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斗六宫

站点:NovelAI.one内容:前8章在线试读ID:5ebdd94c更新:2026-07-18 17:00
御书房内烛火摇曳,元明帝斜倚在龙榻上,面色蜡黄,双目微阖。殿中伺候的太监宫女早已屏退,只余下他一人与满室寂静。自入秋以来,他总觉身子沉乏,批阅奏折时腰背酸痛难忍,夜半醒来常是冷汗湿衣。太医院几位御医轮流诊脉,无非是开些温补之方,药吃了大半月,反倒添了虚火,夜里辗转难眠。 这日午后,太监总管福安引着一位道人进殿。那道人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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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药之祸

御书房内烛火摇曳,元明帝斜倚在龙榻上,面色蜡黄,双目微阖。殿中伺候的太监宫女早已屏退,只余下他一人与满室寂静。自入秋以来,他总觉身子沉乏,批阅奏折时腰背酸痛难忍,夜半醒来常是冷汗湿衣。太医院几位御医轮流诊脉,无非是开些温补之方,药吃了大半月,反倒添了虚火,夜里辗转难眠。

这日午后,太监总管福安引着一位道人进殿。那道人约莫五旬,鹤发童颜,一袭青灰道袍,手持拂尘,步履轻缓如踏云而来。他正是近来在京城声名鹊起的济安道长,据说精通道家丹鼎之术,可炼延年益寿的仙丹。

“贫道济安,叩见陛下。”道人躬身行礼,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

元明帝睁开眼,目光落在道人身上,打量片刻,微微颔首:“听闻道长道法高深,朕近日常感龙体欠安,不知道长可有良方?”

济安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,双手奉上:“陛下,此乃贫道耗费数年心血炼制的‘龙虎壮阳丹’。此丹以千年灵芝、百年鹿茸为引,佐以九味奇珍,更有一味天山雪莲作药心,服之可补先天之不足,强筋骨,壮气血。尤其于房事一道,大有裨益。”

元明帝眉梢微挑,示意福安接过药瓶。他打开瓶塞,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,带着淡淡的甜腥味,闻之便觉小腹微热。

“采阴补阳之说,朕也曾听闻。”元明帝语气平淡,眼底却闪过一抹深意,“道长以为,此法可行?”

济安微微一笑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陛下,阴阳之道,天地之理。男子为阳,女子为阴,阳盛则阴衰,阴盛则阳弱。若能使阳盛而阴不竭,则寿元可增,精力日沛。贫道这丹药,正是助陛下采阴补阳之法器。服用之后,龙根勃发,坚挺如铁,射精之时可绵延八刻钟而不竭,女子承欢者,亦能反哺阳气于陛下。此乃双修之妙,非寻常房中术可比。”

元明帝沉默片刻,眼中渐渐涌起一层灼热的光芒。他登基二十余年,后宫佳丽无数,可自三十五岁后,身子便大不如前,房事渐感力不从心。近两年更是勉强支撑,每每临幸妃嫔不过盏茶功夫,便草草了事。这于一个帝王而言,是莫大的羞辱。他试过无数补药,皆是隔靴搔痒,毫无实效。

“你且留下,待朕试过再说。”元明帝挥了挥手,示意福安将道人带下去安顿。

当夜,元明帝召幸了淑妃。淑妃年方二十有五,肌肤胜雪,身段丰腴,是宫中公认的美人。元明帝服下一粒丹药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便觉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。他惊异地发现,下身竟前所未有地勃发,尺寸远超往日,粗壮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待他褪去衣物,低头看去,只见龙根赫然足有七寸有余,粗若孩童手腕,青筋盘虬,狰狞可怖。

淑妃看到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却不敢表露。元明帝将她压在身下,一挺身便长驱直入。那一夜,御花园的宫人只听得淑妃寝殿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声,直至天将破晓方歇。

次日清晨,淑妃已无法起身,下身红肿不堪,血渍染透了半张锦褥。而元明帝却精神抖擞,面色红润,仿佛年轻了十岁。他大喜过望,当即重赏济安,并命其留在宫中,专司炼丹之事。

自此之后,元明帝日日服用猛药,白天在御书房召幸美人,夜间则临幸妃嫔。他命人从京城各大官员府中挑选未出阁的贵女入宫侍寝,这些女子不过十五六岁,皆是如花似玉的年纪,却被他如同器物一般肆意使用。

御书房内,龙案之上堆满了奏折,元明帝却无心批阅。他令美人跪在案下,一边翻阅奏章,一边任由她们侍奉。有时兴起,便将人按在龙案上,掀裙而入。那些女子初时还能忍耐,三五日后便形容枯槁,面色惨白如纸,偏偏眉眼间泛起一种异样的娇艳,仿佛被抽干了精血后强行催开的花朵。

这日,元明帝召了三位贵女入御书房。为首的林氏女年方十六,是吏部侍郎的嫡女,生得眉目如画,腰肢纤细。她跪在元明帝面前,双手颤抖着替他宽衣解带。元明帝不耐她动作迟缓,一把扯过她的衣领,将她按倒在龙榻上。

“陛下……臣女……”林氏女眼中含泪,声音发颤。

元明帝不理会她的哀求,粗暴地闯入。林氏女痛得浑身痉挛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一旁跪着的另外两名贵女吓得脸色煞白,身子抖如筛糠。

约莫一炷香后,元明帝低吼一声,浑身抽搐着宣泄而出。林氏女早已昏厥过去,下身一片狼藉。元明帝喘息着翻身坐起,只觉神清气爽,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。他瞥了一眼昏迷的林氏女,淡淡道:“抬下去,换人。”

福安应声而入,指挥两个小太监将林氏女抬走,又换了另一位贵女上来。那女子不过十五岁,吓得浑身瘫软,福安只得命人架着她上前。

如此日复一日,不过短短七八日工夫,宫中便有十余位女子被抬出御书房时已昏迷不醒。太医院诊脉后,皆摇头叹息,只说这些女子气血亏空太甚,需静养数月方能恢复。然而元明帝并不在意,反倒觉得这正是丹药奏效的明证——女子的阴气被他采去,化为己用,他自然精神百倍。

然而好景不长。第十日上,元明帝早朝时忽觉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险些从龙椅上栽倒。幸得福安眼疾手快扶住,才没有当众失仪。他强撑着散了朝,回到御书房时,只觉浑身燥热难耐,额头滚烫,四肢却冰凉如铁。

“来人!传太医!”福安吓得魂飞魄散。

太医令周济世飞奔而来,搭脉片刻,脸色骤变。他跪在地上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:“陛下龙体亏空至极,肾水枯竭,肝火妄动,脉象浮大而空,此为虚阳外越之兆……若再服虎狼之药,恐有性命之忧!”

元明帝闻言大怒,一脚踢翻了药箱:“胡言乱语!朕精神百倍,何来亏空之说!”

周济世不敢再言,只得开了几付温补的方子,战战兢兢地退下。元明帝却转头又服了一粒丹药,召来一位美人,再次纵欲。然而这一次,他发现自己力不从心,下身虽能勃起,却远不如前几日坚挺,草草片刻便泄了身。

此后两日,元明帝的身子急转直下。他面色枯黄,眼窝深陷,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,连批阅奏折都须倚在榻上。后宫妃嫔们看在眼里,心中各怀心思。那些曾被冷落的妃子暗自庆幸,不必再承受那非人的折磨;而得宠的几位则战战兢兢,生怕皇帝召幸。

皇后在凤仪宫中独坐,听着宫人来报皇帝近况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她出身名门,十四岁入东宫,十六岁生下二皇子,曾以为此生荣宠不衰。可自二皇子八岁那年被皇帝带到御花园后,莫名其妙跌入湖中溺毙,皇帝便再未踏入她宫中半步。她冷眼旁观这些年,看着皇帝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,看着五皇子萧勉被立为太子,看着四皇子萧昀在朝中不声不响地积蓄势力。

直到那一日,萧昀深夜来访,在她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话:“母后,二皇兄的死,您当真以为是意外吗?”

皇后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四皇子,第一次在他眼底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寒意。

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她问。

萧昀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。皇后展开一看,脸色瞬间惨白。那是五皇子萧勉与凤妃私通的密信,字迹清晰,日期分明,甚至附有两人幽会时互赠的信物清单。

“父皇若知此事,会如何处置?”萧昀轻声道,“太子之位,便空出来了。”

皇后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点头。

五日后,元明帝在御书房昏厥。太医们束手无策,福安只得去请济安道长,却发现丹房早已人去楼空,只余下一炉尚未炼成的丹药和满地散落的药材。元明帝醒来后得知此事,气得吐出一口淤血,却已无力追究。

他躺在龙榻上,面色灰败如死人,声音虚弱:“传朕旨意,召四皇子萧昀入宫侍疾。”

福安应声退下。皇后站在殿外,听着这道旨意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她转身望向东宫的方向,那里,五皇子萧勉尚不知大祸将至。

御书房内,烛火将尽,元明帝望着空旷的殿顶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被他冷落的宫女——萧昀的生母。那女子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了面容,只记得她总是一袭素衣,跪在角落里,从不敢抬头看他。她的儿子,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,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。

殿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元明帝闭上眼睛,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
朝堂惊变

元明帝自那日昏厥醒来后,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。他强撑着每日早朝,坐在龙椅上时脊背挺得笔直,面色也刻意维持着威严的红润——那是他用胭脂调了水,让福安每日清晨替他薄薄敷上一层。可底下的朝臣们哪个不是人精?皇帝说话时气息不稳,偶尔抬手时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枯枝,那掩不住的衰败之气,任谁都能看出端倪。

这日早朝,户部尚书奏报南方水患,工部侍郎又报北境军粮短缺,几件事搅在一起,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。元明帝坐在高处,只觉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传到耳中。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,试图保持清醒,可指尖传来的触感钝得像隔着一层厚布,连疼痛都变得模糊。

“皇上,”首辅陆崇文出列,拱手道,“老臣斗胆进言。皇上龙体欠安,国不可一日无君,亦不可一日无储。太子萧勉虽已册立,然近来朝中多有传言,说太子行为不端,有失储君体统。老臣恳请皇上明察,早定人心。”

这话一出,满殿寂静。陆崇文是三朝元老,素来以刚直著称,他这番话无异于在太子的根基上狠狠砍了一刀。五皇子萧勉站在队列中,脸色骤然铁青,他咬了咬牙,正要出列辩驳,却听元明帝开了口。

“陆爱卿所言……朕自有考量。”元明帝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太子之事,朕心中有数。至于立储……”

他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了。殿中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龙椅上,等着皇帝的后文。可元明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,那金碧辉煌的殿顶、满朝文武的朝服、殿外透进来的天光,全都搅在一起,变成一片模糊的混沌。他想抓住龙椅的扶手,可手指已经不听使唤,身子一歪,整个人从龙椅上滑落下去。

“皇上!”

福安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朝堂的寂静。满殿朝臣哗然,有人惊呼,有人上前,有人跪倒在地。站在最前面的几位皇子面色各异——太子萧勉快步上前,脸上满是焦急,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;四皇子萧昀站在人群中,面色如常,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,谁也看不清他眼中究竟是何情绪。

紫宸宫中,药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。皇后赶到时,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正围在龙榻前低声商议,见皇后进来,纷纷跪下行礼。

“皇上如何了?”皇后快步走到榻前,目光落在元明帝脸上时,心头猛地一颤。

不过短短数日,元明帝竟瘦成了这副模样。他躺在锦被中,双颊凹陷,颧骨高高凸起,脸色蜡黄如纸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微弱而急促,像是随时都会断掉。皇后伸手握住元明帝的手腕,那触感让她又是一惊——腕骨硌手,皮肉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,仿佛一用力就会捏碎。

“陆太医,你老实告诉本宫,皇上这病……”皇后转过头,目光落在太医院院首陆正清身上。陆正清年过五旬,行医三十余年,是太医院中资历最深、医术最高的太医。可此刻他面色凝重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显然对皇帝的病情束手无策。

“回皇后娘娘,”陆正清跪在地上,声音压得很低,“皇上误食妖道所献丹药,那丹药中含有大量至阳至燥之物,且辅以多种虎狼之药,初时确实能令人精力大增,实则是在透支元气。皇上连续服用多日,又……又频繁行房,以至精血亏空,五脏俱损。臣等已尽力施治,可皇上元气大伤,非药石所能挽回。”

皇后握着元明帝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“那日后如何调养?皇上可能恢复如常?”

陆正清沉默了片刻,终于艰难地开口:“娘娘恕罪,臣不敢欺瞒。皇上龙体大损,日后……日后不得再近女色。若能静心调养,或许还能保住几年寿数;若再行房事,只怕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便住了口,但话中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
皇后缓缓松开了元明帝的手,站起身来。她挥了挥手,示意殿中所有宫人退下。福安犹豫了一下,见皇后神色决绝,终究还是带着一众太监宫女退了出去,殿门缓缓合上,只剩下皇后和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元明帝。

殿中一时寂静,只余下元明帝微弱而紊乱的呼吸声。皇后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榻上那个曾经威风凛凛、不可一世的帝王,看着他那张消瘦得几乎认不出的脸,心中百味杂陈。

她想起了自己十四岁入东宫时的情景。那日春光正好,她穿着大红的嫁衣,被搀扶着跨过东宫高高的门槛,满心欢喜地以为从此便是良人相伴、一生荣宠。元明帝那时还不是皇帝,只是太子,年轻英武,对她也算温柔。她生下二皇子那年,太子登基为帝,她被封为皇后,母仪天下,风光无两。她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,以为皇帝会永远对她好,以为她的儿子会是未来的太子,会是下一任皇帝。

可一切都毁在了那个春天。二皇子八岁那年,皇帝带他去御花园赏花,说是要考校他的功课。她满心欢喜地替儿子换上簇新的衣裳,送他出了凤仪宫,却怎么也没想到,那竟是永别。二皇子跌入湖中溺毙,皇帝说是意外,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她的儿子水性极好,六岁时就能在御花园的莲池中游几个来回,怎么可能在齐腰深的湖水中溺死?

她查了多年,却什么都没有查到。皇帝渐渐冷落了她,后宫新人层出不穷,她这个皇后渐渐成了摆设。她看着皇帝宠爱凤妃,看着五皇子萧勉被立为太子,看着自己的年华一天天老去,心中的恨意却一天天滋长。

直到萧昀找上她。

皇后缓缓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,伸出手,轻轻抚过元明帝干枯的脸庞。她的手指触到他的皮肤,那粗糙干涩的触感让她想起秋日里凋零的落叶。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天,她的地,她的一切。可如今,他躺在这里,像一具行将就木的枯骨,而她坐在他身边,心中竟没有半点悲伤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慰。

“皇上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,“您可还记得臣妾?可还记得您有多久没踏进臣妾的凤仪宫了?可还记得臣妾为您生的那个儿子,他死在您面前的时候,您可曾掉过一滴眼泪?”

元明帝自然无法回答。他躺在那里,呼吸依旧微弱,眉头微微皱着,似乎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。

皇后冷笑了一声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阳光正好,紫宸宫的庭院中花开得正盛,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。她望着那片生机盎然的景象,心中却是一片冰寒。

“您不喜四皇子,说他生母出身低微,配不上皇家血脉。可到头来,您身边剩下的,也只有他了。”皇后转过身,看着榻上昏迷的皇帝,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诮,“太子萧勉与凤妃私通,您以为臣妾不知道?您以为满朝文武都不知道?您只是不愿相信罢了。您宠了那么多年的儿子,您亲自册立的太子,竟然与您的妃子苟且,这真是天大的笑话。”

她缓步走回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元明帝,声音渐渐冷了下来:“皇上,您好好歇着吧。这大启国的江山,自有您的儿子们替您操持。只是不知道,等您醒来的时候,这太子之位,还姓不姓萧?”

殿外传来脚步声,是福安的声音隔着殿门响起:“娘娘,四皇子求见。”

皇后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鬓发,恢复了那副端庄雍容的模样。她转身朝殿门走去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元明帝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
她推开殿门,萧昀正站在门外,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面容温润如玉,举止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。他见皇后出来,微微躬身行礼:“母后。”

皇后点了点头,目光在萧昀脸上停留了一瞬。这个年轻人,比他父亲聪明得多。他懂得隐忍,懂得等待,懂得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。他找到了她,用一个她等了多年的真相换来了她的信任,又用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毁掉了五皇子萧勉的太子之位。这一切,都发生得悄无声息,仿佛只是命运的安排。

可皇后知道,这世上哪有什么命运,不过都是人算罢了。

“进去看看你父皇吧,”皇后轻声道,“他醒了,怕是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
萧昀微微颔首,抬步走进殿中。他从皇后身边经过时,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,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一种共同的秘密,一种已经无法回头的决绝。

殿门在萧昀身后缓缓合上。皇后站在门外,听着殿内传来萧昀低沉的嗓音:“父皇,您醒了?”

她转身离去,脚步轻快,仿佛卸下了多年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。紫宸宫的长廊很长,她走得不快不慢,阳光从廊檐的缝隙中洒落下来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,那晚月色很好,她抱着年幼的二皇子坐在凤仪宫的庭院中,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故事。二皇子靠在她怀里,软软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襟,奶声奶气地问她:“母后,星星会掉下来吗?”

她笑着回答:“不会的,星星在天上好好的,永远不会掉下来。”

可她的星星,终究还是掉下来了。

皇后停下脚步,仰头望了望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,一切都那么美好,美好得让人觉得这世上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幸的事。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,嘴角的笑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紫宸宫中,萧昀站在龙榻前,看着榻上虚弱不堪的元明帝,面上是一贯的温驯恭谨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元明帝半靠在枕上,目光浑浊地看着他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挤出一句话来:“昀儿……朕……朕怕是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

萧昀跪了下来,握住元明帝的手,声音低沉而温和:“父皇别说这样的话,太医们正在尽力,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元明帝摇了摇头,眼中竟有了一丝泪光:“朕……朕知道……朕的日子……不多了……朕对不起你……还有你母妃……”

萧昀握着元明帝的手微微收紧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:“父皇言重了。儿臣从未怪过父皇。”

元明帝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。他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。他这一生,辜负了太多人,冷落了太多人,伤害了太多人。如今躺在病榻上,身边只剩下这个他一直不喜欢的儿子,这大概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。

殿中安静下来,只余下元明帝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。萧昀跪在榻前,握着父亲的手,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,眼底却泛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。

暗流涌动

夜色深沉,东宫书房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,映在萧昀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上,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。他手中捏着一封密信,信上只有寥寥数字,却让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二皇子死了。

消息是半个时辰前从京郊的别院传来的。二皇子萧恒素来喜好歌舞,每每在别院中召集舞姬饮酒作乐,夜夜笙歌。今夜也不例外,他召了十余名舞姬在院中献舞,自己则半躺在软榻上,手中端着酒杯,目光迷离地打量着那些婀娜多姿的身影。谁也没有想到,就在舞姬们旋转腾挪之间,一名扮作舞姬的女子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,如飞燕掠水般掠过众人眼前,一刀便刺穿了二皇子的咽喉。

血光在烛火中迸溅开来,惊呼声四起,那名刺客却在混乱中迅速遁入夜色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等侍卫们反应过来,二皇子萧恒已经倒在血泊中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唇翕动着,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有喉间的伤口咕咕地冒着血泡,很快便没了声息。

萧昀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纸页卷曲、化作灰烬,才缓缓起身,理了理衣袍,对门外吩咐道:“备轿,去凤仪宫。”

皇后此刻正坐在凤仪宫的暖阁中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她信佛多年,每日早晚都要诵经一个时辰,以求佛祖保佑二皇子平安顺遂。可今夜,她的心绪却怎么也静不下来,佛珠捻得比往常快了许多,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“娘娘,四皇子求见。”宫女在门外低声禀报。

皇后手上的佛珠顿了一下,眉头微蹙。萧昀?这个时辰来凤仪宫,莫不是出了什么事?她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,却还是强自镇定地开口:“让他进来。”

萧昀大步走进暖阁,面上带着沉痛之色,一进殿便跪了下来,声音低沉而哽咽:“母后,儿臣有一件天大的噩耗要禀告母后,还请母后节哀。”

皇后手中的佛珠“啪”地一声断开,珠子滚落一地,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地面的金砖,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。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恒儿……恒儿他怎么了?”

萧昀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:“皇兄今夜在别院遇刺,刺客假扮舞姬,趁皇兄不备,一刀毙命。儿臣得到消息后,不敢耽搁,即刻前来禀告母后。”

皇后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阵发黑,身子晃了晃,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。身边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,她却一把推开宫女,踉踉跄跄地冲到萧昀面前,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,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里:“是谁?是谁杀了我的恒儿?你说!你说啊!”

萧昀任由她抓着,面上露出痛苦之色,声音却压得很低:“母后,儿臣不敢妄下定论,但据儿臣所知,皇兄遇刺之前,五弟曾派人去过那家别院。”

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,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:“萧勉?你说萧勉?”

“儿臣没有证据,不敢妄言。”萧昀垂下眼帘,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,“只是……五弟近来在朝中声势正盛,父皇又偏宠于他,若皇兄在此时出了事,太子之位的归属,母后心中应当清楚。”

皇后松开他的肩膀,后退了两步,跌坐在椅子上,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。暖阁中的烛火跳动着,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,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庞此刻看上去竟苍老了十岁不止。她的嘴唇翕动着,喃喃自语:“萧勉……好一个萧勉……我早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主儿,可没想到他竟敢……他竟敢……”

萧昀跪在地上,膝行两步,靠近皇后,声音低沉而诚恳:“母后,如今皇兄已死,人死不能复生,但皇兄的仇,不能不报。母后若信得过儿臣,儿臣愿为母后分忧,助母后手刃仇人。”

皇后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般刺向萧昀:“你?你凭什么?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,你母亲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,你有什么本事帮我报仇?”

萧昀不怒反笑,那笑容温润和煦,却让皇后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:“母后说得对,儿臣确实不受宠,儿臣的母亲也确实身份低微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儿臣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,没有任何势力,没有任何人会在意儿臣。这样的人,恰恰是最适合做事的——因为没有人会防备他。”

皇后盯着他看了很久,目光从最初的愤怒和质疑,渐渐变得复杂起来。她不是傻子,她当然知道萧昀这番话是什么意思。这个表面温润无害的四皇子,恐怕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。可他说的没错,现在的她,需要一个帮手。二皇子死了,她唯一的指望断了,若不想让萧勉那个贱种坐上太子之位,她就必须找一个能够与萧勉抗衡的人。

而这个人,眼下只有萧昀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皇后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
萧昀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:“儿臣什么都不要,儿臣只想替皇兄讨回一个公道,只想让母后不再受辱,只想让大启的江山,交到一个有德之人的手中。”

皇后冷笑一声:“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。萧昀,你以为本宫会信你吗?”

“母后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”萧昀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神色淡然,“儿臣只是来告诉母后一件事——若母后愿意,儿臣可以为母后办成任何事;若母后不愿意,儿臣也绝不会勉强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皇后,“母后当真甘心,让一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,坐上那把椅子吗?”

皇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双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,指节泛白。暖阁中安静得可怕,只有佛珠掉落在地面上发出的细微声响,以及窗外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。良久,她终于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和悲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
“你要本宫怎么做?”

萧昀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润如玉,却让人不寒而栗:“母后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等着看一场好戏便是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朝堂上暗流涌动。二皇子之死被定性为江湖刺客所为,元明帝下令彻查,却始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。而萧昀则在暗中频频动作,他借着皇后在宫中的人脉和势力,一步步地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,将五皇子萧勉牢牢地罩在其中。

萧勉却对此浑然不觉。他本就是元明帝最宠爱的儿子,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。二皇子一死,太子之位几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,他更是得意忘形,每日里不是在府中饮酒作乐,便是出入后宫,与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们眉来眼去。

这其中,便有凤妃。

凤妃是去年才入宫的,年方二十,生得貌美如花,身段妖娆,一双桃花眼更是勾魂摄魄。元明帝初时对她宠爱有加,夜夜临幸,可自从服用了济安的猛药之后,身子迅速亏空,便再也无力亲近女色。凤妃年纪轻轻便守了活寡,心中怎能不怨?她表面上依旧温顺恭谨,暗地里却早已与萧勉勾搭成奸。

萧昀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,却一直隐忍不发,只等着最合适的时机。

那一日,元明帝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。他虽然身体虚弱,神志却还算清醒,得知二皇子已死的消息后,老泪纵横,悲痛欲绝。皇后跪在龙榻前,哭得撕心裂肺,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二皇子的种种好处,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元明帝的心上。

“陛下,恒儿去了,臣妾也不想活了……可臣妾不能死,臣妾还要看着陛下的身子好起来,还要看着陛下为恒儿报仇……”皇后伏在榻边,哭得浑身颤抖,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。

元明帝握着她的手,老泪纵横:“皇后……朕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恒儿……”

“陛下,恒儿已经去了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皇后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元明帝,“陛下,如今国不可一日无君,储君之位也不能长久空悬。臣妾知道陛下心中属意五皇子,臣妾虽痛失爱子,却也明白陛下的苦心。五皇子年轻有为,聪慧过人,若立他为太子,想必能够继承大统,延续大启的国祚。”

元明帝怔了一下,他没想到皇后会主动提出立萧勉为太子。他原本还担心皇后会因为二皇子的死而反对此事,却没想到皇后竟如此深明大义,这让他心中既感动又愧疚。

“皇后……朕……”元明帝握住皇后的手,声音哽咽,“朕替勉儿……谢过你……”

皇后低下头,将眼中的冷意掩藏在长长的睫毛下,声音却依旧是那般哀戚温婉:“陛下言重了。臣妾只有一个心愿,便是希望大启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代,希望陛下的身子能够早日康复。至于其他,臣妾别无所求。”

三日后,元明帝在朝堂上颁布圣旨,册封五皇子萧勉为太子。圣旨一下,满朝文武无不惊讶,却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。萧勉跪在金銮殿上,接过圣旨,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,目光扫过跪在身后的萧昀,眼中满是轻蔑和不屑。

萧昀低着头,神色恭谨,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
太子册封大典结束后,宫中大摆宴席,庆贺新太子登位。萧勉被众人簇拥着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敬酒,脸上带着得意的红晕,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权力的喜悦之中。宴会进行到一半,萧勉借口更衣,悄悄离席,绕过御花园的假山,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,径直走向了凤妃的寝宫。

他并不知道,在他身后,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,将他的每一步行踪都看在眼里。

凤妃的寝宫中,烛火暧昧。凤妃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,慵懒地靠在软榻上,手中捏着一杯葡萄美酒,一双桃花眼媚眼如丝地看着推门而入的萧勉。萧勉大步走上前,一把将她揽入怀中,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。

“殿下……不,太子殿下……”凤妃娇喘着,双手勾住萧勉的脖子,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来,“恭喜殿下荣登储君之位……”

“还是你的功劳最大。”萧勉笑着,一只手探入凤妃的纱衣中,在她柔软的身躯上游走着,“若不是你时时为本宫在父皇面前美言,本宫也未必能这么快坐上这个位置。”

凤妃娇笑着,身子如水蛇般扭动着,将萧勉的欲火撩拨得更加旺盛。两人很快便滚到了榻上,纱衣褪尽,烛火摇曳,满室春色。

他们并不知道,此刻的紫宸宫中,元明帝正坐在龙椅上,脸色铁青地听着皇后的哭诉。

“陛下,臣妾本不想说的……可臣妾实在看不下去了……”皇后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,“臣妾亲眼看到太子殿下进了凤妃的寝宫,两人……两人……臣妾不敢说下去了……”

元明帝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额角的青筋暴起,双手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他刚刚立了萧勉为太子,不过半日的功夫,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,竟然胆大包天到去勾搭他的妃子?

“来人!”元明帝怒吼一声,声音嘶哑而威严,“摆驾!朕要亲自去看看!”

太监们不敢怠慢,连忙抬来轿辇,扶着元明帝坐上。元明帝虽然身体虚弱,此刻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竟自己撑着扶手站了起来,大步流星地朝凤妃的寝宫走去。太监们跟在身后,一个个心惊胆战,大气都不敢出。

凤妃的寝宫外,宫人们看到皇帝驾到,吓得脸色惨白,纷纷跪倒在地。元明帝一脚踹开殿门,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气血上涌——萧勉和凤妃赤条条地纠缠在榻上,两人的衣物凌乱地散落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淫靡的气息。

萧勉听到动静,猛地回头,看到元明帝那张铁青的脸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从榻上跌下来,跪在地上浑身发抖:“父……父皇……儿臣……儿臣是被陷害的!是凤妃勾引儿臣的!”

凤妃也吓傻了,光着身子跪在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元明帝看着眼前这一幕,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胸中气血翻涌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溅在面前的地砖上,殷红刺目。他身子晃了晃,旁边的太监连忙扶住他,他却一把推开太监,指着萧勉和凤妃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来人……将这两个不知廉耻的畜生……给朕拿下!”

禁军侍卫蜂拥而入,将萧勉和凤妃五花大绑。萧勉拼命挣扎着,口中大喊着冤枉,可元明帝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。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剜了一刀,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他这一生,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儿子。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萧勉身上,甚至不顾朝臣的反对,执意立他为太子。可这个儿子,却在他刚刚册封的当天,就给了他这样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萧勉被押入天牢,凤妃则被赐了一条白绫。消息传出,整个后宫都炸开了锅,朝堂上也是一片哗然。那些原本支持萧勉的大臣们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,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
皇后站在凤仪宫的庭院中,仰头望着夜空。今晚的月色很好,月光如水般洒落下来,将整座宫殿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辉。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,她抱着年幼的二皇子坐在庭院中,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故事。二皇子靠在她怀里,问她星星会不会掉下来。

她笑着回答:“不会的,星星在天上好好的,永远不会掉下来。”

可她的星星,终究还是掉下来了。

而如今,另一颗星星,也要掉下来了。

皇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,那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,也格外快慰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殿内走去,脚步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紫宸宫中,萧昀跪在元明帝的龙榻前,握着父亲枯瘦的手,面上是温驯恭谨的神色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看着榻上虚弱不堪的元明帝,看着这个曾经英明神武的帝王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病榻上,心中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
“父皇,您要保重龙体。”萧昀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仿佛真的在关心父亲的安危,“大启的江山,还需要父皇来主持大局。”

元明帝睁开眼睛,浑浊的目光落在萧昀脸上,嘴唇翕动着,想要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他忽然发现,自己对这个儿子,竟然一点都不了解。这个他一直不喜欢的儿子,这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儿子,此刻却成了他身边唯一的依靠。

这大概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。

元明帝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。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跪在他榻前的这个温润如玉的儿子,心中正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
太子之位已经空出来了,而下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,会是谁呢?

萧昀的目光看向窗外,夜空中繁星点点,一轮明月高悬,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。他的嘴角微微勾起,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
太子之死

夜色渐深,凤栖宫的烛火摇曳,映得殿内光影迷离。凤妃斜倚在软榻上,一身薄纱轻掩曼妙曲线,纱下肌肤若隐若现。她手中握着一柄碧玉雕成的玉势,那玉势通体晶莹,约莫七寸长短,顶端圆润,此刻正缓缓在她腿间进出,发出细微的水声。

她的脸颊绯红,眼中水光潋滟,红唇微张,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。自从皇帝龙体大损之后,这后宫之中便再无人能给她半分欢愉。她正值二十岁的芳华,身子却像被关在笼中的鸟儿,渴望着雨露滋润。今夜她饮了几杯桂花酿,醉意上头,胆子也大了几分,索性褪去外衫,只余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,将玉势送入体内,快感如潮水般涌来,她仰起头,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。凤妃心中一惊,慌忙想要抽回玉势,却因醉意和快感使得手脚发软,那玉势竟一时卡在体内,她只能慌乱地扯过锦被盖在身上,可薄纱之下,那玉势的碧绿光泽依稀可见。

殿门被人猛地推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。来人正是刚被册封为太子不久的萧勉。他今夜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,脸上带着醉意,眼神迷离,脚步虚浮。他本是想回东宫歇息,却不知怎地走到了凤栖宫附近。他抬头看见凤栖宫的灯火,脑中混沌一片,竟鬼使神差地推门而入。

“谁?”凤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,她蜷缩在榻上,双手死死攥着锦被。

萧勉眯着眼睛,借着昏黄的烛光,看清了榻上的人影。凤妃的纱衣半褪,香肩裸露,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,一张娇艳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妩媚。他的目光往下移,瞥见那锦被下露出的玉势手柄,酒意上涌,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

“凤妃娘娘?”萧勉咧嘴一笑,醉醺醺地走上前去,“这么晚了,娘娘怎么一个人在此处?”

凤妃心中又惊又怕,想要呵斥他退下,可话到嘴边,看着萧勉年轻英俊的面容,那久未得到满足的身子竟不争气地燥热起来。她咬了咬唇,声音软了几分:“太子殿下,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快出去,若是被人看见……”

“看见又如何?”萧勉被她那娇软的声音勾得心神荡漾,几步走到榻前,一把扯开锦被。只见凤妃身上只披着一件薄纱,胸前的两点嫣红若隐若现,腿间那柄碧玉玉势还插在体内,晶莹的水光顺着玉势往下淌,将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片。

凤妃惊呼一声,想要遮掩,却被萧勉按住了手腕。他的目光灼热如火,盯着那玉势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娘娘这是……寂寞了?”

凤妃羞得满脸通红,却又挣脱不开,只能偏过头去,声音细若蚊吟:“太子殿下,你醉了,快放开我。”

萧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俯下身去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娘娘何必用这死物?本宫这里,有的是比玉势更好的东西。”

说着,他松开凤妃的手腕,三下五除二褪去自己的衣袍。他年轻力壮,常年习武,身上肌肉匀称,腹肌分明,那胯下之物更是早已昂首挺立,青筋盘虬,尺寸骇人。凤妃偷偷瞥了一眼,心跳如擂鼓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她心中天人交战,理智告诉她这是大逆不道之事,可身体却诚实地涌起一股热流,那玉势在体内搅动的快感还未散去,此刻看着萧勉那年轻雄壮的身躯,她只觉得口干舌燥,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些。

萧勉见她没有反抗,胆子更大了。他伸手握住那玉势的手柄,缓缓往外抽。玉势摩擦着内壁,带出一波波酥麻的快感,凤妃忍不住轻吟出声,腰肢不自觉地扭动起来。萧勉将那玉势完全抽出,带出一滩晶莹的液体,溅在他的手背上。他将那玉势随手扔在地上,俯身压了上去,粗重的呼吸喷在凤妃的颈间。

“娘娘,本宫来好好疼你。”

凤妃最后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她伸出手臂环住萧勉的脖颈,双腿缠上他的腰,将那火热的分寸抵在自己腿间。萧勉低吼一声,腰身一挺,整根没入。凤妃仰头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,那久违的充实感让她浑身战栗,指甲深深掐进萧勉的后背。

两人在榻上激烈地交合,烛火摇曳,映出榻上纠缠的影子。萧勉年轻力壮,精力充沛,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狠,直顶得凤妃花枝乱颤,淫水横流。凤妃久旱逢甘霖,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尊卑,主动翻身骑到萧勉身上,腰肢疯狂地扭动,胸前的两团软肉上下晃动,晃得萧勉眼热。他伸手握住那两团软肉,揉捏搓弄,指尖掐着顶端的红珠,惹得凤妃连连娇喘。

“殿下……殿下好厉害……”凤妃的声音带着哭腔,快感一波接着一波,她伏下身去,与萧勉唇舌交缠,两人吻得难舍难分,涎液顺着嘴角淌下,淫靡至极。

萧勉被她骑得血脉偾张,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,抬起她的双腿架在肩上,疯狂地抽插起来。每一次撞击都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,混着水声和两人的喘息,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。凤妃被顶得语不成句,口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,身子如风中落叶般颤抖,花心一阵紧缩,竟是达到了高潮。大量的淫水浇在萧勉的龟头上,萧勉闷哼一声,也到了顶点,滚烫的精液射入凤妃体内,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高潮过后,两人瘫软在榻上,浑身是汗,喘息未定。凤妃靠在萧勉怀中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,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:“殿下,你不怕皇上知道么?”

萧勉搂着她的腰,醉意未消,满不在乎地说:“怕什么?父皇如今那副模样,连床都下不了,还能管得了我们?”

凤妃轻笑一声,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声尖利的通报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
两人脸色同时大变。萧勉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猛地从榻上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找自己的衣袍。凤妃也慌慌张张地扯过被子盖住赤裸的身子,可榻上一片狼藉,空气中弥漫着欢爱后的气味,任谁一看都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。

殿门被猛地推开,元明帝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他今夜本是想来凤妃这里歇息,虽然太医说他不得近女色,但他想着偶尔浅尝一下也无妨,毕竟凤妃年轻貌美,他心中还是惦念的。可他一进殿,就看见榻上慌乱的两人,以及那散落一地的衣物。

元明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他死死盯着榻上的太子萧勉,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。他松开太监的手,踉跄着走上前几步,声音气得发抖: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子!”

萧勉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连话都说不利索:“父……父皇,儿臣……儿臣是喝醉了……”

“喝醉?”元明帝一把抓起地上的玉势,那玉势上还沾着晶莹的水光,他猛地将那玉势摔在萧勉脸上,“你喝醉了就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?!她是朕的妃子!是你的庶母!”

凤妃跪在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如筛糠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元明帝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他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人,声音嘶哑:“来人!把这个逆子给朕拖出去!关入天牢!凤妃……凤妃赐白绫一条!”

“父皇!父皇饶命!”萧勉扑上去抱住元明帝的腿,涕泗横流,“儿臣知错了!儿臣真的知错了!求父皇看在儿臣是太子的份上——”

“太子?”元明帝一脚将他踢开,冷笑一声,“从今日起,你什么都不是!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!”

侍卫蜂拥而入,将萧勉拖了出去。萧勉的哭喊声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凤妃瘫坐在榻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,她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
元明帝站在殿中,看着满室狼藉,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身子晃了晃,被身后的太监及时扶住。他闭上眼,两行老泪滑落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。他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,他亲自册封的太子,竟然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。这难道就是上天的报应吗?报应他听信妖道之言,采阴补阳,亏空了身子,如今连自己的妃子都守不住?

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。皇后站在凤仪宫的庭院中,听着宫人来报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她仰头望着夜空,月光如水,星光璀璨,她的眼中却是一片冰冷。二皇子,你的仇,母后终于替你报了。

紫宸宫中,萧昀跪在元明帝的榻前,握着父亲枯瘦的手,面上是温驯恭谨的神色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听着元明帝断断续续地诉说方才发生的事,心中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
“父皇,保重龙体。”萧昀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“大启的江山,还需要父皇来主持大局。”

元明帝睁开眼睛,浑浊的目光落在萧昀脸上,嘴唇翕动着,想要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他忽然发现,自己对这个儿子,竟然一点都不了解。这个他一直不喜欢的儿子,这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儿子,此刻却成了他身边唯一的依靠。

这大概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。

元明帝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。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跪在他榻前的这个温润如玉的儿子,心中正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
太子之位已经空出来了,而下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,会是谁呢?

萧昀的目光看向窗外,夜空中繁星点点,一轮明月高悬,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。他的嘴角微微勾起,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
次日,天牢中传来消息,太子萧勉在狱中“畏罪自尽”。凤妃的白绫也在当夜便已赐下,尸体被草席一卷,扔进了乱葬岗。

朝堂上,一片肃然。那些曾经支持萧勉的大臣们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,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。元明帝拖着病体,在龙椅上坐了片刻,便觉得浑身乏力,头晕目眩,不得不提前退朝。

而就在当天傍晚,一道圣旨从紫宸宫中传出,震惊了整个朝野。

——册封四皇子萧昀为太子。

消息传开,后宫之中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皇后站在凤仪宫的窗前,望着西沉的落日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她知道,这场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而萧昀,这个她一手扶持起来的棋子,究竟会不会如她所愿,替她完成复仇大业?
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
只有萧昀,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他跪在元明帝的榻前,叩首谢恩,声音温和而谦逊:“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,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父皇,治理大启江山。”

元明帝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儿子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。他只能挥了挥手,示意萧昀退下。

萧昀站起身,躬身退出紫宸宫。走出殿门的那一刻,他抬起头,望着天边的晚霞,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。

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了。

而接下来,他要做的,还有很多很多。

东宫迎妃

两年时光,弹指而过。

大启国的朝堂早已换了天地,四皇子萧昀登太子之位后,迅速稳固了根基。他在东宫设府开衙,网罗了一批心腹幕僚,将朝政大权逐步收拢手中。元明帝的身体每况愈下,虽仍在龙椅上强撑着处理政务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位曾经英武的帝王,已是油尽灯枯之相。

太子萧昀需娶正妃的消息传遍朝野,各家闺秀纷纷打探消息,盼望着能攀上东宫这根高枝。然而圣旨下达的那一日,所有人都吃了一惊——太子妃的人选,竟是洛将军府上的嫡女洛玉。

洛将军府在京城素来低调,洛老将军早年战功赫赫,却因不愿结党营私而渐渐淡出权力中心。洛玉虽是嫡女,却鲜少在宫宴上露面,京中贵女们对她知之甚少。众人议论纷纷,却无人敢质疑太子的决定。只有东宫的内侍们知道,太子殿下在阅看各家闺秀画像时,翻到洛玉那一页,目光骤然凝固,手指微微颤抖,沉默良久后,只说了两个字:“就她。”

这一年的暮春时节,东宫迎妃大典如期举行。

天还未亮,洛玉便被喜娘们从床上拉了起来。她今年刚满十七岁,身段已出落得玲珑有致,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来的美人,一双杏眼清澈如水,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女的稚气,却又隐隐透出一股沉静。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,喜娘们一边为她梳头,一边啧啧称赞:“太子妃娘娘真是好福气,这容貌,放眼整个京城,也找不出第二个来。”

洛玉垂着眼睫,任由她们摆弄。她的心跳得很快,掌心沁出一层薄汗。喜袍层层叠叠地穿上,大红色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凤凰牡丹,华贵至极。头上的凤冠足有五六斤重,压得她脖颈发酸,但她不敢喊累,只能挺直腰背,端端正正地坐着。

母亲在昨晚偷偷塞给她一本小册子,压低了声音说:“玉儿,这是娘当年出嫁时你外祖母给的,你……你好生看看。”洛玉翻开第一页,便看到两个赤裸的人影纠缠在一起,那画面直白得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,一把将册子塞进枕头底下,心跳如擂鼓。这一夜她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些羞人的画面,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
此刻坐在妆台前,洛玉的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画面,脸颊飞起两团红云。喜娘以为她是害羞,笑着打趣道:“太子妃娘娘莫要紧张,太子殿下温润如玉,定会好好待您的。”

洛玉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。她见过太子萧昀两次,一次是在宫宴上远远望了一眼,一次是他来洛府提亲时,隔着屏风听他说了几句话。他的声音很好听,温和儒雅,像是春日里融化的溪水。她那时躲在屏风后面,偷偷掀开一条缝,看到他的侧脸——轮廓分明,眉目清朗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那一刻,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不知道这就是喜欢,只知道那日后,她时常会想起那个身影,想起那个声音。

吉时已到,花轿从洛府出发,一路吹吹打打,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,往东宫而去。百姓们夹道围观,议论着这场盛大的婚礼。洛玉坐在花轿中,盖着大红喜帕,只能透过缝隙看到自己绣花鞋的鞋尖。轿子颠簸着,她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。

终于,花轿在东宫门前停下。洛玉被喜娘搀扶下轿,踩着红毯一步一步走向正殿。她看不清前方的路,只能低着头,看着脚下不断后退的红毯,听着耳边礼官高亢的声音:“一拜天地——二拜高堂——夫妻对拜——”

每一声都像是在她心上敲了一下。

拜堂之后,她被送入洞房。喜房布置得富丽堂皇,龙凤花烛燃得正旺,满目皆是喜庆的红色。洛玉被安排在婚床上坐下,喜床的褥子下面塞满了花生、红枣、桂圆和莲子,硌得她有些不舒服,但她不敢乱动,只能端端正正地坐着,双手交握在膝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
喜娘们说了些吉祥话,便退到门外候着。偌大的喜房里只剩下洛玉一个人,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,呼吸渐渐急促起来。她想起母亲塞给她的那本册子,想起那些画上的姿势,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她偷偷伸手,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荷包——那是母亲亲手绣的,里面装着那本小册子。母亲说让她随身带着,说是“以备不时之需”。洛玉当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此刻却觉得那荷包烫得厉害,仿佛里面装着一团火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,紧接着是喜娘们齐齐行礼的声音: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
洛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手指攥紧了衣袖。

门被推开,一股酒气扑面而来。洛玉隔着喜帕,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,脚步有些踉跄,显然是喝了不少酒。喜娘们跟进来,端上合卺酒,说着吉利话。萧昀摆了摆手,声音带着几分醉意:“都退下吧。”

喜娘们面面相觑,却不敢违抗,纷纷行礼退了出去,将门轻轻带上。

喜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花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
洛玉听到脚步声走近,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似乎是他在解外袍。她的心跳得更快了,手心全是汗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然后,一只手伸了过来,轻轻挑起了她的喜帕。

红色的锦帕被缓缓掀开,烛光一下子涌入眼帘,洛玉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,微微抬起头,看向面前的人。

萧昀站在她面前,一身大红色的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,眉目间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。他低头看着洛玉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瞳孔骤然一缩,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,僵在了原地。
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名字。

——媱儿。

那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,却被他在最后一刻生生咽了回去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手中的喜帕差点掉落。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张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太像了。

太像她了。

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,那挺翘的鼻梁,那微微抿起的唇瓣,甚至脸颊上那抹淡淡的红晕——都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。那个他在十岁那年遇到的女孩,那个在他心中住了整整十二年的身影,那个他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的人。

洛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脸颊更红了,垂下眼睫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:“殿下……”

这一声呼唤将萧昀从恍惚中拉了回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,轻声道:“你……叫洛玉?”

洛玉点了点头,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妥,连忙站起身来,行了一礼:“妾身洛玉,见过殿下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,微微发颤。

萧昀伸手扶住她的手臂,触碰到她纤细的手腕时,指尖微微一热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,声音柔和了几分:“不必多礼。”

洛玉被他扶着站直身子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他的手指还搭在她的手腕上,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。她想起那本册子上的画面,心跳得更快了,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
萧昀松开手,转身端起合卺酒,递了一杯给她。洛玉接过酒杯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,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一下,又强忍着没有收回。两人手臂相交,各自饮尽了杯中的酒。酒液辛辣,洛玉被呛得轻咳了两声,眼眶微微泛红。

萧昀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又是一阵恍惚。她连被呛到的样子都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个人。

“殿下?”洛玉见他盯着自己出神,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。

萧昀回过神来,将酒杯放回托盘,轻声道:“你今日辛苦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慢慢饮尽。

洛玉站在原地,有些不知所措。她本以为……她本以为新婚之夜会发生那些事,母亲给她的册子上画得清清楚楚,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。可太子殿下却只是让她早些歇息,自己坐在桌边喝茶,似乎并没有要与她圆房的意思。

她咬了咬唇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默默走到床边坐下,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袖。

喜房里陷入一片沉默。

花烛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个坐在床边,一个坐在桌旁,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萧昀放下茶杯,转头看向洛玉。烛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柔美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。他看着她,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——那是在御花园的假山旁,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麻雀,眼眶红红的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。他走过去,掏出帕子递给她,她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就这样撞进了他的心里。

从那以后,他找了整整十二年,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女孩。

他问遍了宫中所有人,没有人知道那是谁家的女儿。他甚至在后来偷偷画了她的画像,派人暗中查访,却始终没有结果。那个女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他曾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她。

可此刻,洛玉坐在他面前,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。他甚至怀疑,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执念,将那个人重新送到了他面前。

但他知道,洛玉不是她。

洛玉是洛将军府的嫡女,从小在京城长大,从未离开过。而她,那个在御花园里哭泣的女孩,身份成谜,踪迹全无。她们只是长得相似罢了。

可这相似,已经足够让他心神震荡。

萧昀站起身,走到床边。洛玉感觉到他的靠近,身子微微一僵,却没有躲开。他在她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
“你很美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
洛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,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,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,声音细若蚊吟:“殿下谬赞了。”

萧昀伸出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洛玉被迫与他对视,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羞涩和紧张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萧昀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——既有对那个人的思念,又有对眼前这个人的怜惜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
他放开了手,退后半步,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:“今日你也累了,先歇下吧。我去书房处理些公务。”

洛玉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失落。新婚之夜,太子殿下要去书房?

萧昀没有解释,转身走向门口。他的手搭在门栓上,顿了顿,又回头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“明日还要去宫中向父皇和皇后请安,早些休息。”

说完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门被轻轻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洛玉一个人坐在婚床上,看着满室的红色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。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不留在喜房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大红色的喜袍,眼眶渐渐泛红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不要多想。也许他是真的有事要处理,也许他只是喝多了酒需要清醒一下。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荷包,指尖触到那本小册子的轮廓,脸颊又烫了起来。

她将荷包解下,塞进枕头底下,然后脱下外袍,钻进锦被里。龙凤花烛燃了一夜,她睁着眼睛,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
而东宫书房里,萧昀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幅画。画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蹲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只麻雀,眼眶红红的。他伸手抚过画中人的脸,眼中满是苦涩。

“媱儿……”他低声唤道,声音沙哑,“你到底在哪里……”

夜风吹动烛火,画上的人影微微晃动,仿佛在对他微笑。萧昀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全是洛玉那张相似的脸。

他不知道,这究竟是上天的恩赐,还是命运的捉弄。

更不知道,这个被他召入东宫的女子,将会在他心中掀起怎样的波澜。

窗外,夜色沉沉,东宫的屋檐下挂满了大红灯笼,喜庆的红光映照着一座座宫殿。而书房里的灯光,却一直亮到了天明。

初夜之欢

夜色渐深,东宫的喜房里龙凤花烛燃得正旺,烛泪一滴滴落在鎏金烛台上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。洛玉躺在锦被里,辗转反侧,脑海中全是太子殿下那双深邃的眼睛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记得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
天刚蒙蒙亮,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
“太子妃娘娘,奴婢们进来服侍您梳洗。”是喜嬷嬷的声音。

洛玉猛然惊醒,坐起身来,发现身上的锦被滑落,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。她连忙拉好寝衣,应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
门被推开,四五个宫女鱼贯而入,手里捧着铜盆、帕子、梳篦和各色首饰。喜嬷嬷走在最前面,脸上堆着笑:“娘娘,太子殿下吩咐了,让您好好梳妆,待会儿一同去宫中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
洛玉听到“太子殿下”四个字,心头一紧,垂下眼睫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梳洗完毕,洛玉坐在铜镜前,任由宫女为她梳妆。她的头发乌黑如瀑,宫女巧手盘起一个精致的堕马髻,簪上赤金衔珠凤钗,鬓边贴了花钿,眉间点了朱砂。镜中人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,唇不点而朱,端的是倾国倾城。

喜嬷嬷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赞叹:“太子妃娘娘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,殿下见了定要移不开眼。”

洛玉脸颊微红,低下头去,心里却有些忐忑。昨晚新婚之夜,太子殿下去了书房,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喜房,心里说不出的委屈。今日再见,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。

梳妆完毕,宫女们退到一旁,洛玉站起身,正要问何时出发,门外传来通报声:“太子殿下驾到——”

洛玉心头一跳,连忙整理衣襟,跪下行礼:“臣妾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双玄色云纹靴停在她面前。萧昀的声音温和而疏淡:“起来吧。”

洛玉站起身,垂着眼不敢看他。萧昀打量了她一眼,见她今日梳妆后更显明艳,眉眼间那股与苏玉媱相似的神韵愈发明显,心中微微一动。他压下翻涌的情绪,淡淡道:“时辰不早了,走吧。”

说完,他转身便往外走。洛玉连忙跟上,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——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吗?

出了东宫,马车早已备好。萧昀先上了车,洛玉在宫女的搀扶下也上了马车,在他对面坐下。车厢里空间不大,两人相对而坐,气氛却有些沉闷。洛玉偷偷抬眼看了萧昀一眼,见他正闭目养神,俊朗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她咬住下唇,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马车轱辘轱辘驶过宫道,穿过一道道宫门,终于在紫宸宫前停下。萧昀睁开眼,看了洛玉一眼,语气平淡:“下车吧。”

洛玉应了一声,跟着他下了马车。紫宸宫前,早有内侍等候,见太子和太子妃到来,连忙进去通传。

进了紫宸宫,洛玉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。元明帝靠在龙床上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与两年前那个英气魁梧的帝王判若两人。皇后坐在床边的绣墩上,手里端着一碗药,正在喂他喝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、母后。”萧昀跪下行礼。

洛玉也跟着跪下:“臣妾参见皇上、皇后娘娘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
元明帝抬了抬眼皮,看了萧昀一眼,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洛玉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他咳了两声,声音沙哑:“起来吧。”

皇后放下药碗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看向洛玉:“这位便是洛将军的嫡女吧?果然生得标志,太子好福气。”

萧昀淡淡道:“母后谬赞了。”

皇后笑了笑,眼中却没什么温度。她转头看向元明帝,语气温柔:“皇上,太子和太子妃来给你请安了,你好歹说句话。”

元明帝摆了摆手,语气不耐烦:“行了行了,看也看了,都退下吧,朕要歇息了。”

萧昀和洛玉又行了一礼,退出紫宸宫。出了宫门,洛玉悄悄松了口气,方才在殿内,她总觉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萧昀走在她前面,脚步不快不慢,却没有要等她的意思。

回到东宫时,已是巳时三刻。萧昀径直去了书房,洛玉则被喜嬷嬷领着回了喜房。喜嬷嬷见她神色郁郁,低声劝道:“娘娘,殿下政务繁忙,您也别多想。新婚头几日,总要磨合磨合。”

洛玉点了点头,心里却明白,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

午膳时分,萧昀没有回来用膳。洛玉一个人坐在桌前,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,却食不知味。她夹起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她却觉得满嘴苦涩。

下午,洛玉在院子里走了走,看着东宫的亭台楼阁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她想起昨晚母亲塞给她的那本春宫秘戏图,脸颊又烫了起来。她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愿意碰她,难道是她不够美?还是他心中有别人?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洛玉便赶紧甩了甩头,不敢再想下去。

傍晚时分,萧昀终于从书房出来,回了寝殿。洛玉正坐在窗边发呆,听到脚步声,连忙站起身,福了一礼:“殿下。”

萧昀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开视线:“用晚膳吧。”

晚膳摆在东暖阁,两人相对而坐,桌上是精致的菜肴,却没人开口说话。洛玉低着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米饭,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看向对面的萧昀。他吃饭的动作优雅从容,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。

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。用完膳,宫女们撤下碗碟,奉上清茶。萧昀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
洛玉咬了咬唇,终于鼓起勇气开口:“殿下,今晚……还要去书房吗?”

萧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转头看向她。洛玉被他看得有些紧张,低下头去,耳根都红了。萧昀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她这副羞涩紧张的样子,像极了当年的苏玉媱。

他放下茶杯,声音低沉:“今晚不去了。”

洛玉心头一喜,抬起头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萧昀却别开视线,站起身:“你先去沐浴吧,我还有些事要处理,晚些过来。”

说完,他便起身离开了东暖阁。洛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里又喜又忧——喜的是他今晚终于要留下来了,忧的是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沐浴更衣后,洛玉穿着一件轻薄的中衣,坐在喜床上,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起那本春宫秘戏图上的画面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,那本小册子还在,她赶紧缩回手,不敢再看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龙凤花烛燃了半截,萧昀还没有来。洛玉等得有些困了,靠着床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,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
她猛然惊醒,只见萧昀穿着一身玄色寝衣,大步走了进来。他刚沐浴过,头发还有些湿,随意披散在肩上,衬得那张俊朗的脸愈发英气逼人。洛玉连忙站起身,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萧昀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烛光映在她脸上,衬得她肌肤如雪,眉眼如画,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紧张和期待。萧昀看着她,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——那个蹲在地上捧着麻雀、眼眶红红的小女孩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伸出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。

洛玉浑身一颤,只觉得他的手温热而粗糙,带着薄茧,触在她脸上,像是带着电流,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。她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心跳如擂鼓。

“怕吗?”萧昀低声问道,声音沙哑。

洛玉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最后咬着唇,小声说:“有一点。”

萧昀看着她这副模样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,却没有笑意。他俯下身,吻住她的唇。

洛玉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,他的唇温热而柔软,带着淡淡的酒香,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。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,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。

萧昀的吻由浅入深,舌尖撬开她的贝齿,探入她口中,纠缠住她的舌头。洛玉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亲密,只觉得呼吸都被夺走了,双腿发软,整个人全靠他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滑下去。

萧昀一手揽着她的腰,一手扣住她的后脑,将她压向自己。他的吻越来越深,越来越凶,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一般。洛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,双手推了推他的胸膛,却根本推不动。

萧昀的呼吸越来越粗重,他一把抱起洛玉,将她压到床榻上。洛玉惊呼一声,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便俯下身,再次吻住她。

这一次,他的吻不再温柔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占有欲。他撕扯着她身上的中衣,布料发出撕裂声,露出她雪白的肩头和锁骨。洛玉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想要遮掩,却被他按住手腕,动弹不得。

“别动。”萧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
洛玉咬着唇,眼眶泛红,却真的不敢动了。萧昀低下头,吻上她的脖子,一路向下,在她锁骨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。他的大手覆上她胸前的柔软,隔着薄薄的布料揉捏着,指腹碾过顶端的花蕊,引得洛玉浑身一颤,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。

萧昀的动作顿了顿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洛玉的脸红得快要滴血,偏过头去不敢看他。萧昀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那股压抑了两年的欲望终于如洪水般倾泻而出。

他低下头,含住她胸前的花蕊,隔着布料吮吸着。洛玉浑身颤抖,双手抓住身下的锦被,指节泛白。她咬着唇,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可那酥麻的感觉一波一波袭来,让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。

萧昀的手探入她腿间,指尖触到一片湿热。他挑开亵裤的系带,手指探入那处最私密的花穴,触到一片滑腻。洛玉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夹紧双腿,却被他强行分开。

“放松。”萧昀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沙哑的欲望。

洛玉咬着唇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却还是听话地放松了身体。萧昀的手指缓缓探入,触到那层薄薄的屏障,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会有些疼,忍一忍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温柔。

洛玉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,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。萧昀深吸一口气,手指缓缓退出,换成两根手指撑开花穴,低头含住那处花核。

洛玉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,浑身痉挛起来。她从未想过,那里竟然可以……可以这样……萧昀的舌头灵活地舔弄着花核,时而吮吸,时而轻咬,引得她浑身颤抖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
她的花穴里涌出一股又一股花蜜,将他的手指浸得湿漉漉的。萧昀抬起头,看着她潮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,心中那股欲望愈发汹涌。他直起身,脱下身上的寝衣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

洛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他赤裸的上身,脸颊更烫了。他的身材很好,宽肩窄腰,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,腹肌分明,人鱼线一路延伸至腰腹以下。洛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,看到那处高高耸起的巨物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那东西……好大。

萧昀注意到她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看什么?”

洛玉吓了一跳,连忙移开视线,脸红得快要烧起来。萧昀却伸手握住她的手,引向那处巨物,让她握住。洛玉的手一触到那滚烫粗硬的物什,整个人都僵住了,手指颤抖着想缩回去,却被他按住。

“摸摸它。”萧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蛊惑的意味。

洛玉咬着唇,手指轻轻握住那根巨物,只觉得烫得吓人,粗得她一只手根本握不住。她偷偷看了一眼,只见那物什青筋虬结,龟头硕大,足足有她小臂那么粗长,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。

“这……这么大……”洛玉小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。

萧昀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那股压抑了两年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他俯下身,吻了吻她的额头,声音沙哑:“待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
说完,他分开她的双腿,将那根巨物抵在花穴入口。洛玉紧张得浑身僵硬,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殿下……轻一点……”

萧昀看着她眼中蓄满的泪水,心中微微一软,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:“别怕。”

话音刚落,他的腰身一沉,龟头顶破那层薄薄的处女膜,长驱直入,直接撞到了子宫口。

洛玉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整个人弓起身子,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。萧昀停住动作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那处花穴紧致得不可思议,层层媚肉紧紧包裹住他的龙根,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吮吸,让他几乎把持不住。

“放松……”萧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他俯下身,吻着她的唇,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
洛玉疼得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却还是努力放松身体。过了好一会儿,那股痛意才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胀满感。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,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:“殿下……好疼……”

萧昀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怜惜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。他缓缓抽动起来,动作由慢到快,由浅到深,每一次都撞到花心深处。

洛玉的名器紧紧包裹着他的龙根,那处花穴里层层叠叠的媚肉像是有生命一般,随着他的抽插不断蠕动、收缩,每一次抽离都像是被无数张小嘴吮吸着,让他头皮发麻。萧昀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快感,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她绞杀在体内。

“嗯……啊……殿下……慢一点……”洛玉被他撞得语不成句,双手攀着他的肩膀,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里。

萧昀却像是没听到一般,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猛,每一次都狠狠撞进最深处,顶得洛玉整个人往上滑,又被他拉回来。床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与肉体撞击的啪啪声交织在一起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洛玉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抛入了惊涛骇浪之中,一波一波的快感将她淹没。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花穴里的嫩肉紧紧绞住他的龙根,痉挛着收缩,一股温热的花蜜喷涌而出,浇在他的龟头上。

萧昀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尾椎骨直冲脑门,他低吼一声,加快了抽插的速度。洛玉在他身下颤抖着,连续三次高潮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连呻吟都变得细弱。

萧昀看着她潮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,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——那个蹲在地上捧着麻雀、眼眶红红的小女孩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全是苏玉媱的身影,那个他找了多年却始终没有找到的人。

他紧紧掐住洛玉的腰,动作越来越快,越来越猛,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。洛玉被他撞得神魂颠倒,意识都有些模糊了,却忽然听到他口中喃喃念出一个名字——

“媱儿……孤要射了……”

洛玉浑身一僵。

那一瞬间,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可那个名字清晰地传入耳中,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,将她所有的热情和期待都浇灭了。她睁大眼睛,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,他的眼睛闭着,眉头微蹙,脸上是沉浸在高潮中的迷醉表情。

可他在唤的,是别人的名字。

洛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她的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咬住唇,没有发出声音,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
她的花穴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收缩,紧紧绞杀住他的龙根。萧昀被这突如其来的紧致绞得倒吸一口凉气,再也控制不住,腰身一挺,将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浆狠狠射入她体内。

那精液又多又浓,足足喷射了两分多钟,每一次喷射都像是要贯穿她的子宫。洛玉在那一股股浓精的激射下,竟再次达到了高潮,浑身痉挛着,花穴里的嫩肉疯狂蠕动,将他的精液尽数吞下。

萧昀趴在她身上,喘息粗重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他睁开眼,看到洛玉脸上未干的泪痕,心中微微一怔,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:“怎么了?”

洛玉偏过头,躲开他的手,声音沙哑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萧昀的手僵在半空中,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他收回手,翻身躺到一旁,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
洛玉侧过身,背对着他,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枕头。她咬着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可心里却像是被刀绞一般疼。

原来,他娶她,不过是因为她像另一个人。

原来,他所有的温柔和热情,都是给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的。

那她洛玉,又算什么呢?

龙凤花烛燃了一夜,烛泪堆了厚厚一层。洛玉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心里一片冰凉。身下传来隐隐的痛意,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,可那些欢愉和甜蜜,此刻都变成了刺骨的寒意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身旁的萧昀翻了个身,呼吸渐渐平稳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洛玉却怎么也睡不着,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,还有他留下的痕迹。

可那些痕迹,不是给她的。

是给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的。

洛玉闭上眼,泪水再次滑落。她不知道,这个东宫,这个太子妃的位置,她还能待多久。她更不知道,那个占据了他整颗心的女子,究竟是谁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,黎明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,照进喜房。满室的红色,此刻看起来却像是血一样刺眼。

洛玉坐起身,看着身旁熟睡的萧昀,他的睡颜安详而俊朗,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
洛玉伸出手,想要抚上他的脸,却在指尖快要触到的那一刻停住了。

她收回手,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枚白玉镯子,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。她记得他当时的眼神,温柔得让人沉溺。

可那温柔,不是给她的。

洛玉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泪,起身穿好衣服。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子,忽然觉得陌生。

那个女子,是太子妃洛玉。

可她,又是谁呢?

第二次交合

洛玉刚穿好衣服,还没来得及系上腰带,身后便传来一阵窸窣声。她回过头,只见萧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半撑起身子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,此刻却像是燃着一团火,炽热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怎么起得这么早?”萧昀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,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和危险。

洛玉垂下眼睫,声音低低的:“天亮了,妾身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。”

“天亮?”萧昀看了一眼窗外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天色才刚泛白,离请安的时辰还早得很。”

他说着,掀开锦被,赤脚下床,朝洛玉走过来。他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外袍,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结实的腹肌。胯下那根巨物虽然半软着,却依旧骇人,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。

洛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铜镜。她咬着唇,不敢再看,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
萧昀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带着薄茧,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,力道不重,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
“昨晚的事,还没完。”萧昀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
洛玉的心猛地一紧,眼眶瞬间又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却只化作一声微弱的哀求:“殿下,妾身……妾身累了。”

“累了?”萧昀轻笑一声,低头凑近她的耳畔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,“可孤还没尽兴。”

他说着,另一只手已经探入她的衣襟,隔着薄薄的亵衣,握住了她胸前的一团柔软。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指腹轻轻揉搓着那一点樱红,很快便感觉到它在指尖挺立起来。

洛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,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,让她双腿有些发软。她想要推开他,可双手刚碰到他的胸膛,便被他一把抓住,反剪到身后。

“别动。”萧昀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,手上却不减温柔,反而更加放肆地揉捏着她的乳肉。

洛玉闭上眼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,也不想反抗。她是他的太子妃,是他的妻,这本就是她的本分。可心里的痛,却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
萧昀将她转过身,让她趴在铜镜前的梳妆台上。冰冷的台面硌着她的腹部,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她抬起头,看到铜镜中映出自己的脸——那张脸苍白而憔悴,眼眶通红,泪痕未干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
而她的身后,萧昀正解开外袍,露出那具精壮健硕的身体。他的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脸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便被欲望取代。

他俯下身,从背后抱住她,一只手探到她的身下,分开她的双腿,另一只手扶着那根已经勃起的巨物,对准了她湿润的花穴。

“殿下……”洛玉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想要回头看他,却被他按住了肩膀。

“别怕。”萧昀的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,“这次……不会那么疼了。”

他说着,腰身一挺,那根粗长的龙根便缓缓顶了进去。虽然花穴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湿滑和精液,但那巨物的尺寸实在太过惊人,刚一进入,洛玉便觉得一阵胀痛,忍不住呻吟出声。

萧昀却没有停下,反而加快了速度,直到整根没入,龟头抵住了子宫口。他停顿了一下,感受着她花穴内壁的紧致和温热,那里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,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吮吸,舒爽得让他头皮发麻。

“嗯……”萧昀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,掐着她的腰,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抽插起来。

洛玉趴在梳妆台上,双手紧紧抓着台面边缘,指节泛白。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,胸前的两团柔软也跟着上下弹跳,在铜镜中映出一片诱人的乳波。

她咬着唇,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可那一声声压抑的呻吟,还是从喉咙里泄了出来,带着哭腔,带着颤音,听起来既痛苦又欢愉。

萧昀的抽插越来越快,越来越用力,每一次都整根抽出,再整根没入,龟头狠狠撞击着她的花心。洛玉的身体早已在他的调教下变得敏感,很快就达到了高潮,花穴内壁剧烈收缩,绞得他闷哼一声。

“啊……殿下……慢一点……妾身受不住了……”洛玉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哀求。

可萧昀像是没有听到一般,反而更加疯狂地冲刺。他的双手掐着她的腰,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淤青。他的呼吸粗重,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背上,滚烫得像是一团火。

洛玉被他撞得几乎站不稳,上半身完全趴在梳妆台上,脸贴着冰凉的台面,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,模糊了视线。她看着铜镜中那个被男人从背后疯狂侵犯的女子,忽然觉得那不像自己。

那像是一个玩物,一个替身,一个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萧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动作也越来越猛烈。他俯下身,贴着她的背脊,在她耳边粗重地喘息着,声音沙哑而迷离:“媱儿……孤要射了……”

又是那个名字。

洛玉的心里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刺穿,疼得她几乎要窒息。她闭上眼,泪水汹涌而出,可身体却在他的撞击下再次达到高潮,花穴痉挛着,紧紧绞住他的龙根。

萧昀在她的紧绞下闷哼一声,猛地一挺腰,将龟头抵住她的子宫口,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激射而出,直直冲入她的花壶深处。那精液又热又多,持续了两三分钟,像是无穷无尽一般,灌满了她的整个花穴,甚至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了下来。

洛玉在他的射精中再次高潮,身体剧烈颤抖着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可萧昀却紧紧抱着她,不让她倒下,直到最后一滴精液射尽,才缓缓松开手。

他趴在她背上,喘息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退了出来。那根龙根虽然已经软了几分,却依旧尺寸惊人,上面沾满了混合的液体,在晨光中泛着淫靡的光泽。

洛玉无力地趴在梳妆台上,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。她的花穴还在微微收缩,一股股白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,顺着大腿滴落在地上,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水渍。

萧昀站直身体,看了一眼镜中的她,目光淡漠得像是看一个陌生人。他转身走到床边的矮几上,拿起一块帕子,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污渍,然后披上外袍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内室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室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洛玉慢慢滑坐在地上,背靠着梳妆台,双臂环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里。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,无声地哭泣着,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也止不住。

她想起方才萧昀射精时喊出的那个名字,想起他眼中的迷离和沉醉,想起他抱着她时那份热烈而疯狂的占有欲——可那些,都不是给她的。

是给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的。

而她洛玉,不过是那个女子的影子,一个替代品,一个用来承载他思念和欲望的容器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,直到窗外的天色大亮,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她才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,脸上泪痕交错,看起来狼狈至极。

她扶着梳妆台,慢慢站起身来,双腿还有些发软,花穴处传来一阵阵酸胀和刺痛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,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和指印,尤其是胸前和腰间,淤青一片,触目惊心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屏风后的浴桶边,自己打了热水,一点一点地清洗身体。热水冲刷着肌肤,带走了一些污浊,却带不走心里的伤痛。

她洗了很久,直到水都凉透了,才起身穿好衣服。她换上一件高领的宫装,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,整理好发髻,对着铜镜仔细看了看,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,才推门走了出去。

门外,侍女春兰和秋菊已经候着了,见她出来,连忙行礼:“太子妃娘娘安。”

洛玉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备轿,本宫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
“是。”春兰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。

秋菊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洛玉的脸色,见她眼眶微红,心中一惊,却不敢多问,只是低声道:“娘娘,您的脸色不太好,要不要先喝碗参汤提提神?”

洛玉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,走吧。”

她迈步往前走去,步伐虽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。秋菊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纤细的背影,心中隐隐有些担忧,却什么也不敢说。

到了皇后的凤仪宫,洛玉在宫女的引领下走了进去。皇后正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见她进来,微微抬了抬眼皮,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
“玉儿来了?昨晚可好?”皇后的声音温柔,带着几分关切,可那眼神深处,却藏着一丝探究和审视。

洛玉行了一礼,低声道:“回皇后娘娘,一切都好。”

皇后放下茶盏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见她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,眼底还有未褪的红肿,心中了然,却也不点破,只是笑道:“那就好。太子年轻气盛,难免有些不知分寸,你多担待些。”

洛玉垂下眼睫,声音低低的:“妾身明白。”

皇后又说了几句闲话,便让她退下了。洛玉走出凤仪宫,站在廊下,看着远处的天空,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她不知道,这样的日子,还要过多久。

她更不知道,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,究竟是何等模样,能让萧昀念念不忘这么多年。

她只知道,从今往后,她的心,恐怕再也无法完整了。

回到东宫时,已近午时。洛玉刚走进院门,便看到萧昀正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一卷书,神色专注而认真。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,看起来温润如玉,俊朗非凡。

洛玉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男人,是她的夫,是她的天,是她的全部。可他的心里,却装着另一个人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,轻声道:“殿下。”

萧昀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静:“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洛玉走到他身边,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卷,是一本《孙子兵法》。她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殿下,妾身有一事想问。”

萧昀放下书,看着她:“你说。”

洛玉咬了咬唇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鼓起勇气道:“殿下……那个叫‘媱儿’的女子,究竟是谁?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
萧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,冷得让人心底发颤。他盯着洛玉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?”

洛玉被他看得心里一紧,却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昨晚……殿下在梦里叫过这个名字。”

萧昀沉默了。
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书卷,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双眸子,依旧冷得像冰。

“不该问的,不要问。”他的声音淡漠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太子妃,其他的,不必知道。”

洛玉的心,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,凉得透彻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可最终,却只是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妾身知道了。”

她转身,一步一步地走出书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疼得她几乎要站不稳。

身后,萧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烦躁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。

可他终究,什么也没有说。

洛玉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她抱住自己的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里,无声地哭泣着。

泪水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地上,溅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

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和他之间,永远都隔着一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。

那个女子,像是一道无形的墙,将她和他隔开,无论她怎么努力,都无法跨越。

她不知道,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

她只知道,她的心,已经千疮百孔,再也经不起任何伤害了。

窗外的阳光明媚,鸟语花香,可她的世界,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着,看不到一丝光亮。

她闭上眼,任由泪水肆意流淌。

如果可以,她宁愿从未嫁入东宫,从未遇见萧昀,从未爱上他。

可这世上,哪有如果呢?

心结难解

翌日清晨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,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洛玉坐在妆台前,任由丫鬟为她梳理长发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的面容,只是那双杏眼中,再没了往日的灵动与光彩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疲惫与哀愁。

她一夜未眠。

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名字——“媱儿”。每一次想起,都像有一根细针,扎在她的心尖上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她想了一整夜,想萧昀为何会在那样亲密的时刻喊出别的女人的名字,想那个女子究竟是谁,想自己在这段婚姻里,到底算什么。

丫鬟小心翼翼地为她绾起发髻,插上凤钗。洛玉看着镜中的自己,一身华服,满头珠翠,太子妃的仪态端庄得体,可她的心,却像是被掏空了一般,空荡荡的,没有着落。

“娘娘,您看这样可好?”丫鬟轻声问道。

洛玉回过神,看了一眼镜中的发髻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丫鬟察觉出她情绪不对,也不敢多问,只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,萧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
洛玉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
萧昀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衬得他身姿挺拔,气质卓然。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神情,只是那双看向洛玉的眼睛里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愧疚。

他走进来,挥了挥手,示意丫鬟们退下。

丫鬟们屈膝行礼,鱼贯而出,顺手带上了殿门。偌大的寝殿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
洛玉坐在妆台前,没有起身,也没有回头。她只是透过铜镜,看着站在身后的萧昀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。

萧昀走到她身后,沉默了片刻,开口唤道:“玉儿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是怕惊到她一般。

洛玉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尖掐进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。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转过身,抬起头,看向萧昀的眼睛。

“殿下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妾身有一事,想请教殿下。”

萧昀的眉头微微一跳,他心里隐约猜到了她要问什么,却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你说。”

洛玉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执着,还有一丝隐隐的痛楚:“殿下,那个叫‘媱儿’的女子,究竟是谁?为何殿下在……在欢爱之时,会喊出她的名字?”

她的声音说到后面,微微有些颤抖,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。

萧昀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痛处。那张俊朗的脸上,温润的神情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表情——有震惊,有愧疚,有痛苦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
他别开目光,不敢看洛玉的眼睛。

“玉儿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件事,孤不想再提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洛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“殿下,妾身是你的妻子,是你的太子妃。妾身想知道,那个女子究竟是谁,为何殿下会在那样的时候,喊出她的名字?难道在殿下心里,妾身只是她的替身吗?”

最后那句话,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,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。

萧昀的身子猛地一震。

他抬起头,看向洛玉,看到她眼中的泪水,看到她眼中的痛苦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
他说不出口。

他该怎么告诉她,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,是他年少时深藏在心底的执念,是他多年来苦苦寻找却始终无果的白月光?他该怎么告诉她,他之所以娶她,不过是因为她那张与苏玉媱极为相似的脸?他该怎么告诉她,每次与她欢爱时,他都在透过她,看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?

这些话,他说不出口。

他怕说出来,会彻底伤透她的心。

他更怕说出来,会让自己心里那一点点仅存的愧疚,变得更加沉重。

“玉儿,”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要好。孤……不想骗你,但也不想说出来伤害你。你只需要知道,你是孤的太子妃,是东宫的女主人,这就够了。”

洛玉听着他的话,心里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,凉得彻骨。

她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闪躲与回避,看着他脸上那抹复杂的神色,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他不会说的。

无论她怎么问,他都不会说出那个真相。

因为那个真相,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,是他不愿意让任何人触碰的禁区。

而她,永远都只是一个旁观者,一个被隔绝在他心门之外的人。

洛玉低下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手背上,溅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她用力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可那压抑的哽咽声,却还是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。

萧昀看着她哭泣的样子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,疼得他几乎想要上前抱住她,将她拥入怀中,好好安慰一番。

可他终究没有动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她,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哭,一点一点地心碎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洛玉才止住哭声,抬起手,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。她抬起头,看向萧昀,那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,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。

“妾身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过后的疲惫,“妾身不会再问了。”

说完,她站起身,朝萧昀行了一礼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地朝门外走去。

她的背影,单薄而落寞,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花,随时都可能被吹落。

萧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与愧疚。他抬起手,想要叫住她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
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
他只知道,从今往后,他们之间,真的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那天之后,东宫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
萧昀依旧每日处理政务,偶尔会来洛玉的寝殿坐坐,与她说几句话。洛玉也依旧每日打理东宫事务,与丫鬟们说笑,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。

可两人之间,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客气而疏离。

萧昀曾经试着想要与洛玉亲近,想要像以前一样,将她拥入怀中,与她耳鬓厮磨。可每次他靠近时,洛玉都会有意无意地避开,要么说身子不适,要么说累了想早些休息,要么借口有事要忙,转身离开。

她的态度,不冷不热,不卑不亢,却让萧昀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。

他知道,是自己的错。

是他先在她心里种下了那根刺,是他先让她的心千疮百孔。他想要弥补,想要挽回,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该如何让她相信,他并不是真的把她当成替身。

有时夜深人静,萧昀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月色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苦涩。

他想起苏玉媱,想起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。他想起她的笑,她的眼,她的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。他找了那么多年,找得几乎快要绝望,却始终没有找到她。

后来他遇到了洛玉,看到那张与苏玉媱极为相似的脸,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慰藉,找到了一个可以填补心底空缺的人。可当他真正拥有了洛玉,与她朝夕相处之后,他才发现,洛玉是洛玉,苏玉媱是苏玉媱,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
洛玉的温柔,洛玉的倔强,洛玉的隐忍,洛玉的泪水,都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与心疼。

他不知道,那是愧疚,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只知道,他不想失去她。

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。

另一边,洛玉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
她每日强撑着笑脸,处理东宫的各项事务,与丫鬟们说说笑笑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心里,有多么痛苦。

每当夜深人静,她独自躺在床上时,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。她想象着那个女子的模样,想象着她与萧昀之间的过往,想象着萧昀在欢爱时喊出她名字时的那种深情与眷恋。

每一次想起,她的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,疼得她几乎要窒息。

她想过离开,想过逃离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。可她知道,她不能。

她是太子妃,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女主人。她的身上,背负着洛家的荣辱,背负着家族的期望。她不能任性,不能因为自己的痛苦,就让整个家族蒙羞。

她只能忍,只能熬,只能一点一点地,把自己的心收起来,藏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
有一天傍晚,洛玉独自坐在花园里的凉亭中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远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孤独与疲惫。

丫鬟翠儿端着一盏茶走过来,轻声劝道:“娘娘,天快黑了,您还是回屋吧,小心着凉。”

洛玉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我想再坐一会儿。”

翠儿看着她落寞的背影,心里也是一阵酸楚。她从小伺候洛玉,知道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,如今却在这东宫里,受着这样的委屈。

“娘娘,”翠儿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,“您若是心里不痛快,就跟奴婢说说吧,别憋在心里,会憋坏的。”

洛玉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看向翠儿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:“翠儿,你说,我是不是很傻?”

翠儿一愣:“娘娘何出此言?”

洛玉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茶杯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明知道他心里有别的女人,明知道他娶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她,可我却还是放不下他,舍不得离开他。”

翠儿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劝。

她知道,洛玉说的都是事实。太子殿下心里有别的女人,这件事,东宫里早就传开了。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,没有人敢当着洛玉的面提起罢了。

“娘娘,”翠儿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,“殿下他……对您也不是全然无情。奴婢看得出来,殿下心里是有您的。”

洛玉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:“有我又如何?他的心里,始终住着另一个女人。我对他再好,再努力,也永远比不上她。”

翠儿沉默了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,因为她也看得出来,太子殿下对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,有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深情。

洛玉站起身,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,转身朝寝殿走去。她的背影,在夕阳的余晖中,显得格外单薄与落寞。

“翠儿,”她一边走,一边低声道,“你说,我要怎么做,才能让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?”

翠儿跟在她身后,听到这话,心里一阵酸楚,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
她知道,这个问题,洛玉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。

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。

那天晚上,萧昀处理完政务,来到洛玉的寝殿。

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与洛玉同寝了。每次他来,洛玉都以各种理由推脱,他心里明白,她是在躲他。

可今晚,他不想再躲了。

他走到寝殿门口,看到洛玉正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本书,却不知在想些什么,眼神空洞,神情恍惚。

他推门走进去,洛玉听到动静,抬起头,看到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
“殿下怎么来了?”她站起身,朝他行了一礼,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。

萧昀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。他走上前,在她面前站定,低声道:“玉儿,我们……好好谈谈,好吗?”

洛玉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殿下请说。”

萧昀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憋得难受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口道:“玉儿,那晚的事,是孤不对。孤……不该在那样的时候喊出别的女人的名字。是孤伤了你,孤向你道歉。”

洛玉听着他的话,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。

道歉有什么用呢?

伤了就是伤了,痛了就是痛了,就算他道歉一百次,一千次,那道伤口也不会消失,那道疤痕也不会抹去。
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殿下是太子,是东宫之主,妾身不过是殿下的妃子,殿下想喊谁的名字,是殿下的自由,妾身无权过问。”

萧昀听出她话里的疏离与冷漠,心里一阵刺痛。他上前一步,抓住她的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:“玉儿,你不要这样。孤知道错了,孤以后不会了。你愿意原谅孤吗?”

洛玉被他握住手,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,有委屈,有痛苦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看到他眼中的急切与愧疚,心里却忽然觉得一阵疲惫。

她累了。

她不想再去追问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是谁,不想再去猜测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有多重要,不想再为了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,把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撕碎。

她只想让自己好过一点。

“殿下,”她轻轻抽回手,声音平静,“妾身累了,想休息了。殿下也请早些歇息吧。”

说完,她转身,朝内室走去。

萧昀站在原地,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。

他知道,她的心,已经对他关上了门。

而他,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打开那扇门。

那之后的日子,两人之间的关系,变得更加疏远。

萧昀依旧每日来洛玉的寝殿坐坐,但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,有时候坐在一起,却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。洛玉对他依旧恭敬有礼,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近与依赖。

萧昀心里烦躁,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。

他开始频繁地出入书房,处理政务,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,不去想那些让他心烦的事。

可他越是这样,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越发强烈。

有时夜深人静,他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月色,脑海里浮现出洛玉的脸,想起她笑时的模样,想起她哭时的模样,想起她在他身下承欢时的娇羞与妩媚。

每一次想起,他的心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
他不知道,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,对洛玉产生了这种感情。

他只知道,他想让她重新对他笑,想让她重新依赖他,想让她重新成为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太子妃。

可他却不知道,该怎么做。

而洛玉,也在一天天地煎熬中,逐渐认清了自己的位置。

她开始明白,她永远也无法取代那个叫“媱儿”的女子在萧昀心里的位置。她开始明白,她在这个东宫里,不过是一个摆设,一个用来填补萧昀内心空虚的替代品。

她开始学会,把自己的心收起来,把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藏在心底,用一副平静的面具,面对所有人。

她开始学会,不再期待,不再奢望,不再做梦。

她开始学会,做那个合格的太子妃,做那个端庄得体的东宫女主人,做那个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让任何人操心的洛玉。
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心,已经千疮百孔,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。

有一天,洛玉站在东宫的城楼上,看着远处的天际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。

她想起自己嫁入东宫的那一天,满心欢喜,满心期待,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
可如今,她才明白,那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梦。

梦醒之后,只剩下满地的碎片,和无尽的凄凉。

她闭上眼,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凉意,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。

如果有一天,她真的撑不住了,她该怎么办?

可这个问题,没有人能给她答案。

她只能继续走下去,一步一步,直到走到路的尽头。

直到,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