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,紫宸殿外的海棠却已吐了嫩蕊。
元明帝坐在龙案后头,批着奏折的手微微发颤。他今年不过四十有二,正当壮年,可这几日总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。御案上搁着一只青瓷小瓶,里面装的是道长济安新献的丹药,说是能壮阳补气、延年益寿。他信手拈来一粒,就着参汤送下,不多时便觉得小腹升腾起一股燥热,那处龙根便硬邦邦地顶了起来。
“来人,传李美人、王贵人、陈才人觐见。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传出去,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三位花容月貌的女子便被引了进来。她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,正是花朵一般的年华,此刻却个个面如土色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元明帝也不多言,只挥了挥手,便有内侍上前剥去她们的衣衫。
御书房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元明帝将李美人按倒在地,撩起龙袍下摆便挺了进去。那物事粗长骇人,足足有七寸有余,粗如儿臂,李美人疼得浑身痉挛,却不敢叫出声来,只死死咬着嘴唇,泪珠滚了满脸。元明帝却浑然不觉,只觉那药力发作起来,浑身上下燥热难当,非得狠狠发泄一番不可。他掐着李美人的细腰,一下一下地狠命撞击,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,直撞得那女子身子往前滑去,又被拽回来。
约莫过了两刻钟,元明帝才闷哼一声,将一股热液泄在李美人体内。他喘息着站起身来,王贵人和陈才人连忙跪爬过去,一个为他擦拭腿间的污浊,一个用嘴含住那还未完全软下去的龙根,细细吮吸。元明帝闭着眼享受了片刻,又将王贵人拉过来,让她趴在书案上,从后头入了进去。这一回比方才更久,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只把个王贵人弄得几乎昏死过去。
待到陈才人时,元明帝已有些力不从心,可那药力却还在体内肆虐,逼得他不得不继续。陈才人被他抱在怀里,双腿大开,那物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,她疼得指甲掐进掌心,却还要挤出媚笑来迎合。元明帝泄完最后一回,眼前一阵发黑,踉跄着坐回龙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三位美人被内侍搀扶出去时,腿间都渗着血丝,走路都走不稳当。元明帝靠在椅背上,只觉得浑身虚汗直冒,四肢酸软无力。他歇了片刻,又摸出一粒丹药塞进嘴里,咀嚼着咽了下去。那丹药入口辛辣,回味却有一丝甘甜,吃下去不多时,便觉得精力又恢复了些。
如此过了半月,元明帝日日临幸贵女美人,有时一日三五次,有时七八次,全凭那丹药撑着。他白日里在御书房操弄,夜里还要去后宫妃嫔处过夜,弄得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皇后曾委婉劝谏,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说她嫉妒心重,见不得别的女子承宠。皇后跪在地上磕头请罪,再不敢多言。
后宫里的妃嫔们,有的日日承宠,被折腾得脱了形;有的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,独守空闺,夜夜垂泪。旱的旱死,涝的涝死,可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。皇上如今脾气暴躁,动辄杖毙宫人,连几个老资格的嫔妃都挨过他的耳光。
这一日早朝,文武百官列班站定,陆首辅出列奏道:“陛下,太子之位空悬已久,国本未固,臣等恳请陛下早立储君,以安天下人心。”
元明帝坐在龙椅上,听着底下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立储之事。四皇子萧昀站在队列中,垂着眼睑,神色平静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五皇子萧勉则满面红光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,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,生母又是贵妃,太子之位几乎已是囊中之物。
元明帝的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五皇子身上,嘴唇微动,正要开口——忽然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耳中嗡鸣大作,身子一歪便从龙椅上栽了下去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朝堂上顿时乱作一团,太监宫女蜂拥而上,七手八脚地将皇帝抬起来。文武百官跪了一地,个个面无人色。四皇子萧昀抢步上前,帮着内侍将皇帝扶稳,一边大声吩咐:“快传太医!速去请陆太医!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。
皇后在坤宁宫接到消息时,正在修剪一盆兰花。手中的剪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愣了一瞬,随即提起裙摆便往外奔。身后宫女太监呼啦啦跟了一大片,她一路小跑到紫宸殿,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,元明帝躺在龙床上,面色蜡黄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陆太医跪在床前把脉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皇后屏退左右,只留下几个心腹,低声问道:“皇上如何?”
陆太医摇了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娘娘,陛下这是服用了虎狼之药,伤了根本。那丹药中含有大量丹砂、硫磺、硝石等物,短期可激发阳气,实则是在透支命数。如今龙体亏空至极,五脏六腑皆有损伤,日后……日后怕是再不能近女色了。”
皇后沉默了片刻,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。她缓缓走到龙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英姿勃发的男人。元明帝瘦得脱了相,两颊凹陷,颧骨高耸,花白的头发散乱在枕上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威风?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这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,意气风发地迎她入宫时的模样。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,可谁能想到,二十年来她独守空闺,连皇帝的衣角都难得碰上一回。他宠幸了一个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,却连正眼都不曾多看她一眼。
“娘娘,微臣开了药方,需得按时服用调理,若好好养着,还能多撑几年。只是……”陆太医欲言又止。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陛下元气大伤,往后怕是再难有子嗣了。”
皇后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:“本宫知道了。陆太医辛苦,开方子吧。今日之事,不得外传半个字。”
陆太医叩头退下,殿内只剩下皇后和躺在床上的皇帝。她挥了挥手,让守在门口的太监宫女也退了出去,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光线暗了几分。
皇后在床沿坐下,伸手替皇帝掖了掖被角。她的手指触到他的脸颊,冰冷而粗糙,像一块干枯的树皮。她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像是悲凄,又像是痛快。
“陛下啊陛下……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为了长生不老,日日采阴补阳,可曾想过那些被你糟蹋的姑娘?可曾想过我这个被你冷落了二十年的皇后?如今你躺在这里,那些被你宠爱的妃子们,可有一个来看你?”
元明帝昏迷不醒,自然听不见她的话。皇后望着他消瘦的脸庞,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冷笑。她想起二皇子惨死时的模样,想起自己跪在紫宸殿外求皇帝彻查凶手时,他正搂着新纳的贵妃饮酒作乐,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。若不是四皇子萧昀在暗中相助,她怕是这辈子都报不了这个仇。
“陛下放心,”皇后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裙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端庄,“臣妾会好好照顾您的。至于朝政……臣妾会与诸位大臣商议,主持大局。”
她转身走出紫宸殿,外头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。廊下候着一众朝臣,为首的便是四皇子萧昀和五皇子萧勉。萧勉脸上藏不住焦急,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太监拦住;萧昀则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,目光低垂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皇后目光落在萧昀身上,微微一停,随即开口道:“皇上龙体不适,需得静养。诸位大人先回吧,有事改日再议。”
“母后,父皇他……”五皇子急道。
“本宫说了,皇上需要静养。”皇后语气严厉了几分,萧勉只得闭嘴,不甘地退到一边。
萧昀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母后辛苦了,儿臣告退。”他转身离去,步履从容,背影挺拔。
皇后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十年前那次宫宴。那时萧昀才十岁,因为生母是宫女,被几个皇子欺负,推倒在泥水里。她正好路过,见他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,便让宫女带他去换了身干净衣裳。那孩子跪在地上给她磕头,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和坚毅。
她当时只觉得这孩子可怜,随手帮了一把,却没想到,多年后竟是这个不起眼的皇子,替她报了丧子之仇。
暮色渐沉,紫宸殿里掌了灯。元明帝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呻吟,手指微微动了动。守在床前的宫女连忙凑过去,却见他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“水……给朕水……”
宫女连忙倒了温水,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。元明帝喝了几口,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,嘶哑着嗓子问:“皇后呢?”
“回陛下,皇后娘娘刚走不久。”
元明帝闭上眼,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朕……睡了多久?”
“陛下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。”
他心头一沉,想要坐起身来,却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他想起昏过去之前,自己正要宣布立五皇子为太子。如今这一病,朝中局势怕是要变了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陛下,四皇子殿下求见。”
元明帝皱了皱眉,本想说不见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喘了口气,有气无力地说了句: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门推开,萧昀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眉目温润如玉,举止优雅从容。他在床前行了礼,语气关切:“父皇,您感觉如何?”
“死不了。”元明帝冷冷道,“你来做什么?”
萧昀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,放在床头:“儿臣是来向父皇禀报,五弟昨夜在凤仪宫饮酒到三更,醉后误入凤妃寝殿,至今未出。”
元明帝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撑起身子,却因动作太急,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躬了起来。他死死盯着萧昀,声音发颤:“你说什么?”
萧昀面色如常,声音温和依旧:“凤妃娘娘院里的宫人亲眼所见,儿臣不敢欺瞒父皇。若父皇不信,可派人去查。”
元明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,眼前金星乱冒。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:“逆子!”
萧昀垂首不语,眼底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知道,这太子之位,终究是要落到自己头上了。