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畜牧场

站点:NovelAI.one内容:前8章在线试读ID:239af3b5更新:2026-07-19 00:56
清晨五点半,闹钟还没响,小红就已经睁开了眼睛。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那是从隔壁加工间渗过来的气味,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,日复一日地浸透了墙壁和床单。她翻身坐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隔壁床位的女孩还在睡,蜷缩成一团,呼吸均匀。那是昨天刚从北部联邦运来的新货,编号3076,还没有取名字。 小红没有叫醒她。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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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畜的诞生

清晨五点半,闹钟还没响,小红就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
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那是从隔壁加工间渗过来的气味,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,日复一日地浸透了墙壁和床单。她翻身坐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隔壁床位的女孩还在睡,蜷缩成一团,呼吸均匀。那是昨天刚从北部联邦运来的新货,编号3076,还没有取名字。

小红没有叫醒她。按照流程,新到的奴隶需要适应三天才会被分配工种,这三天是她们最后能安稳睡觉的日子。她穿上工作服——白色的长罩衣,袖口收紧,胸前印着牧场的标志,一只被切开一半的苹果。这标志是父亲亲手设计的,他说苹果象征生命,切开一半象征奉献。

推开宿舍的门,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。走廊两侧是封闭的隔间,隔间的门上都开了一个小窗,透过小窗能看到里面的人影——那些已经被改造完毕的乳奴和肉畜。乳奴们靠在墙角,机械地咀嚼着配给的口粮,她们的乳房被药物催大到异常的体积,走路时不得不用手托着,否则会拉扯到皮肤,造成撕裂伤。肉畜们则被关在更小的隔间里,她们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和增重激素,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特制的垫子上,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
小红从走廊尽头走过,没有往小窗里看。她从小就看惯了这些。

厨房在牧场的东侧,紧挨着屠宰车间。小红推开厨房的铁门,里面的蒸汽已经升腾起来,两名帮工正在烧水,大铁锅里翻滚着热水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脂。今天是周六,是牧场的“出货日”,按照惯例,每周六会屠宰十到十五头肉畜,肉品会在当天下午被联邦认证的冷链车拉走,送往首都圈的高级餐厅和私人会所。

“小红来了。”帮工老李抬头看了她一眼,手里的刀没有停,正在切一块已经剔骨的肋排。那块肉的纹理清晰,脂肪分布均匀,泛着健康的粉红色。小红知道,那是上周屠宰的货,编号3012,一个十九岁的女孩,来自南部战区的难民营。她记得那个女孩进屠宰车间的时候一直在哭,哭到最后一刻,直到电击枪抵住她的后颈,电流穿过身体,哭声才戛然而止。

小红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,系上围裙,检查刀具。她的刀是特制的,比普通厨刀更长更窄,刀背厚实,刀刃锋利到可以剃掉腿毛。她从十二岁开始学习屠宰,到今天已经六年了,刀工比牧场里任何一名成年工人都要好。父亲曾经当着所有工人的面夸过她,说她是天生的屠夫,手稳,心冷,不浪费一丝肉。

但父亲不知道的是,小红在屠宰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从来都不是怎么把肉切得更漂亮。

她想的是一件事。

她想着,如果有一天,躺在屠宰台上的人是她自己,会是什么感觉。

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是在她十四岁的时候。那天下着小雨,屠宰车间里有些潮湿,她正在处理一头刚刚屠宰完毕的肉畜——一个约莫二十五岁的女人,生前被注射了三个月的增重激素,体重从四十五公斤飙升到一百一十公斤,皮肤被撑得透明,能看见下面的毛细血管。小红用刀沿着脊椎切开脂肪层的时候,刀锋碰到了骨头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那声音很细,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。她突然觉得,自己的身体好像也变成了那块肉,冰冷的空气贴着她的皮肤,刀刃逼近,她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安静地躺着,等待一切结束。

那种感觉太奇怪了,奇怪到她当天晚上做了一整夜的噩梦,梦里她躺在屠宰台上,四周是刺眼的灯光和陌生的面孔,她想喊却喊不出声音,然后刀刃落下,她感到的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从那以后,这个念头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。

“小红,你发什么呆?”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小红回过神,发现自己的刀已经切偏了,本该沿着骨缝走的刀口歪到了肉上,留下一个难看的豁口。她赶紧收回刀,重新调整角度。

母亲走进厨房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。她今年四十四岁,头发已经白了一半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。牧场是父亲在二十年前创立的,母亲从结婚那天起就跟着一起经营,从最初的贷款买地、建厂房,到后来打通联邦商务厅的关系拿到合法经营牌照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最近两年,联邦出台了新的食品安全法,对肉畜的饲养标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,牧场的改造成本大幅增加,加上北方几家大型牧场联合压价,牧场的利润被压缩到了临界点。

“今天要宰十二头,编号从4123到4134。”母亲把文件放在台面上,翻开给她看,“4123是特级,买主是首都的米其林三星餐厅,要求当天冷链直达,肉质评级不能低于A3。你亲自操刀。”

小红点了点头,接过文件看了一眼。4123的照片贴在左上角,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,金发,蓝眼睛,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。照片下面标注着她的资料:原籍北方联邦,自愿签署奴隶契约,改造周期六个月,体重六十八公斤,脂肪分布率百分之十八,肌肉纤维密度评级A级。在肉类市场上,这种品相的女孩被称为“白金级”,是高端餐厅和私人宴会的抢手货,价格是普通肉畜的三倍以上。

小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直到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别看了,去准备吧。”母亲说完转身走了,背影有些佝偻,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,那是去年在车间里被一头受惊的肉畜踩伤的。那头肉畜在被电击之前突然发狂,挣脱了束缚带,在车间里横冲直撞,踩伤了两个人,母亲就是其中之一。后来那头肉畜被父亲亲手用电击枪击倒,当天的屠宰量不够,父亲临时加了一头备用的乳奴充数,才勉强完成了订单。

小红放下文件,走进屠宰车间。

车间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,惨白的日光灯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。车间是长方形的,地面铺着防滑瓷砖,墙壁上贴着白色的不锈钢板,角落里有一个排水沟,用来冲洗血迹和内脏。车间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屠宰台,台面微微倾斜,方便液体流下。台子上面悬挂着几条金属链和挂钩,用来固定肉畜的四肢和颈部。

工人已经把4123带进来了。
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无纺布长袍,赤着脚,头发被束在脑后,露出一张干净的脸。她的眼睛很大,瞳孔是浅蓝色的,像两块透明的玻璃。她看起来并不害怕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走进车间的时候还主动朝工人点了点头,然后自己爬上了屠宰台,平躺下来,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。

小红站在台边,低头看着她。四目相对的时候,小红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小红问。

女孩眨了眨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“我没有名字,我是4123。”

“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吗?”

“不想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水面,“名字是给人用的,不是给肉用的。”

小红的手握紧了刀柄。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,像是要从里面冲出来。她想起了十四岁那天的梦,想起了刀刃碰到骨头时那个细微的声音,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——躺在这张台子上的人是她自己。

“开始吧。”工人在旁边催促。

小红深吸一口气,举起了刀。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映在她的瞳孔里。她看着刀刃,又看了看台子上的女孩,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,睫毛微微颤抖,嘴唇轻轻抿着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手起刀落。

刀锋精准地切开了颈动脉,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小红的脸上和衣领上,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她的皮肤。女孩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然后彻底安静下来,蓝色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泽,变得像两颗灰色的玻璃珠。

小红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,滴在台面上,和女孩的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她想,如果有一天,躺在屠宰台上的人是她,她的血也会这样流出来,也会这样溅在别人的脸上,也会这样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。

她突然觉得很羡慕。

后面的工作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。小红亲手处理了十二头肉畜,从放血、脱毛、开膛、去内脏,到分割、剔骨、包装,每一个环节她都亲力亲为。她的手很稳,刀工精准,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,没有浪费一丝肉。工人们站在旁边看着,没有人出声,只有刀切断肌肉的声音和骨头被锯开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。

等最后一块肉被称重、贴标、装箱,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。小红脱掉沾满血污的工作服,走到车间后面的水龙头前,拧开冷水,冲洗脸上的血迹。水很凉,打在皮肤上有些疼,她低头看着水槽里的水慢慢变红,然后变淡,最后变成透明的。

她抬起头,从水槽上方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皮肤白皙,五官端正,眼睛是深棕色的,像两颗浸泡在水里的石子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突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,好像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。

“小红,你父亲叫你过去。”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小红擦了擦脸,转身跟着母亲走出车间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拐过几个弯,就到了父亲的办公室。办公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传来父亲打电话的声音,语气急促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
“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,合同上写的是今天交货,你们就必须今天来拉……什么?取消了?你跟我开玩笑?十二头特级,我花了六个月养出来的,你说取消就取消?”

小红站在门口,看到父亲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父亲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阴沉,最后变成了一种小红从未见过的绝望。他慢慢放下电话,坐在椅子上,盯着墙上的牧场执照发呆。

“怎么了?”母亲问。

父亲没有立刻回答,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说话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“商务厅那边传来消息,联邦的《人类畜牧法》修正案下个月就要通过,新的法案规定,所有肉畜的饲养周期不得少于十八个月,而且必须通过心理评估才能上市。我们的牧场不符合新标准,要么在三十天内完成改造,要么……关门。”

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三十天?怎么可能?改造成本至少要两百万,我们哪有那么多钱?”

“没有。”父亲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我们的账户上只剩不到二十万,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。”
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小红站在门口,看着父亲和母亲的脸,他们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种东西——绝望。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牧场可能要完了,她从小长大的地方,她每天屠宰肉畜的地方,她幻想过无数次躺在屠宰台上的地方,可能很快就不复存在了。

那天晚上,小红没有回宿舍。她一个人坐在屠宰车间的地上,背靠着不锈钢屠宰台,台面上还残留着白天没有擦干净的血迹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车间里很安静,只有冷却机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肉畜低鸣。

她抬起头,看着头顶上悬挂的挂钩和链条,在月光下像一排沉默的吊死鬼。她想象自己被那些链条捆住四肢,吊在半空中,身体被拉直,像一块挂在肉铺里的猪肉。她想象刀锋划过她的皮肤,切开她的肌肉,露出下面的骨头和内脏。她想象自己的心跳慢慢变慢,血液慢慢流干,意识慢慢消散,最后变成一块安静的、没有思想的、彻底的肉。

她觉得那样很好。好得让她想哭。

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,滴在地板上,和血迹混在一起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是因为牧场要倒闭了,还是因为她的幻想永远只能停留在幻想里。她只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能理解她,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藏着多么可怕的渴望。

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感受着颈动脉的跳动,一下,一下,稳定而有力。她想,如果有一天,有人用刀切开这里,她的血会喷得多远,她的心跳会持续多久,她的眼睛会在什么时候失去光芒。

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车间里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涌进她的肺里,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
“总有一天。”她在黑暗中对自己说。

“总有一天,我也会变成一块肉。”

隐秘的尝试

小红在凌晨三点醒过来的时候,宿舍里其他三个女孩都睡得很沉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格子。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像一只夜行的猫。

她没有开灯。走廊里的感应灯在她走过时一盏盏亮起,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。整个牧场都沉睡着,只有远处肉畜棚里偶尔传来低低的哼声和铁链碰撞的声响。那些声音她从小就听惯了,像一首催眠曲,但现在听起来却让她心跳加速。

她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那个地方。

牧场西北角有一排废弃的加工车间,是十年前父亲刚接手牧场时建的,后来因为设备老化就闲置了。铁门上的锁已经生锈,她用一根铁丝就捅开了,这是她小时候跟牧场维修工偷学的本领。车间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设备和木箱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老鼠屎的味道。

小红在车间最里面的角落里清出了一小块空地。她从屠宰车间偷来了一捆尼龙绳、几个挂钩和一条铁链,又从肉畜棚里拿了一副废弃的口枷——那是用来防止肉畜咬舌自尽的工具,虽然旧了,但还能用。

她蹲在地上,把那捆绳子展开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尼龙纤维。绳子是新款的,直径八毫米,承重三百公斤,表面经过特殊处理,不会勒伤皮肤。这些都是她平时屠宰时用惯的型号,她太熟悉它们的触感了——在绑住肉畜的四肢时,在勒紧她们的脖子时,在把她们吊上挂钩时。

她拿起绳子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开始往自己手腕上缠。

第一圈,她缠得很松,像是试探。第二圈,她稍微收紧了一点,感受着尼龙绳在皮肤上的压迫感。第三圈,她咬咬牙,猛地拉紧,把两端绕过手腕之后牢牢打了个死结。

她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
她站起来,把铁链的一端挂在墙上的一个旧挂钩上,然后把手腕上的绳子系到铁链的另一端。她拉了拉,确认挂钩足够牢固,然后踮起脚尖,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挂在了手腕上。

绳子勒进她的皮肤,微微的刺痛感从手腕传遍全身。她深吸一口气,又呼出来,胸口起伏着,呼吸变得急促。她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是一块挂在肉铺里的肉,四肢被拉直,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,等待着刀锋的降临。

她试着放松身体,让所有肌肉都松弛下来,只有手腕上的绳子支撑着她全部的重量。这种悬空的感觉让她既恐惧又兴奋,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手腕处跳动,每一次跳动都撞在绳子上,像是心脏在敲打着一扇门。

她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。月光从车间破旧的窗户照进来,在她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穿着那件平时屠宰时穿的工作服,白色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。她想象自己什么都没穿,赤身裸体地挂在那里,像屠宰台上那些被剥光了皮的肉畜。

她开始模仿那些肉畜的姿势。

她记得每一头肉畜被送进屠宰车间时的样子——她们大多已经麻木了,眼神空洞,四肢无力地垂着,像一堆没有生命的肉。但也有一些不安分的,会拼命挣扎,会尖叫,会用牙齿咬任何能咬到的东西。小红最喜欢看那些挣扎的,因为她们的身体在反抗时会绷紧每一块肌肉,那种紧绷的线条让她觉得美极了。

她试着让身体完全放松,脑袋垂下去,头发散落下来遮住脸,四肢软绵绵地晃荡着。她想象自己已经被注入了麻醉剂,意识开始模糊,身体变得沉重,所有的感官都在慢慢消退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远,像从水底传来的鼓声。

然后她开始幻想刀锋划过她脖子的感觉。

她曾经亲手做过无数次那样的动作——刀尖对准颈动脉,手腕发力,一刀划过,血就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。她能想象那种疼痛,那种温热,那种生命从身体里流走的感觉。她幻想自己的血溅在不锈钢地面上,溅在墙壁上,溅在屠宰工人的脸上。她想,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躺在那张台上,她会不会也像那些肉畜一样发出最后的哀鸣,还是会安静地接受一切。

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,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裤湿了,一种强烈的、无法言说的快感从下腹升腾起来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她咬着嘴唇,试图压抑住那种感觉,但身体不听使唤地弓起来,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更紧了。

“小红?”

母亲的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,像一把刀切断了她的幻想。

小红猛地睁开眼睛,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。她慌乱地想从挂钩上下来,但手腕上的死结太紧了,她根本解不开,只能狼狈地挂在半空中,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。

“你在干什么?”母亲已经走到了她面前,手里提着一盏老旧的矿灯,灯光照在小红脸上,刺得她睁不开眼睛。

小红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的脑子一片空白,所有的幻想和渴望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,只剩下赤裸裸的羞耻和恐惧。她低下头,不敢看母亲的眼睛,只能看见母亲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工装靴。

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放下矿灯,走过来帮她解开了绳子。母亲的手指很粗糙,关节因为长年累月的劳作已经变形了,但动作依然很利索。绳子松开的那一刻,小红瘫软在地上,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。

母亲拿起那根绳子,又看了看地上的铁链和口枷,然后蹲下来,看着小红的眼睛。

“你在玩什么游戏?”母亲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
小红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说实话,想告诉母亲她心里藏着的那份渴望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不能说,没有人能理解,连她自己都不理解。

“我……”她哽咽着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我只是……想试试……”
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“小孩子不要瞎玩,这些东西很危险,万一勒住了脖子怎么办?”

小红愣住了。母亲没有生气,没有责备,只是把这一切当成了小孩子的游戏。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,只是怔怔地看着母亲把那捆绳子和铁链收起来,扔到了角落里。

“走吧,回去睡觉。”母亲站起身,提着矿灯往外走,“明天还要早起,今天新到了一批货,要赶在中午之前处理完。”

小红站起来,跟在母亲身后。她的腿还在发软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月光把她们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像两个游荡的鬼魂。

回到宿舍的时候,母亲在门口停住了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月光下,母亲的脸显得很疲惫,眼角和嘴角都刻着深深的皱纹,头发里夹着几缕白丝。小红突然意识到,母亲老了,这个牧场也老了,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走向衰败。

“小红。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爸爸昨天跟我说,如果改造不了,我们可能真的要关门了。”

小红的心一紧。“那……那些肉畜呢?”

“卖给别人吧,或者……处理掉。”母亲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“我们可能会欠很多钱,也许一辈子都还不上。”

小红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看着母亲,突然觉得母亲很可怜,一辈子都在这个牧场里操劳,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。她想伸手抱抱母亲,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。

“妈。”她叫了一声,但母亲已经转身走了,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

那天晚上,小红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怎么也睡不着。她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,绳子勒出的红印像一道手镯,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。她把手腕举到眼前,借着月光看着那道红印,用手指轻轻抚摸,感受着皮肤微微发热的温度。

她想起那些肉畜被屠宰前的眼神。她们大多很平静,像一潭死水,没有波澜。但也有个别会哭,会哀求,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衣角,求她放过自己。小红从来没有心软过,她会利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,然后用抹布擦干手上的血,去准备下一头。

但今晚,她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些肉畜。

她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躺在屠宰台上,手脚被铁链锁住,脖子上套着颈圈。她想象母亲拿着刀站在她身边,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她想象母亲的手在发抖,刀刃抵在她脖子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
“妈。”她在黑暗中轻声说,“如果有一天,我们家真的要破产了,你会卖了我吗?”

没有人回答她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肉畜棚里传来的低鸣,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哀歌。
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是因为害怕,还是因为期待。她只知道,在那个废弃的车间里,当她挂在挂钩上的那一刻,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梦想那么近。

“总有一天。”她对着枕头说,“总有一天,我会成为一块真正的肉。”

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祈祷,还是在诅咒。

乳奴的改造

清晨五点半,小红的闹钟还没响,就被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了。她睁开眼,发现天还没亮透,窗外的雾很重,把整个牧场都裹在灰白色的水汽里。她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听见楼下传来男人的吆喝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。

她披上外套,推开房门,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往下看。院子里停着一辆灰色的运输车,车厢门敞开着,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从车上往下赶人。一个接一个的年轻女人从车厢里跳下来,手脚都戴着镣铐,脖子上拴着粗麻绳,像牲口一样被牵着往改造车间走。她们大多二十岁上下,有的低着头,有的茫然地看着四周,眼睛里没有光,只有一种麻木的顺从。

小红数了数,一共十二个。

母亲站在车间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,正在清点人数。她的眉头紧锁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。父亲站在她旁边,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,声音很低,小红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从父亲的表情来看,这笔交易大概做得很划算。

她转身下楼,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厨房的窗户正对着改造车间的侧墙,她能听见那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,还有女人们低低的抽泣声。她端着水杯站在窗边,看着那些新来的奴隶被一个一个带进车间,门在她们身后关上,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里面。

“小红。”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把小红吓了一跳。她回过头,发现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,手里还拿着那块写字板。

“妈。”

“你今天不用去屠宰车间了。”母亲走进厨房,把写字板放在桌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,“改造车间缺人手,你来帮忙。”

小红愣了一下,心脏突然跳得很快。“改造车间?我……我没做过那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母亲深吸一口烟,烟雾从她鼻孔里慢慢飘出来,“但你总要学的。牧场现在没什么订单,屠宰车间一周才开一次工,你待在那边也是浪费时间。不如过来学学改造,以后要是牧场能撑下去,你也算多一门手艺。”

小红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母亲手里的烟在燃烧,灰烬一点一点掉在地上。她想起那些肉畜被改造时的场景,她以前只是远远地看过几眼,从来没有靠近过。她知道改造车间里会发生什么,那些奴隶会被注射激素,会被训练产奶,会被改造成只会吃草和产奶的活机器。她不知道如果自己亲眼看到全过程,会是什么感觉。

“怎么,怕了?”母亲把烟掐灭在灶台上,看着她。

“没有。”小红摇摇头,“我去。”

母亲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厨房。小红跟在她身后,穿过院子,走到改造车间门口。门是铁皮做的,表面已经锈迹斑斑,门把手被摸得发亮。母亲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动物的体味扑面而来,小红忍不住皱了皱鼻子。

车间里很宽敞,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日光灯,发出惨白的光。地面是水泥的,被水冲得很干净,但墙角还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污渍,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沿着墙壁摆着一排铁架床,每张床上都铺着白色的塑料布,看起来像是医院里的病床。那些新来的奴隶被分成了两组,一组坐在墙边的长凳上等着,另一组已经被按在床上,四肢被皮带固定住,动弹不得。

小红看到那些被固定在床上的女人,她们的衣服已经被脱掉了,赤裸地躺在塑料布上,身体在灯光下白得刺眼。有的在发抖,有的在哭泣,有的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,像一具具活着的尸体。

母亲走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边,和他说了几句话,然后朝小红招了招手。小红走过去,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,从桌上拿起一个托盘递给她。托盘里放着几支注射器,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,在灯光下泛着油光。

“这是促进乳腺发育的激素。”男人说,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介绍一道菜的做法,“你负责给左边那三个注射,每支打一半,打在乳房的根部。第一次打可能会有点反应,她们会发烧,会胀痛,都是正常的。如果出现剧烈抽搐或者呼吸困难,马上叫我。”

小红接过托盘,手有点抖。她走到左边第一张床前,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,皮肤很白,头发是栗色的,散落在塑料布上。女孩的眼睛红红的,显然已经哭了很久,但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,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,嘴唇在微微翕动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
小红把托盘放在床边的铁架上,拿起一支注射器,拔下针头的保护套。针尖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点,她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针管,挤出几滴药水。她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,靠近那个女孩的胸口。

女孩的身体在发抖,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小红用手按住她的乳房,能感觉到掌心下的心脏在剧烈跳动。她找到乳房的根部,那里的皮肤稍微有点发红,血管隐约可见。她把针尖抵在皮肤上,犹豫了一秒,然后用力刺了进去。

女孩的身体猛地绷紧,发出一声闷哼,但没有叫出来。小红慢慢地推动针管,淡黄色的液体一点一点注入体内,她能感觉到针管下的肌肉在痉挛,像有什么东西在反抗。她不敢看女孩的脸,只盯着针尖和皮肤接触的地方,确保自己没有扎错位置。

半支药水很快注射完了,她拔出针头,用棉球按住针眼,轻轻揉了揉。女孩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,但她依然没有说话,只是咬着嘴唇,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
“忍一忍,很快就好了。”小红轻声说,也不知道是说给女孩听的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她换了一支新的注射器,走到第二个床前。这个女孩年纪稍微大一点,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,身体很瘦,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,像是很久没有吃饱饭了。她没有哭,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小红,眼神里没有恨意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。

小红没有说话,直接开始注射。这个女孩的皮肤更薄,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阻力,药水很快就推完了。整个过程女孩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,像一块木头。

第三个女孩的反应最激烈。小红刚把针尖刺进去,她就猛地挣扎起来,皮带勒进她的手腕和脚踝,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红痕。她大声哭喊着,喊着什么人的名字,大概是她的母亲或者姐妹。小红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手一抖,针头差点滑出来。她赶紧稳住手,加快速度把药水推完,然后退后一步,看着那个女孩在床上扭动,哭得撕心裂肺。

母亲走了过来,按住女孩的肩膀,拍了拍她的脸。“别哭了,哭也没用,好好躺着,过了今晚就好了。”母亲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女孩不听,继续哭,母亲皱了皱眉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毛巾,团成一团塞进女孩嘴里。哭声变成了呜咽,在车间里回荡,像一个受伤的动物在哀鸣。

小红低下头,看着托盘里用过的注射器,针尖上还残留着一点药水,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发闷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里翻涌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同情这些女孩,还是在羡慕她们。

她赶紧甩了甩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
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,小红在车间里忙前忙后,给奴隶们注射、测量体温、记录数据。那些注射了激素的女孩开始陆续出现反应,有的开始发烧,脸颊通红,额头滚烫;有的开始呕吐,趴在床边干呕,吐出来的只有黄色的胆汁;有的乳房开始肿胀,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变大,皮肤被撑得发亮,上面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。

母亲让小红去拿冰袋,敷在那些肿胀的乳房上,缓解疼痛。小红拿着冰袋,一个一个敷过去,手指碰到那些滚烫的皮肤时,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。那些女孩疼得直吸冷气,有的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,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塑料布上,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。

午饭时间,母亲让小红去食堂吃饭。小红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,看着碗里的米饭和青菜,突然觉得没有胃口。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,嚼了嚼,觉得味道有点怪,说不上来是什么肉。她想起早上那些女孩肿胀的乳房,想起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激素的味道,突然觉得反胃,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。

她放下筷子,喝了口水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。

下午的工作更加繁重。那些激素开始发挥作用,女孩们的乳房已经肿到了正常大小的两倍,像两个巨大的水球挂在胸前,沉甸甸的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母亲让小红教她们怎么使用挤奶器,那是一套透明的塑料装置,由吸盘、导管和收集瓶组成,吸盘罩在乳头上,通过负压把乳汁吸出来。

小红拿着一个挤奶器,走到一个女孩面前,把吸盘扣在她的乳房上。女孩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小红调整了一下吸盘的角度,打开开关,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,开始工作。淡黄色的乳汁顺着导管流进收集瓶里,一滴一滴,慢慢汇成一小股。

“就是这样。”小红说,声音很轻,“每天都要挤,不然会堵住,会发炎,会更疼。”

女孩没有说话,只是闭着眼睛,任由乳汁被机器抽走。她的身体在发抖,手紧紧攥着床单,指节发白。

小红看着那些乳汁在瓶子里慢慢增多,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母亲给她喂奶,她趴在母亲怀里,用力吸吮,乳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,滴在母亲的衣服上。那时候的乳汁是温热的,带着母亲身上的味道,让她觉得安心。

但现在,这些乳汁只是商品,像牛奶一样被收集起来,装进瓶子里,贴上标签,运到城里的餐厅和食品加工厂。没有人关心这些乳汁是从谁的身体里挤出来的,没有人关心那些女孩疼不疼,想不想哭。

小红咬了咬嘴唇,把目光移开。

晚上八点,第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。小红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,连灯都没有开,直接倒在床上。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消毒水的味道,还有一股淡淡的奶腥味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海里全是白天看到的画面。

那些女孩肿胀的乳房,那些淡黄色的乳汁,那些在塑料布上挣扎的身体,那些被塞进嘴里的毛巾,那些无声的眼泪。所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旋转,让她头晕目眩。

她翻了个身,把手伸进衣服里,摸到自己的乳房。她的乳房不大,刚刚开始发育没多久,像两个小小的山丘,柔软而平坦。她轻轻揉了揉,想象着如果自己也注射了那种激素,乳房会不会也像那些女孩一样肿胀起来,变得又大又沉,连走路都觉得累。

她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躺在改造车间的铁架床上,手脚被皮带固定住,衣服被脱掉,赤裸地暴露在灯光下。她想象母亲拿着注射器站在她身边,针尖刺进她的皮肤,冰凉的药水注入她的体内。她想象自己的乳房慢慢变大,皮肤被撑得发亮,里面的乳汁在一点一点积累,等待着被挤出来的那一刻。
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心跳加速,脸开始发烫。她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,放在枕头上,用力攥紧,指甲陷进肉里,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在黑暗中问自己,声音很小,像是在做贼。

没有人回答她。

她坐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。她看到改造车间的灯还亮着,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,大概是母亲还在加班。她盯着那扇窗户,想象着那些女孩现在在干什么,是睡着了,还是醒着,看着天花板发呆,等着明天太阳升起,继续被改造。

她把手放在窗户上,玻璃是冰凉的,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。她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,模模糊糊,像一团阴影。

“如果有一天,我也躺在那里……”她轻声说,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,她只知道,当她在改造车间里看到那些女孩的时候,她的心里除了同情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那东西像一根细小的针,扎在她心里最隐秘的角落,让她隐隐作痛,又让她隐隐兴奋。

她想起了那些女孩被挤出来的乳汁,淡黄色的,粘稠的,带着一股甜腥味。她想象自己如果也产奶了,乳汁会是什么味道,会不会也是甜的,会不会也有人喝她的奶,像她小时候喝母亲的奶一样。

她突然觉得胸口很闷,有一种想要尖叫的冲动。她捂住嘴,把声音压回去,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,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,温热的。

她蹲下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在发抖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是害怕,是羞耻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只知道,在那些女孩的眼泪里,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
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牛鸣,从肉畜棚那边传来,像一声叹息,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很久。

屠宰的仪式

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全亮,牧场的灯就亮了。

小红被父亲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时候,脑子还是懵的。父亲的手劲很大,攥着她的手腕,把她拖下床,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:“今天有一批要处理,你过来帮忙。”

她踉跄着穿上衣服,跟着父亲穿过牧场的长廊。走廊两侧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经过改造车间的时候,她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,铁架床空荡荡的,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,地面上有几道暗褐色的痕迹,像是没擦干净的血渍。

父亲没有停步,直接带她走进了牧场的后院。那里有一栋单独的建筑,灰白色的外墙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。门上写着“屠宰车间”四个字,字迹有些斑驳,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

铁门打开的一瞬间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小红忍不住皱了皱鼻子,那股味道太冲了,像是铁锈和生肉混合在一起,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酸腐味。父亲走进去,打开灯,惨白的日光灯照亮了整个车间。

车间不大,大约五六十平米,地面是水泥的,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排水沟,沟里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。靠墙的地方有一排不锈钢的操作台,台面上放着各种刀具,有长的砍骨刀,有窄的剔骨刀,还有几把钩子,钩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车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铁槽,里面装满了水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花,看起来像是煮过什么东西。

“去把三号栏的那个带过来。”父亲走到操作台前,从墙上摘下一件橡胶围裙,熟练地系在身上,又戴上手套,手套是厚橡胶的,一直延伸到肘部。

小红愣了一下,她知道三号栏里关的是什么。那是昨天刚被淘汰的一个乳奴,叫阿玲,二十岁出头,来牧场不到一年,乳房发育得很好,产奶量一直不错。但前天体检的时候发现她乳房里长了肿块,可能是肿瘤,已经影响到产奶了。按照牧场的规矩,不合格的乳奴要么卖掉,要么直接处理掉。父亲选择了后者。

“快去。”父亲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
小红转身走向三号栏,脚步有些沉重。走廊很窄,两边的铁栏里关着不同的肉畜,有的已经躺在地上,有的还在站着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她走到三号栏门口,铁门是锁着的,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手指有些发抖,试了两次才把锁打开。

门里面很暗,只有一盏小灯泡发出微弱的光。阿玲蜷缩在角落里,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衣服,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,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。听到开门的声音,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里满是恐惧。

“小红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,像是哭过很久,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
小红没有看她,低头走到她面前,抓住她的手腕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阿玲的皮肤很凉,凉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,她的手腕很细,细得小红觉得自己一用力就能折断。

“走吧。”小红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阿玲开始发抖,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抖起来,牙齿磕碰在一起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她试图挣脱小红的手,但小红握得很紧,指甲陷进她的皮肉里,留下几道红痕。

“不……我不去……我不去屠宰车间……求你了……小红……求你了……”阿玲的声音变成了哭腔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地上,很快被水泥地面吸收,只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
小红没有回答,只是拉着她往前走。阿玲挣扎着,脚在地上拖行,鞋底磨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,但她的力气太小了,在小红面前毫无反抗之力。小红的手很稳,稳稳地握着她,像是握着一件工具,一件即将被处理的原材料。

走进屠宰车间的时候,阿玲彻底瘫软了。她的腿失去了力气,整个人滑到地上,跪在水泥地上,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看着操作台上的刀,看着铁槽里的水,看着父亲面无表情的脸,嘴唇哆嗦着,想要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父亲走过来,蹲下身,用手托起阿玲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己。阿玲的眼神涣散,瞳孔放大,像是已经吓傻了。父亲仔细端详着她的脸,像是在看一件商品的成色,然后松开手,站起来,对小红说:“把她绑上去。”

车间的中央有一张铁架床,和改造车间的那张很像,但更大,更结实,床的四角有金属环,环上连着皮带。小红把阿玲拖到床边,按住她的肩膀,让她躺上去。阿玲没有反抗,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,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,眼睛一眨不眨,像是死了一样。

小红把她的手脚用皮带固定住,皮带扣得很紧,勒进她的皮肉里,留下一圈圈红痕。阿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父亲走到她身边,手里拿着一把注射器,针管里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。他弯下腰,找到阿玲脖子上的血管,用手指摸了摸,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针扎了进去。阿玲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但很快又安静下来,眼睛慢慢闭上,呼吸变得平稳。

“麻醉剂。”父亲解释道,“先让她睡过去,不然太吵了。”

小红点点头,看着阿玲的脸,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噩梦。麻醉剂的效果很好,不到一分钟,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,身体软绵绵地躺在床上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
父亲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把砍骨刀,刀刃很宽,大约三十厘米长,刀背很厚,刀锋闪着寒光。他用手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,试了试锋利度,然后转过身,走到阿玲的头边。

“把头砍下来,放干净血。”父亲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早饭,“血要收集起来,可以卖给做血肠的厂子,一斤能卖二十块钱。”

小红站在旁边,看着父亲举起砍骨刀,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地落在阿玲的脖子上。咔嚓一声,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,很脆,像是折断了一根干树枝。阿玲的身体抽搐了一下,四肢痉挛了几下,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
血从断裂的颈动脉涌出来,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,喷到空中,又落下来,溅在水泥地上,汇成一条小溪,沿着排水沟流进地下的收集槽。小红看到阿玲的眼睛睁开了,瞳孔散开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,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。

父亲把砍骨刀放在一边,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把剔骨刀,刀更窄,更锋利。他走到阿玲的四肢旁边,开始切割关节处的肌腱和韧带,动作很熟练,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。刀锋划过皮肉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裁纸的声音,很快,一条胳膊被完整地卸了下来,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断面和暗红色的肌肉纤维。

“四肢切下来,分开包装,前腿和后腿的价格不一样。”父亲一边操作一边说,像是在给小红上课,“前腿肉比较嫩,适合做烤肉,后腿肉比较紧实,适合做炖肉。内脏也要分开处理,心脏、肝脏、肺、肾脏,都是可以单独卖的。”

小红看着父亲的双手在阿玲的身体上移动,刀锋精准地切开皮肤,剥开脂肪层,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。她看到阿玲的乳房被完整地剥离下来,放在一边的不锈钢托盘里,乳头还在微微颤动,像是还活着一样。她想起了那些乳白色的乳汁,想起了阿玲在改造车间里被挤奶时的场景,那时候阿玲的眼睛是灰色的,没有任何光彩,像是一潭死水。

现在,她的眼睛也是灰色的,但这一次,她是真的死了。

小红的手开始发抖,不是害怕,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。她看着操作台上被肢解的尸体,看着那些鲜红的肌肉、洁白的脂肪、暗红色的内脏,看着它们被分类摆放在不同的托盘里,像是在展示一件件艺术品。她的胃在翻涌,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,但她强行压了下去,咽进肚子里。

“你来试试。”父亲把剔骨刀递给她,刀柄上还残留着阿玲的体温。

小红接过刀,手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她走到阿玲的躯干旁边,按照父亲教她的方法,先用刀尖划开腹部的皮肤,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向两边剥开。皮肤很薄,很容易就分开了,露出下面黄色的脂肪层和暗红色的腹肌。她的手很稳,动作很流畅,像是在做一件她做过无数次的事情。

腹腔打开的一瞬间,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,那是内脏特有的味道,混着血液和胆汁的苦味。小红看到阿玲的胃、肠子、肝脏、肾脏,它们还保持着原本的位置,像是被精心摆放好的。她用刀割开胃部周围的连接组织,小心翼翼地把胃取出来,放到旁边的托盘里。胃很沉,里面还有未消化的食物,摸起来软软的,带着温度。

“胃要洗干净,里面的东西倒掉,可以卖去做胃包。”父亲站在旁边,双手抱在胸前,看着她的操作,“肝脏要小心,不要把胆囊弄破了,胆汁很苦,弄脏了就不值钱了。”

小红点点头,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分离肝脏和胆囊,她的手指很灵巧,像是在弹钢琴,一点一点地剥离,最后完整地把肝脏取出来,放在托盘里。肝脏是暗红色的,表面光滑,摸起来很软,带着温度,像是还活着一样。

她把内脏全部取出来之后,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。他走到铁槽旁边,打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哗啦啦地流出来,冲进铁槽里。他示意小红把阿玲的躯干搬过来,两个人合力把躯干抬起来,放进铁槽里。

水立刻被血染红了,变成暗红色,在水面上荡漾开来。父亲拿起一把刷子,开始清洗躯干的内腔,把残留的血块和脂肪刷干净。他的动作很粗鲁,刷子在肋骨上刮来刮去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是在洗一块猪排骨。

“清洗完之后,躯干可以整个卖,也可以切成两半,看客户需求。”父亲把刷子扔回水桶里,从水槽里捞起躯干,放在操作台上,“今天这个,客户要的是整个的,所以不用切。”

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,把躯干表面的水擦干净,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卷保鲜膜,开始包裹躯干。他包裹得很仔细,一层一层地缠紧,把躯干包得像一个巨大的白色茧。最后,他用胶带封住口,在上面贴了一个标签,标签上写着“优质肉畜-全躯干-编号3097-重量约45公斤”。

“好了。”父亲拍了拍手,摘下橡胶手套,扔进垃圾桶里,“把这个抬到冷藏室去,明天一早客户来取。”

小红点点头,走到操作台前,弯下腰,用力抱起那个被包裹好的躯干。它很沉,大约四五十公斤,压在她的肩膀上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她能感觉到里面阿玲的体温还在,温热的,透过保鲜膜传递到她的皮肤上,像是还在呼吸一样。

她抱着躯干走出屠宰车间,穿过走廊,走进冷藏室。冷藏室的温度很低,大约零下五度,冷气扑面而来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把躯干放在货架上,和其他同样被包裹好的躯干排在一起,整整齐齐,像是超市里摆放的冷冻肉。

她站在冷藏室里,看着那些白色的包裹,看着上面贴着的标签,每个标签上都写着不同的编号、重量、品质等级。她想起那些被包裹的人,她们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,有名字,有家人,有梦想,但现在,她们只是一块肉,一块被贴上标签、等待被出售的肉。

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其中一个包裹,触感很凉,保鲜膜下面的肉已经冻结实了,硬邦邦的,没有一丝温度。她想起了阿玲,想起了她死前的那张脸,想起了她眼睛里的恐惧,想起了她脖子被砍断时的声音,想起了那些血、那些内脏、那些被剥离的乳房。

她的胃又开始翻涌,她弯下腰,干呕了几下,什么也没吐出来。她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刺得喉咙生疼。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,顺着脸颊流进嘴里,咸咸的,带着一股苦味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是同情阿玲吗?还是害怕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她说不清楚。她只知道自己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那感觉像是一根线,从她的心脏一直延伸到阿玲的身体里,把她们连接在一起。她看着阿玲被肢解,看着她的身体被切成一块块,像是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样子。

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空置区域偷偷体验被捆绑的感觉,想起了自己幻想被屠宰的过程,想起了那些让她既恐惧又兴奋的念头。她突然觉得,阿玲的结局也许就是她自己的结局,总有一天,她也会躺在那张铁架床上,也会被麻醉,也会被砍掉脑袋,也会被肢解,也会被包裹起来,贴上标签,放进冷藏室里。

她应该害怕的,她知道自己应该害怕,但她心里却没有恐惧,反而有一种隐隐的期待。那期待像一颗种子,埋在她的心里,慢慢发芽,慢慢长大,慢慢占据她的整个身体。

她走出冷藏室,回到屠宰车间。父亲正在用水管冲洗地面,水冲刷着血迹,把它们冲进排水沟里,流向不知道什么地方。血腥味还弥漫在空气中,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,那气味让小红感到安心,像是回到了家的感觉。

“做得好。”父亲看了她一眼,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,“你很有天赋,比你妈当年强多了。”

小红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上还残留着阿玲的血,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肌肉的碎屑。她把手举到鼻尖,闻了闻,血腥味很浓,浓得让她有些头晕。

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,抬起头问父亲:“妈呢?今天怎么没看到她?”

父亲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关掉水龙头,把水管卷起来挂回墙上,摘下手套,语气平淡地说:“你妈昨晚接到通知,我们牧场被列入了整顿名单,下周会有联邦的人来检查。如果过不了关,牧场就要关门了。”

小红愣住了,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。牧场的经营状况她多少知道一些,最近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,竞争激烈,利润也薄,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要被整顿的地步。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她问,声音有些发抖。

父亲没有回答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升腾,扭曲,消散,像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鬼魂。他看着小红,眼神很复杂,里面有疲惫,有无奈,还有一种小红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父亲说,把烟掐灭在操作台上,转身走出了车间。

小红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车间里,四周很安静,只有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水,水滴落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看着操作台上残留的血迹,看着那些被收拾干净的工具,看着墙上挂着的刀具,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
她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那把剔骨刀,刀锋上还沾着阿玲的血,暗红色的,已经有些干了。她把刀举到眼前,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,模模糊糊,像是一团不真实的东西。

她把刀放下,走出车间,锁上门。走廊里很暗,只有尽头处有一盏灯还亮着,发出昏黄的光。她沿着走廊往回走,经过改造车间的时候,又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。车间里空无一人,铁架床还摆在那里,皮带垂在床边,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躺上去的人。

她加快脚步,走出后院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房间里很暗,窗帘还拉着,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带。她走到床边,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斑块,附在她的皮肤上,像是纹身一样。她用手指搓了搓,血痂掉下来,露出下面洁白的皮肤。她把手指放进嘴里,舔了舔,血腥味在舌尖化开,咸咸的,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。

她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眼前浮现出阿玲的脸,浮现出她被砍掉脑袋的瞬间,浮现出那些血、那些内脏、那些被剥离的乳房。她想象自己躺在那张铁架床上,手脚被固定住,脖子暴露在空气中,等待着刀落下来的那一刻。

她想象自己的脑袋被砍下来,滚到地上,眼睛还睁着,看着天花板,看着父亲面无表情的脸,看着小红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刀,眼神空洞。

她想象自己的身体被肢解,被包裹,被贴上标签,被放进冷藏室,和其他肉畜排在一起,等待着被运走,被卖掉,被吃掉。
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心跳加速,脸开始发烫。她把手伸进衣服里,摸着自己的腹部,皮肤是温热的,柔软的,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,一下一下,很有力,像是在诉说着她还活着。

她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,流进耳朵里,痒痒的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但她知道,在阿玲的死亡里,她看到了自己最真实的渴望。

她想要成为一块肉,一块被精心处理、被完美包装、被送上餐桌的肉。

她想要被人吃掉,变成别人身体的一部分,永远地留在别人的身体里。

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恐惧,又让她感到兴奋。
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肩膀在发抖。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牛鸣,从肉畜棚那边传来,像一声哀嚎,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很久。

小红闭上眼睛,听着那声音,慢慢地,她的呼吸变得平稳,身体放松下来,进入了梦乡。

梦里,她躺在铁架床上,手脚被固定住,脖子暴露在空气中。父亲站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砍骨刀,刀锋闪着寒光。她看着父亲的脸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父亲举起刀,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地落下。

咔嚓一声。

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。

但她没有感到疼痛,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,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。

家族的危机

那天早上,小红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
她从床上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,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敲门声还在继续,急促而沉重,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。她听见父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带着压抑的怒气,然后是母亲小跑着去开门的脚步声。

小红披上外套,走到楼梯口,探头往下看。

门口站着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,胸口别着联邦畜牧管理署的徽章,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父亲挡在门口,身体紧绷着,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。

“牧场经营许可证的续期申请被驳回了。”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,“根据联邦畜牧管理条例第六十七条,经营主体存在重大违规记录时,管理署有权不予续期。你们家牧场上个月被记录的三起违规事件,已经达到了不予续期的标准。”

父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他抓住门框的手在发抖,指节泛白。“那些违规都是可以解释的,我们只是——”

“抱歉,这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中年男人打断了他,把文件夹往前递了递,“这是正式的通知文件,你们有十五天的时间处理现有库存,十五天后,管理署会正式接管牧场。”

母亲站在父亲身后,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小红靠在楼梯扶手上,听着那些话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她不太明白那些规定具体是什么意思,但她知道,牧场要保不住了。

父亲接过文件,没有看,只是攥在手里,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。三个男人转身离开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渐渐远去。父亲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母亲走过去,想说什么,却被他抬手制止了。

小红转身回到房间,关上门,坐在床边。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一些,她能看见远处肉畜棚的屋顶,灰色的瓦片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。她听见楼下传来父亲和母亲低低的说话声,听不清内容,但能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气氛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整个房子上。

吃早饭的时候,父亲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埋头吃着盘子里的煎蛋和面包。母亲坐在他对面,也没怎么动筷子,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。小红坐在中间,低着头,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,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我下午去找老刘。”父亲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他说他认识管理署的人,也许能想想办法。”

母亲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一丝希望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“老刘那个人,不可靠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父亲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,“等着他们把牧场收走吗?这是我们家三代人的心血!”

母亲不再说话,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小红看着父亲,看见他眼角的皱纹和泛红的眼睛,突然觉得他老了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那个在她眼里无所不能、冷酷果决的父亲,也会有这样无助的时候。

父亲放下筷子,起身走出餐厅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说了句: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
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接下来的几天,父亲早出晚归,有时候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,有时候又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。母亲总是小心翼翼地问他情况,他要么摇头,要么说“还在想办法”。小红不敢问,只是默默地观察着,从他们脸上的表情、说话的声调、走路的姿态,拼凑出事情的走向。

那是一个星期四的晚上,小红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被楼下的一声巨响惊醒了。她坐起来,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愤怒而绝望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咆哮。然后是母亲的声音,哭着说什么,声音断断续续的,听不清楚。

她光着脚,悄悄走到楼梯口,蹲下来,从栏杆的缝隙里往下看。

客厅里一片狼藉,茶几被掀翻了,杯子碎了一地,水渍在地板上蔓延开来。父亲站在窗边,背对着楼梯,双手撑在窗台上,肩膀在剧烈地起伏。母亲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脸埋在手臂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,在哭。

“老刘那个混蛋,他出卖了我。”父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是带着血,“他让我去走私肉畜,说能赚一笔钱,结果他早就报了警,等着我上钩。”

母亲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红肿着。“你去了?”
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父亲转过身来,小红看见他的脸,憔悴得不像话,眼窝深陷,下巴上长满了胡茬,“管理署的人说,只要我能拿出一笔钱,他们可以通融。老刘说他有路子,能弄到一批便宜的肉畜,转手卖了就能赚一大笔。我信了他。”

母亲闭上眼睛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“他们要抓你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“警察说还在调查,让我随传随到。但老刘已经被抓了,他肯定会把我供出来。”

小红蹲在楼梯上,手紧紧攥着栏杆,指甲嵌进木头里。她看着父亲和母亲,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感到安全的家,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。她想起那些在肉畜棚里被宰杀的肉畜,想起它们被绑在铁架床上,等待着屠刀落下来的那一刻。她觉得这个家就像那些肉畜一样,已经被绑在了砧板上,只等着刀落下来。

“我们逃吧。”母亲突然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,“把能带的东西带上,离开这里,去别的地方。”

父亲摇了摇头,苦笑了一下。“逃?能逃到哪里去?联邦的人到处都有眼线,我们逃不掉的。而且,就算逃了,我们能做什么?我们什么都不会,离开了牧场,我们就是废物。”

母亲又哭了,哭得撕心裂肺,像一头受伤的母兽。父亲走过去,蹲下来,抱住她,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,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小红看见父亲的眼睛里也有泪光,但他强忍着,没有让它掉下来。

小红悄悄站起来,回到房间,关上门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眼睛睁得大大的,一点睡意也没有。她听见楼下的哭声渐渐小了,然后变成低低的说话声,再然后,一切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的风声,呼呼地吹着。

第二天早上,小红下楼的时候,看见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叠文件。他抬起头,看了小红一眼,眼睛是红的,布满了血丝,像是整夜没睡。

“小红,过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
小红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只能垂在身体两侧,紧紧攥着衣角。

“牧场保不住了。”父亲直截了当地说,没有任何铺垫,“管理署后天就会来接管。我们家的资产会被查封,包括这个房子,包括所有的肉畜,包括我们的一切。”

小红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
“我和你母亲商量了一下,决定把你送到你姑姑那里去。”父亲继续说,“她住在南边的城市,离这里很远,管理署的人不会找到你。”

“那你们呢?”小红问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父亲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和你母亲会留下来处理事情。”

小红知道他在撒谎。她知道,父亲犯的事不是留下来就能解决的。她看着父亲,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,但父亲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。

“我不走。”小红说,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坚定。

父亲愣了一下,然后皱起眉头。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不走。”小红重复了一遍,“我要留在这里。”

“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?”父亲的声音突然提高,带着怒气,“你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!你知不知道,管理署的人来了之后,我们这些人都会被列为肉畜储备,随时可能被清退?”

小红知道“清退”是什么意思。牧场里那些不合格的肉畜,那些太老了或者太瘦了或者生病的肉畜,都会被“清退”——送去屠宰场,变成肉制品,变成饲料,变成皮革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这个词会用在自己身上。

“我知道。”小红说,声音依然很平静,“但我不怕。”

父亲看着她,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愤怒,有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,示意她离开。

小红转身,往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说:“我不想一个人逃走。如果这个家要垮了,我想和你们一起,不管最后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
她没有等父亲的回答,就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外面下着小雨,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,像是要塌下来一样。小红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滴落在石板路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远处肉畜棚的屋顶在雨中泛着暗淡的光,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,在屋檐下汇成一道道水帘。

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回头一看,是母亲。母亲手里拿着一把伞,走到她身边,撑开,举过她的头顶。

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盖过。

小红没有转头看她,只是继续看着远处的肉畜棚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母亲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“你比你爸爸想象中的要勇敢。”

小红没有说话,只是感觉眼眶有点热。她眨了眨眼睛,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。

“但你要知道,留下来,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。”母亲继续说,“管理署的人不会因为你是孩子就手下留情。他们眼里只有数字,只有指标,只有利润。在他们看来,我们和那些肉畜没有区别,都是可以变现的资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小红说。

“你真的知道吗?”母亲转过身,看着小红,眼睛里带着泪光,“你知道如果管理署把我们列为肉畜储备,我们会经历什么吗?我们会像那些乳奴一样被注射激素,像那些肉畜一样被关在笼子里,像阿玲一样被砍掉脑袋——你亲眼见过的,你知道那些过程有多残忍。”

小红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但她咬住嘴唇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当然知道,她比任何人都知道。她看过那些肉畜被宰杀的全过程,看过它们被砍头、被肢解、被清洗、被包装。她甚至幻想过自己躺在那张铁架床上,等待着刀落下来的那一刻。

但她从来没有想过,这个幻想会变成现实。

“我不怕。”小红说,声音在发抖,但语气很坚定,“如果真的要变成肉畜,我也要留在你们身边。我不想一个人逃跑,不想在别的地方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,不知道你们怎么样了,不知道你们是死是活。”

母亲看着她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石板路上,和雨水混在一起。她伸手抱住小红,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,紧紧地抱着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“傻孩子。”母亲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真的太傻了。”

小红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,闻着她身上的味道,那是洗衣粉和汗水混合的气味,熟悉而温暖。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母亲的心跳,一下一下,和她自己的心跳一起,在雨声中跳动。

那天晚上,小红又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她躺在铁架床上,手脚被固定住,脖子暴露在空气中。但这一次,站在她身边的不是父亲,而是母亲。母亲手里拿着砍骨刀,刀锋闪着寒光,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下来,一滴一滴,滴在小红的脸上,温热而咸涩。

“妈妈。”小红想喊,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母亲举起刀,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地落下。

咔嚓一声。

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。

但她没有感到疼痛,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,像是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。

破产的判决

法庭的判决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
那天清晨,小红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。她睁开眼,看见母亲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望着窗外的人群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母亲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妈妈?”小红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
母亲没有回头,只是说:“法院的人来了。”

小红走到窗边,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。院子里停着三辆黑色的公务车,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正从车上下来,手里拿着公文包和文件夹。父亲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,双手插在口袋里,像是在强忍着什么。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牧场的管理员,表情惶恐不安。

“他们要带爸爸走吗?”小红问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。

母亲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小红看着父亲被那几个穿制服的人围住,看着他们出示文件,看着父亲接过文件看了几眼,然后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他转身进屋,过了几分钟又出来,手里多了一个小皮箱。他走到公务车前,回头看了一眼牧场,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母亲和小红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距离太远,什么都听不见。

然后他上了车。

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小红觉得那声音像是撞在她胸口上,沉闷而疼痛。公务车发动,缓缓驶出院子,穿过人群,消失在道路的尽头。

院子里的人群开始散开,但很快又有一批人涌进来——穿着白色制服的管理署人员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测量工具。他们走进牧场,走进厂房,走进每一个房间,开始清点资产、登记物品、评估价值。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到门口,敲了敲门,对母亲说:“根据联邦破产法和肉畜储备管理法,你们需要在两小时内收拾好个人物品,然后接受体检和评估。”

“体检和评估?”小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母亲终于转过身来,看着小红,眼睛红肿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平静。她走到小红面前,伸手整理了一下小红的衣领,轻声说:“去收拾东西吧,把最重要的带上,其他的都不要了。”

“我们会被带到哪里去?”小红问。

“奴隶市场。”母亲说,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“然后被拍卖。”

小红站在房间里,看着母亲转身去收拾东西,看着母亲把一些衣服和照片塞进包里,看着母亲的动作机械而熟练,像是在做一件她做过无数次的事情。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母亲给肉畜做体检——称重、测量体温、检查牙齿和皮肤、评估肉质等级。那时候母亲总是很专业,很冷静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
现在轮到她们自己了。

小红走到自己的床边,打开床头柜的抽屉。里面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——一根红色的发绳,一只破旧的布娃娃,几张皱巴巴的照片。她拿起照片看了看,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合影,照片里父亲微笑着搂着母亲的肩膀,母亲抱着还是婴儿的小红,笑容灿烂。那时候的牧场刚刚开张,一切都充满了希望。

她把照片塞进口袋里,然后把发绳也拿起来,绑在手腕上。布娃娃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放回了抽屉里,轻轻关上。

两小时后,小红和母亲被带上了另一辆车。车里坐着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管理署工作人员,一个年轻男人负责开车,一个中年女人拿着平板电脑坐在后排,负责记录。中年女人看了小红一眼,问:“多大了?”

“十六。”小红说。

中年女人在平板上点了几下,又问:“体重?”

“五十二公斤。”

“身高?”

“一米六三。”

中年女人抬起头,打量了一下小红的身材,点了点头,在平板上写了几笔。然后她转向母亲,问了同样的问题,母亲一一回答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填写一份普通的表格。

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,穿过城市,穿过郊区,最后停在一个巨大的灰色建筑前。建筑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联邦第三奴隶市场”。小红从车窗里抬头看,看见建筑的外墙上贴着一些海报,上面画着各种“商品”的图片——有年轻的男女,有健壮的男人,有丰满的女人,下面标注着价格和等级。其中一张海报上画着一个年轻女人,乳房饱满,皮肤白皙,下面写着“优质乳奴,A级肉质,起拍价八万联邦币”。

小红看着那张海报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她曾经在牧场的宣传册上见过类似的图片,那时候她看着那些被宣传的肉畜,心里只有一种冷漠的好奇。现在她站在海报下面,想象着自己也会被拍成照片,贴在这种墙上,被人评头论足,心里却没有任何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。

她们被带进建筑,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两边是铁栅栏隔开的小房间,每个房间里都关着几个人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蜷缩在角落里,有的呆呆地坐在地上,有的在低声哭泣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汗水和粪便的气味,刺鼻而压抑。

中年女人把她们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间里,指了指里面的两张铁床,说:“换上衣服,然后等着通知。”

铁床上放着两套白色的衣服,薄薄的,像是手术服。小红拿起一套,发现衣服前面有一个数字编号——她的编号是“2476”,母亲的编号是“2477”。她脱下自己的衣服,换上那套白色衣服,布料很薄,透出身体的轮廓。然后她坐在铁床上,看着母亲也换好衣服,坐在另一张铁床上。
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,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哭声和喊叫声。

“妈妈,”小红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们会一起被卖掉吗?”
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知道。拍卖的时候,通常会把家庭拆开,分开卖,这样能卖出更高的价钱。”

“我不想和你分开。”小红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
母亲看着她,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,但很快就被那种冷静的平静取代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小红的床边,坐在她身边,伸手搂住她的肩膀,说:“如果真的要分开,你也要活下去。不管被卖到哪里,不管遇到什么,都要活下去。”

小红靠在母亲身上,没有说话。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但母亲的语气却异常平静,像是已经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了心底。

过了大约半个小时,门被推开了,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。他看了看小红和母亲,说:“跟我来,做体检。”

她们被带进一间宽敞的体检室,里面摆着各种仪器和设备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忙碌。体检室里的灯光很亮,照得人睁不开眼睛。小红被带到一张体检台上,躺下,然后被要求脱掉衣服。她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照做了。

冰冷的金属台面贴着她的后背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一个女医生走过来,手里拿着听诊器和量尺,开始对她进行各项检查——测量身高、体重、胸围、腰围、臀围,检查牙齿、皮肤、骨骼,抽血化验,用超声波检查内脏器官。一切都很专业,很高效,像是在检查一头准备出售的牲畜。

女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在平板上记录数据,嘴里念叨着:“2476号,女性,十六岁,身体健康,无传染病史,皮肤光滑,肉质等级初步评估为A级。”

“A级?”小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——她曾经在牧场上听过这个词,那是用来形容最好的肉畜的,肉质鲜嫩,口感极佳,能卖出最高的价钱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这个词会被用在自己身上。

检查结束后,女医生拿出一支笔,在小红的左肩胛骨上写下了一个编号——2476,然后在编号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,表示肉质等级。笔尖划过皮肤,有些刺痛,小红咬着嘴唇,没有发出声音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肩上的编号,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——她曾经在牧场的肉畜身上见过同样的编号,同样的符号,那时候她觉得那只是商品上的标记,现在她成了商品本身。

母亲也被做了同样的检查,同样在左肩胛骨上被写上了编号和等级。她的等级也是A级,但医生在备注里加了一句:“适合作乳奴或繁殖用,肉质偏老,建议尽快出售。”

小红看到那句备注,心里一阵刺痛——母亲曾经是牧场的经营者之一,现在却被标注为“肉质偏老,建议尽快出售”,就像那些她曾经评估过的中年肉畜一样。

体检结束后,她们被带回原来的房间,等待拍卖。走廊里的灯一直亮着,分不清白天和黑夜。小红躺在铁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、喊叫声、哭泣声,还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,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,像是一首诡异的交响曲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被打开了,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,说:“2476号,2477号,你们的拍卖已经排好了,明天早上九点,二号拍卖厅。”

“拍卖厅?”小红坐起来,问,“我们会被拍卖吗?”

“是的。”男人面无表情地说,“做好准备。”

男人走后,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。小红看着母亲,发现母亲正坐在床上,低着头,双手紧握在一起,像是在祈祷。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祈祷,母亲一直是个务实的人,不相信任何神佛。但现在,母亲却在祈祷,嘴唇微微动着,无声地念叨着什么。

“妈妈,”小红走过去,坐在母亲身边,“你在祈祷什么?”

母亲抬起头,看了小红一眼,眼睛里带着泪光,但嘴角却挤出一个笑容:“我在祈祷,祈祷我们能一起被卖掉,祈祷买主是个好人。”

小红握住母亲的手,发现母亲的手冰凉而颤抖。她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轻声说: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握住小红的手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那天晚上,小红又做梦了。梦里,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拍卖台上,头顶的灯光刺眼,照得她睁不开眼睛。台下坐满了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他们都穿着体面的衣服,手里举着号码牌,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,像是在看一件商品。有人指着她大声议论,有人说她的肉质不错,有人说她的身材很好,有人出价,有人加价,价格一点一点往上升。

她站在台上,光着身子,左肩上的编号和等级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她想喊,想叫,想逃跑,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台上一样,一步也动不了。

然后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——那是父亲,穿着囚服,手里拿着一把砍骨刀,刀锋闪着寒光。他走到台上,站在小红面前,看着她,眼里没有表情,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肉畜。

“爸爸。”小红喊,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声音很小很小。

父亲举起刀,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然后重重地落下。

咔嚓一声。

她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在那间小房间里,母亲躺在她身边,已经睡着了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,和母亲均匀的呼吸声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完好无损,只是出了一层冷汗。

她长长地舒了口气,翻了个身,看着母亲的脸。母亲在睡梦中皱着眉头,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说什么梦话。小红伸手轻轻抚平母亲皱起的眉头,然后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。

第二天早上,她们被带到了二号拍卖厅。拍卖厅很大,能容纳几百人,台上摆着一张高台,台下是一排排的座位,已经坐了不少人。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,有打扮贵气的女人,有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,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管理署工作人员。他们手里都拿着号码牌,三三两两地交谈着,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拍卖会。

小红被带到了后台,和母亲一起站在等待区。等待区里还有几个其他的“商品”——一个年轻的男人,肌肉发达,像是被当作劳力出售的;一个丰腴的女人,乳房饱满,像是被当作乳奴出售的;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,瘦瘦的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
小红看着那些人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她曾经在牧场上见过同样的场景,只不过那时候她是站在旁边观看的人,现在她是站在台上等待出售的商品。

拍卖师走上台,敲了敲木槌,宣布拍卖开始。第一个被叫上去的是那个年轻的男人,他被带到台上,脱掉衣服,展示肌肉,拍卖师用流利的语言介绍他的年龄、身高、体重、健康状况和适合的工作类型。台下的买主们举起号码牌,开始出价,价格从两万联邦币一路飙升到八万联邦币,最后被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买走。

然后是被当作乳奴出售的女人,她被带到台上,拍卖师让她展示乳房和身材,介绍她的产奶能力和健康状况。台下的买主们出价更加激烈,价格很快涨到了十二万联邦币,最后被一个穿着丝绸衬衫的年轻男人买走。

接着是那个十几岁的女孩,她被带到台上,拍卖师介绍她是“优质肉畜,肉质鲜嫩”,台下的买主们出价也很积极,最后以六万联邦币的价格被一个戴着金戒指的胖男人买走。

小红看着那些人被一个个带下去,心里越来越紧张。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
“2477号。”拍卖师喊出了母亲的编号。

母亲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但她深吸一口气,松开小红的手,走向了台。她站在台上,脱掉衣服,光着身子,面对着台下的买主们,表情平静,像是在做一件她做过无数次的事情。拍卖师开始介绍她的年龄、身高、体重、健康状况和肉质等级,特别强调了她适合做乳奴或繁殖用。

台下的买主们举起了号码牌,开始出价。价格从三万联邦币开始,慢慢往上升。有人喊四万,有人喊五万,有人喊六万,价格一路上涨,最后停在七万五千联邦币上,被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买走。

“成交!”拍卖师敲下木槌。

小红看着母亲被带下台,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走到母亲面前,仔细打量着她,像是在审视一件刚买到的商品。母亲低着头,没有说话,任由那个男人打量。

然后轮到小红了。

“2476号。”拍卖师喊出了她的编号。

小红走上台,腿有些发抖,但她努力让自己站稳。她站在台上,灯光刺眼,照得她睁不开眼睛。台下的人影模模糊糊,只能看到一片人头攒动。她听到拍卖师在介绍她:“2476号,女性,十六岁,身体健康,无传染病史,肉质等级A级,适合作为优质肉畜或乳奴养殖……”

她听到台下的议论声,有人在说“她的皮肤很好”,有人在说“她的身材不错”,有人在说“这个年纪的肉最嫩”。出价声此起彼伏,价格从四万联邦币开始,一路飙升,很快就超过了母亲的成交价。

“六万!”

“六万五!”

“七万!”

“八万!”

“八万五!”

价格还在往上涨,小红站在台上,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件物品,被人评头论足,被人竞价争夺。她想起自己曾经在牧场上见过这样的场景——那些被拍卖的肉畜,站在台上,任由买主们审视,最后被最高的出价者带走。那时候她觉得那只是正常的商业活动,现在她才真正明白那种感受——站在台上,光着身子,被人像看货物一样看着,那种羞耻、恐惧和无助,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。

“九万!”一个声音从观众席后排传来,低沉而有力。

拍卖师敲下木槌:“九万一次!九万两次!九万三次!成交!”

木槌落下的声音很清脆,像是在小红的心上敲了一下。她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的人群,看到一个男人从观众席后排站起来,走向她。那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黑色的风衣,戴着一副墨镜,看不清表情。他走到小红面前,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。
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淡,像是命令,又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小红走下台,跟着那个男人,一步一步,走向拍卖厅的出口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母亲还在那个灰色西装的男人身边,正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泪光。小红想喊,想跑过去,但她被那个男人拉住了手腕,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走出拍卖厅,外面的阳光刺眼,小红眯起眼睛。男人把她带到一辆黑色的车前,打开车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小红犹豫了一下,弯腰钻进了车里。

车内的空气很凉,带着一股皮革的气味。小红坐在后座上,看着窗外的建筑缓缓后退,看着那个巨大的灰色建筑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视野中。

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——是牧场,是厨房,还是别的什么地方。她只知道,从今天开始,她不再是小红了,她是2476号,一个被标记为A级肉质的肉畜。

车继续向前开,小红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,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平静下来。她想起母亲,想起父亲,想起那个她从小长大的牧场,想起那些被宰杀的肉畜,想起阿玲被砍掉脑袋的那个早晨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会走上同样的路。

但她也没有感到恐惧。

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宁——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待的地方。

拍卖场上的母女

拍卖厅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。

小红站在台上,脚下是一块冰冷的金属板,板面上的温度透过脚底传遍全身。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赤裸的脚趾上,指甲上还残留着昨天在牧场工作时沾上的泥垢——那是她最后一次帮忙搬运饲料时留下的痕迹。现在那些泥垢看起来格外刺眼,像是在提醒她,她曾经是个牧场的经营者,而现在,她只是一块等待被挑选的肉。

台上还有另一个人——她的母亲。

母亲站在她身边,距离不到一米,但小红觉得她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母亲的头发被梳理得很整齐,这是她们被送进拍卖场前,工作人员强行给她们做的“美容处理”。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用冰冷的梳子梳理她们的头发,用湿布擦掉她们脸上的污渍,甚至给她们的嘴唇涂上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。小红记得那个唇膏的味道,带着一股廉价的人工香精味,甜得发腻,像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
“抬起头来,让买家们看清楚。”拍卖师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热情,像是在介绍一件上等的商品。

小红没有动。她不想抬头,不想看到台下那些人的脸——那些坐在柔软座椅上的男男女女,手里拿着号码牌,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。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过来,捏住了她的下巴,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。

“别害羞,小姑娘。”那个工作人员笑着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“这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。”

小红被迫抬起头,视线扫过台下。观众席上坐着大约三四十个人,男女老少都有,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。有些人在交头接耳,有些人拿着平板电脑在查看资料,还有几个人正举着望远镜,仔细端详着她和母亲的身体。

她注意到了那些目光里的东西——有的好奇,有的冷漠,有的贪婪。有一个人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,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。

小红感到一阵恶心,但她忍住了。她想起自己曾经站在牧场的屠宰台上,看着那些被宰杀的肉畜,心里想的是什么呢?是“这块肉质量不错”,还是“今天可以卖个好价钱”?她记不清了,但她知道,那时候她的眼神,一定和台下的这些人一样。

母亲站在她身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小红偷偷侧过头,看到母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睛直视前方,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。母亲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颤抖着,那是唯一暴露她内心不安的地方。

“各位尊贵的买家,”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现在为您展示的是编号2476和编号2477,母女组合,年龄分别为十八岁和四十二岁。健康状态均为A级,肉质等级评估为特优,适合各类高级料理用途。尤其值得关注的是,女儿2476号从小在牧场长大,熟悉屠宰流程,肌肉纹理均匀,脂肪分布合理,是一块不可多得的优质肉源。”

台下响起一片低语声。

小红听到有人在说“母女组合”几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暧昧的意味。她不明白这有什么特别的,但那些人似乎对“母女”这个词格外感兴趣。

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起来,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。

“五万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
拍卖师点点头:“五万一次,五万两次——”

“六万。”另一个声音从观众席左侧传来,是个女人的声音,听起来很年轻。

小红朝那个方向看去,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,大约三十岁左右,正拿着号码牌,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。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买肉的人,倒像是来参加什么宴会。

“六万一次,六万两次——”

“七万。”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再次举起牌子。

“八万。”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毫不示弱。

价格在两个人的竞价中一路攀升,从五万涨到八万,又涨到十万。台下的其他买家似乎被这场竞价吸引了注意力,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两个正在交锋的人。

小红站在台上,听着那些数字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她曾经在牧场的账本上看到过肉畜的价格——普通的肉畜大约两万到三万,优质的可以卖到五万。而现在,她和母亲的价格已经超过了十万,而且还在上涨。

她不知道该为这个价格感到骄傲,还是感到悲哀。

“十二万!”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数字,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

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微微皱眉,放下了手中的号码牌,摇了摇头。

拍卖师举起木槌:“十二万一次!十二万两次!十二万——”

“十五万。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观众席最后一排传来,打断了拍卖师的话。

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小红也看过去,看到一个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,慢慢朝前走来。他穿着黑色的风衣,身材高大,步伐稳健,像一头狩猎中的猛兽。他走到前排,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十五万,母女两人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拍卖师愣了一下,随即回过神来:“十五万一次!十五万两次!十五万三次!成交!”

木槌落下,声音清脆。

小红感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,然后又猛烈地跳动起来。十五万——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回荡,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胸口。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,整个牧场的年利润也不过二十万左右。而现在,她和母亲两个人的价格,就几乎等于牧场一年的收入。

那个男人走下台阶,来到台前,目光在小红和母亲身上扫过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贪婪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审视——像是在看一件已经买下的商品,确认它是否完好。

“不错。”他轻轻说了一句,然后转身对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,“带她们走。”

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上台,一左一右地站在小红和母亲身边。其中一个男人拿出两副手铐,分别铐住了她们的手腕。手铐是金属材质的,冰凉刺骨,锁扣的声音很清脆,像是在宣告什么。

小红被拉着走下台,她的脚踩在台阶上,每一步都显得很沉重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,发现母亲也在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恐惧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
“妈……”小红轻声喊道。

母亲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说话。

两个黑衣男人把她们带到一个侧厅,让她们坐在一张长椅上等待。侧厅的墙壁是白色的,灯光很亮,墙上挂着一幅油画,画的是一个人在草地上放牧的场景。小红看着那幅画,觉得那画面很讽刺——她现在成了被放牧的那一个。

大约过了十分钟,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纸,走到小红面前,蹲下身子,和她平视。

“你叫小红?”他问。

小红点了点头。

“我叫陈锋,”他说,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母女俩就是我的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小红看着他,想知道他买下她们是为了什么——是要宰杀她们,还是要把她们当作奴隶使唤?

陈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站起身来,淡淡地说:“你们不用太担心。我买下你们,不是为了马上宰杀你们。我经营着一家高档餐厅,专门供应顶级肉料理。你们母女俩的肉质评级很高,我会把你们送到我的调教中心,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专门训练。”

“训练?”小红疑惑地问。

“是的,”陈锋说,嘴角微微上扬,“你们需要被调教成最高级的肉畜。这意味着你们的饮食、运动、作息都需要严格控制,确保肌肉纹理和脂肪分布达到最佳状态。三个月后,你们会变成真正的美味——那种让人回味无穷的顶级食材。”

小红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她想起牧场里那些被调教的肉畜——它们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,每天定时进食、运动、按摩,一切为了最终的屠宰做准备。那时候她觉得那只是正常的养殖流程,但现在,当自己成为被调教的对象时,她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恐惧。

母亲坐在旁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小红看着母亲,突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沉默地站在父亲身边,看着牧场里的一切,从不表达任何意见。

也许母亲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命运——服从,沉默,等待。

陈锋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们一眼:“对了,从今天开始,你们不能再叫原来的名字了。你,”他指着小红,“叫2476。你,”他指着母亲,“叫2477。记住你们的编号,这是你们以后的身份。”

小红低下头,看着手腕上的手铐,金属的反光刺痛了她的眼睛。2476——这个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身上,刻在了她的灵魂里。

她想起自己曾经在牧场上见过的那些肉畜,它们被编号,被标记,被当成货物一样交易。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同样的命运。

“走吧。”一个黑衣男人走过来,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
小红站起来,跟着那个男人走出侧厅。母亲跟在她身后,脚步声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她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照片,都是那些被拍卖的肉畜——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空洞的绝望。

小红停下来,看着其中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,大约十五六岁,长得很清秀,眼睛很大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熄灭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。

“别看了,走吧。”黑衣男人不耐烦地拉了拉她的胳膊。

小红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,从今天开始,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
她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块肉——一块等待被调教、被宰杀、被端上餐桌的肉。

走出走廊,外面是一个停车场,阳光刺眼。陈锋站在一辆黑色的车前,正在打电话,声音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他看到她们出来,挂了电话,打开车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上车吧,”他说,“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新家。”

小红弯腰钻进车里,母亲跟着她坐进来。车内很宽敞,座椅是柔软的皮革,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。她靠在座椅上,感受着那份柔软,心里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。

陈锋坐进驾驶座,发动了车,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。小红透过车窗,看着外面的世界——街道、建筑、行人——这一切都和她以前看到的一样,但现在她觉得,那些东西已经和她无关了。

她不再属于那个世界。

车子拐进一条小路,两边是高大的围墙,墙上爬满了藤蔓。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,门上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几个字:“锋味料理调教中心”。

铁门缓缓打开,车子驶了进去。

小红看着那块牌子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知道,一旦进了这扇门,就再也出不来了。

她转过头,看向母亲。母亲也正看着她,眼睛里带着泪光,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。

“别怕,”母亲轻声说,“妈陪着你。”

小红点点头,握住了母亲的手。母亲的手很凉,但很温暖——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让她感到温暖的东西了。

车子在院子里停下,陈锋下了车,打开后座的车门:“到了,下来吧。”

小红和母亲走下车,站在院子里。院子很大,中间是一个喷泉,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周围有几栋白色的建筑,看起来很干净,像是医院或者实验室。

陈锋带着她们走进其中一栋建筑,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房间,门上都有编号。他走到一间标着“2476”的房间前,打开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这是你的房间,”他对小红说,“隔壁是你母亲的。”

小红走进去,看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,墙壁是白色的,地板是白色的,一切都显得很干净,也很冰冷。

“从明天开始,你们就要接受调教了,”陈锋靠在门框上,声音很随意,“饮食计划、运动计划、作息时间,都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好。你们只需要听话,配合,三个月后,你们就会变成最完美的肉畜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小红,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:“说实话,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。母女组合的肉畜,在市场上很少见,如果调教得好,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。”

小红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,感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下沉。

陈锋转身离开,关上了门。门锁发出“咔嗒”一声响,像是把什么东西永远地锁在了里面。

小红走到床边,坐下来,看着窗外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有几朵白云飘过,看起来很悠闲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常常在牧场的草地上看云,那时候她觉得云很自由,想飘到哪里就飘到哪里。

现在她觉得,云还是自由的,而她不是了。

隔壁传来母亲的声音,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小红听不清母亲在说什么,但她能感受到那份声音里的悲伤和无奈。

她躺下来,蜷缩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牧场的景象——那些被宰杀的肉畜,那些流淌的鲜血,那些被清洗干净的内脏。她想起阿玲,想起那个被砍掉脑袋的早晨,想起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,现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会走上同样的路。

但她也没有感到恐惧。

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宁——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待的地方。

她睁开眼睛,看着白色的天花板,轻声说道:“妈,我们还能回去吗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调教的开始

第二天清晨,小红被一阵刺耳的电子铃声惊醒。她睁开眼睛,看到白色的天花板,一时间有些恍惚——她以为自己还在牧场的房间里,以为自己还能听到窗外鸡鸣狗叫的声音。

但很快,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,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,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。

她坐起来,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套白色的衣服,叠得整整齐齐。衣服旁边是一张卡片,上面写着:换上,六点整到走廊尽头集合。

小红拿起衣服,发现是一种很薄的布料,摸起来像是丝绸,但更轻。她脱下睡衣,换上这套白色衣服,发现衣服很贴身,把身体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,甚至连乳头的形状都清晰可见。

她有些不自在,但还是走出了房间。

走廊里很安静,灯光是柔和的白色。她看到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,母亲走了出来,同样穿着白色的贴身衣服,头发有些凌乱,眼中带着倦意。

“妈。”小红叫了一声。

母亲转过头,勉强笑了笑:“起来了?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母亲走过来,伸手理了理小红的头发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一样。

“走吧。”母亲说。

她们沿着走廊走到尽头,看到一扇玻璃门,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。大厅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,都穿着同样的白色衣服,有男有女,年龄各不相同,但脸上的表情都一样——麻木、顺从、恐惧。

小红和母亲走进去,站在人群后面。
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他扫视了一眼人群,清了清嗓子:“我是你们的调教师,姓王。从今天开始,你们的一切都由我负责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:“你们都是被买来的肉畜,从今天起,你们将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调教。调教内容包括饮食控制、运动训练、激素注射、行为习惯养成等等。调教的目的是让你们变成最高品质的肉畜,让你们的肉质达到最优等级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人群:“这个过程中,你们可能会感到不适,甚至会感到痛苦。但你们必须记住,你们现在的身份是肉畜,不是人。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,只有服从的义务。”

小红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女人的抽泣声,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。

王调教师继续说:“现在,按照顺序,每人领取一张卡片,上面有你们的编号和调教计划。然后到隔壁房间进行体检和第一次激素注射。”

人们开始移动,排成一列,从王调教师手里领取卡片。轮到小红时,她看到自己的编号是“2476”,卡片背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,她没来得及细看,就被带进了隔壁房间。

房间里有一张检查床,旁边摆着各种仪器。一个女护士示意小红躺下,小红照做了。护士给她量了体温、血压、心率,然后抽了一管血。

“脱掉衣服。”护士说。

小红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照做了。她躺回床上,感到一阵凉意。护士在她的腹部和大腿上涂抹了一些凝胶,然后用一个探头在小红身上移动,屏幕上显示出一些她看不懂的图像。

“身体指标正常,适合调教。”护士记录道,“接下来要进行激素注射。”

她拿起一个注射器,针头很长很细。小红看着那根针,心跳加速了。

“会有点疼。”护士说,“忍一下。”

针头刺进了小红的左臂,她感到一阵刺痛,然后是一股凉凉的液体流入体内。护士拔出针头,用棉球按压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了,穿上衣服,去下一个房间。”

小红穿上衣服,走出房间,看到母亲也刚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。母亲捂着自己的手臂,脸色有些苍白。

“打完了?”小红问。

“嗯。”母亲点点头,“说是催乳激素,还有增加脂肪的。”

小红没有说什么,只是牵起母亲的手,一起走向下一个房间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小红和母亲开始接受系统的调教。

每天早上五点,她们会被铃声叫醒,然后进行晨跑,围着牧场跑三公里。晨跑结束后,是体重测量和身体指标检测,如果有任何异常,都会被记录下来。

早餐是固定的——一杯牛奶,一片全麦面包,一小碟蔬菜沙拉。量很少,小红总是觉得饿,但王调教师说,这是为了让她们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

早餐后是行为训练,包括站姿、坐姿、走姿,甚至包括如何躺下,如何张开双腿,如何展示身体。王调教师会拿着教鞭,纠正她们的每一个动作,如果做得不好,教鞭就会落在身上。

“抬头,挺胸,收腹——对,就是这样。”王调教师的声音在训练室里回荡,“你们要记住,你们是肉畜,你们的价值在于你们的身体。你们要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身体,如何让买家觉得你们值得那个价钱。”

小红学着调整自己的姿势,感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。她看到母亲也在努力,母亲的动作不如她灵活,但母亲很认真,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
行为训练结束后,是午休时间。小红和母亲会被送进一个休息室,里面有沙发和床,还有一些书和杂志。但她们很少看,因为太累了,只想躺着。

下午是激素注射和身体护理。每隔两天,她们就要接受一次激素注射,注射的部位从手臂到臀部,有时候还会直接注射到乳房。小红感到自己的乳房在慢慢变大,变重,乳头也变得敏感,碰到衣服就会疼。

母亲的变化更明显——她的腹部开始微微隆起,臀部变得丰满,整个人像是被充了气一样,一天比一天圆润。

“这是脂肪堆积的效果。”王调教师解释说,“我们要让你们的身体达到最优的肥瘦比例,这样肉质才会鲜美多汁。”

晚上是自由时间,但她们不能离开房间。小红会在房间里发呆,看着窗外的天空,想着以前的事情。有时候她会听到隔壁传来母亲的哭声,很轻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。

她想过去看看母亲,但门是锁着的。

一天晚上,小红正在床上发呆,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。她坐起来,看到门被打开,王调教师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男助手。

“2476,跟我来。”王调教师说。

小红的心跳加速了,但她没有反抗,只是站起来,跟着他们走出房间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,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。

他们走到一个房间门口,门牌上写着“调教室”。王调教师打开门,示意小红进去。

房间里很宽敞,中间放着一张床,床的四角有绑带。旁边摆着各种器械,有些小红认识,有些她没见过。

“脱掉衣服,躺上去。”王调教师说。

小红照做了。她躺在那张床上,感到床垫很硬,很冷。两个助手走过来,把她的手脚固定在绑带上,让她无法动弹。

王调教师走到她身边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管子,管子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容器,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
“这是催乳激素的加强版。”他说,“会比之前更疼,但效果更好。”

他把管子的一端插入小红的手臂,连接到一个输液器上。小红感到液体流入体内,先是凉凉的,然后变成一种灼热感,从手臂蔓延到全身。

她的身体开始发烫,心跳加速,呼吸变得急促。她感到自己的乳房在膨胀,乳头在变硬,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腹部升起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。

“这是正常反应。”王调教师说,“你的身体正在适应激素,会有些不适,但很快就会过去。”

小红咬着牙,忍受着身体的剧烈变化。她感到汗水从额头滑落,滴在床单上。她闭上眼睛,努力不去想那些感觉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输液结束了。两个助手解开绑带,小红慢慢坐起来,感到身体轻飘飘的,像是失去了一些重量。

“穿上衣服,回去休息。”王调教师说,“明天还有更多的调教等着你。”

小红穿上衣服,走出房间。她感到自己的乳房在衣服下晃动,比以前更重,更显眼。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,感到一阵刺痛。

回到房间,她看到母亲坐在她的床上,脸色苍白。

“小红,你怎么了?”母亲问。

“没事,就是打了针。”小红说,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我担心你。”母亲说,“我听到了声音,就过来看看。”

小红看着母亲,发现母亲的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。她走过去,抱住母亲,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
“妈,别怕。”小红说,“我们都会没事的。”

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抱着她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接下来的日子,调教变得更加严格和深入。

除了日常的训练和注射,他们开始接受“性调教”。王调教师说,这是为了让她们的身体更加敏感,更加有魅力,让买家在购买后能够获得更好的体验。

性调教在一个专门的房间里进行,房间里有一张特殊的床,床上有各种约束装置。小红被绑在床上,双腿被分开,固定在两侧的架子上。王调教师和几个助手站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各种器具。

“放松,不要紧张。”王调教师说,“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调教,你只需要配合就好。”

小红闭上眼睛,感到有东西触碰她的大腿内侧,滑滑的,凉凉的。她咬着嘴唇,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“放松,不要抵抗。”王调教师的声音很温柔,但却让人感到恐惧,“抵抗只会让过程更痛苦。”

小红试图放松身体,但她的肌肉还是紧绷着。她感到手指进入她的体内,在她的身体里探索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“她的阴道很紧。”助手说,“需要扩张。”

“那就扩张。”王调教师说。

小红感到一种扩张的痛感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撑开她。她忍不住发出声音,但马上咬住嘴唇,把声音咽了回去。

“很好,慢慢来。”王调教师说,“不要着急,要让身体适应。”

扩张持续了很长时间,小红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麻木,但那种被侵入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。她睁开眼睛,看到天花板上有一盏灯,光线很刺眼,让她看不清周围的一切。

她想起以前在牧场杀猪的时候,猪也是这样被绑着,被固定着,然后被一刀捅进喉咙。那时候她觉得很正常,觉得这就是猪的命运。

现在她知道了,这就是肉畜的命运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扩张结束了。王调教师解开绑带,让小红坐起来。她的身体有些发抖,双腿有些发软,站都站不稳。

“今天的调教结束了。”王调教师说,“回去好好休息,明天继续。”

小红穿上衣服,走出房间。她看到母亲站在走廊里,脸上带着泪痕。

“妈,你怎么在这?”小红问。

“我听到了你的声音。”母亲说,“你叫得很惨。”

小红没有说什么,只是走过去,挽住母亲的手: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”

她们一起走回房间,小红躺在床上,母亲坐在她身边,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
“小红,疼吗?”母亲问。

“疼。”小红说,“但还能忍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母亲突然说,“对不起,是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
小红摇摇头:“不是你的错,妈。”

“是。”母亲说,“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你爸,如果当初我坚持离开那个地方,也许我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
小红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了母亲的手。

“妈,我们会死吗?”她问。

母亲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会的,但至少,我们在一起。”

小红闭上眼睛,感到母亲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,凉凉的,像是雨水。

第二天,调教继续。

这一次,是两个人一起调教。

小红和母亲被带进同一个房间,房间里有一张大床,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。王调教师让她们脱掉衣服,然后躺在床上。

“今天,我们要进行一次特殊的调教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母女,这种关系在肉畜市场上很少见,也很受欢迎。所以,我们要让你们适应这种关系,让你们学会如何在买家面前表现。”

他示意两个助手走过来,分别按住小红和母亲。
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
小红感到母亲的身体在颤抖,她看到母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但她无能为力。她被按住四肢,无法动弹,只能看着母亲被摆成各种姿势。

“把腿张开。”助手对母亲说。

母亲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照做了。助手拿出一个器具,是一种透明的棒状物,上面有凸起的小颗粒。

“这是按摩棒。”助手说,“会帮助你放松。”

他把按摩棒插入母亲的体内,母亲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小红看着母亲的脸,看到母亲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屈辱。

“不要看,小红。”母亲说,声音在颤抖,“不要看。”

小红闭上眼睛,但她的耳朵还能听到母亲的声音,那些痛苦的呻吟声,那些压抑的哭声,那些被强迫发出的声音。

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收缩,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声音停止了。小红睁开眼睛,看到母亲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身上都是汗水。

“该你了。”助手说,走到小红身边。

小红没有说话,只是躺在床上,任由他们摆布。他们的手在她身上游走,用器具在她体内探索,她感到疼痛,感到屈辱,但她忍住了,没有发出声音。

调教结束后,她们被送回了房间。小红坐在母亲的床边,看着母亲苍白的脸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“妈,你还好吗?”她问。

“还好。”母亲说,声音很虚弱,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
小红握住母亲的手:“妈,我们会熬过去的。”

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那天晚上,小红做了一个梦。她梦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市场里,周围都是人,他们看着她,指着她,议论着她的价格。她看到母亲被绑在旁边的柱子上,身上的衣服被扒光,露出肥胖的身体,乳房下垂,肚子凸起,像是一头待宰的猪。

她想跑过去救母亲,但她的脚被固定在地上,无法移动。她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母亲被一群男人围住,他们的手在母亲身上摸来摸去,母亲在哭泣,在求饶,但没有人停下。

“不要!”她大喊一声,从梦中惊醒。

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全身都是冷汗。窗外的天还没有亮,房间里很暗,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
她听到隔壁传来母亲的声音,很轻很轻,像是梦呓,又像是哭泣。

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感到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枕头上,很快就被布料吸收了。

她想到明天的调教,想到那些还要面对的痛苦,想到那个未知的终点。

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
但她知道,她必须撑下去。

因为她是肉畜。

因为这是她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