这个房间的不同之处——墙壁上钉着隔音棉,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,天花板的四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。最醒目的是床边那套金属架子,上面挂着各种皮带、绳索和叫不出名字的工具。
陈锋把小雪放在床上,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,依然没有醒来。他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她。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,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白色的上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,看起来毫无防备,像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小鹿。
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,他透过烟雾看着床上的女孩,眼神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兴奋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他走到墙边,打开了一个柜子。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——绳子、鞭子、蜡烛、钳子、还有几支注射器。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工具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他选了一根柔软的丝绳,又拿了一块黑色的眼罩,然后走回床边。
他先把眼罩戴在小雪的眼睛上,遮住了她的视线。然后他拿起丝绳,熟练地将她的手腕绑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。他的动作很轻柔,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手工活,每一个结都打得恰到好处,既不会勒伤她的皮肤,又让她无法挣脱。
做完这一切,他退后两步,审视着自己的作品。小雪依然没有醒来,她安静地躺着,被绳索束缚着,被黑暗笼罩着,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。陈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凌晨一点二十分。距离她完全清醒还有大概两个小时,这两个小时里,他还有时间做更多的准备。
他走到房间的另一端,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分割的画面,分别是房间四个角落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。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,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能被清晰地拍到。然后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,里面储存着几十个视频文件,每一个文件的名字都是一个日期和编号。这是他的收藏,他的战利品,也是他向帮派交差的凭证。
他靠在沙发上,把脚搭在茶几上,一边抽着烟,一边看着床上那个被捆绑着的女孩。他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些他试图压抑的想法——关于林薇的想法。那个敌对帮派的女老大,那个在道上被称为“铁娘子”的女人。他们交过几次手,每一次都是针锋相对,刀光剑影。他恨她,恨她的强势和不可一世,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,她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到挑战性的女人。
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,如果有一天林薇落到他手里,他会怎么做。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,摧毁她的骄傲,让她跪在他面前求饶。但想象归想象,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实现。林薇不是小雪这样的普通女孩,她身边有几十个保镖,她的警觉性比野兽还要敏锐,想抓住她,比登天还难。
陈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站起身来。他走到床边,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雪的脸颊。她的皮肤很光滑,温热柔软,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了颤。他俯下身,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别怕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”
小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身体轻轻扭动了一下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。陈锋直起身,看着她的反应,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,是阿坤发来的。
“进度怎么样?”
陈锋打了几个字回复:“第一个已经到手,明晚继续。”
发完消息,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重新走到柜子前,开始挑选今晚要用到的工具。他的手指在一排工具上滑过,最后停在一根细长的皮鞭上。他拿起皮鞭,在手中掂了掂,鞭子在空气中甩出一个响亮的破空声。
他转过身,朝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走去。房间里的灯光很亮,亮得每一个细节都无处遁形。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记录着这个夜晚的每一秒。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还有两个女人正过着她们平静的生活,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双冷酷的眼睛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